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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惠琳听完,心中翻江倒海。
七月。
吴兆言话是不假。
奕儿每年八月去天水路经文池,今年从天水回来,包袱里就多了这只香囊。
饶她还苦苦猜测那沈月然是否另有隐情,想不到,她竟是这样一个女子!
两面三刀,满口谎言,文池一个样,京城一个样。
好姐妹看上的男子,她却偷梁换柱,暗渡陈仓。
在文池向奕儿暗送秋波,到了京城仍不满足,不知羞耻,屡屡示好更年轻的吴兆言。
她怒火中烧,腾地站起身。
不行!
如何能让这样一个狐媚女子骗了奕儿?
如何能让这样一个虚伪女子嫁入卫家?
她说过,只要奕儿喜欢,她不介意女子的出身、地位甚至样貌。
可是,这是事关品性,事关一个女子最重要的品性,她绝对不能妥协。
吴兆言一惊,也连忙站起身。
“夫人为何问起梅采玉,可是认得此女?”他问道。
刘惠琳回过神来,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听说过,所以随口问了问。依老身看来,世侄若是不钟意那沈月然,直接告诉她行了,或者给她一笔银子打发了,这样的女子,比咱们想得精明得多,也市侩得多,不用放在心上。”她道。
吴兆言连连点头,“夫人赐教得是。”
这时,台下锣鼓又响,吴兆言道,“三折开始,请夫人落座。”
刘惠琳摆了摆手,道,“老身记起有一事未办,恕不奉陪,告辞。”
说完,带了熙春匆匆下楼,离开戏楼。
她要保护奕儿,多耽搁一秒都不行!
吴兆言悠哉悠哉地听完五折,走出戏楼,已近黄昏。
他哼着小曲儿,没有向吴家走去,反而向卫府走去。
他绕至卫府后门,又转过两个巷子,见到了在那里等候许久的熙春。。
第一百二十章 交易()
“谢谢熙春姐姐帮衬。”
吴兆言一见着熙春,就施了个大礼。
熙春连忙还礼,“校正大人,这可使不得,熙春只是一介婢女,受不起大人这般大礼。何况此事事关少爷,熙春只是不忍少爷日后伤心。”
吴兆言叹道,“是的,卫大哥一向英明神勇,若因情痴一时蒙了双眼,卫太傅和卫夫人怕是也承受不起。”
熙春气道,“幸亏校正大人及时将真相对夫人道了出来,夫人气归气,可到底还能收拾。万一让这样的女子进了门,才真是卫家的灾难。”
“说真的,方才若不是听校正说,熙春真想不到那女子是如此恶劣的人!”熙春心有余悸。
吴兆言道,“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正是如此。”
他顿了顿,再次施礼,“其实今日之事,在下也是有私心的。”
他面有愧色。
熙春再次还礼,“校正大人有话请讲。”
吴兆言道,“那沈月然毕竟与吴家有亲,在下也是生怕因为她坏了卫吴两家的关系,才出此下策,劳熙春姐姐将卫夫人带到戏楼。所以,说到底,在下并非全为了卫大人,也是为了自个儿。在下只怕万一此事被卫夫人知晓,恐怕”
熙春不以为然。
“校正大人若是介意此事,当是不必要。熙春能明白大人的处境和心意,所以,此事只有大人知,熙春知,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回头夫人断了少爷的这门心思,往后谁还会记得沈月然这个人,谁还会提及戏楼之事?所以,校正大人尽可把心放进肚子里去,熙春把得住这其中的分寸。”她说道。
吴兆言笑道,“熙春姐姐思虑得是,看来是在下多虑了。”
见天色不早,熙春欠身告辞。
“夫人对此事相当重视,一回来就派了下人赶往文池查证此事。熙春道别,校正大人也早些回去。”
吴兆言目送熙春离去,直到人影消失不见,才步伐轻快地转过了身。
“是你?”
待吴兆言看清来人,不禁怔住。
来人也不施礼,从巷口徐徐走来,目光玩味十足地在他脸上打量。
“是我,吴校正。”来人微笑道,态度却是戏谑十足。
吴兆言变了脸色。
瞧这般架式,来人定是有备而来,至少方才他与熙春的对话他是全听了去的。
吴兆言沉下脸,骂道,“堂堂周家三少爷,尽干些偷窥觊觎之事,岂是君子所为!?”
他先发制人,说着,抬脚离开。
不料,周岸则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吴兆言恼羞成怒,喝道,“你放手!”
任吴兆言如何用力,周岸则纹丝不动,只是瞧着他,目光中全是挑衅。
吴兆言冷了眼眸,一手被周岸则钳制不得动弹,另一手朝周岸则脸上呼去。
周岸则眼明手快,另一手一把抓住,两手使力,吴兆言被推了个踉跄。
力量上的绝对弱势令吴兆言心中的愤怒逐渐变成恐惧。
“你好你个周岸则,人前弱不禁风,人后却是练家子,你、你想怎么样?”他口中强硬,身子却步步向墙角靠去。
周岸则笑道,“就是想找校正谈笔交易,校正若有意,移步隐处咱们细聊。”
这一日,沈月然早起正准备与绿苏一道去饼铺,卫奕带着姚进谦来了。
沈月然见了卫奕自然欢喜,可又奇道,“今个儿不是沐休日,卫大人怎的来了?”
卫奕见她一脸欢快,心中也是喜悦。
他刚想上前一步,又停下,瞪了一眼身后的姚进谦。
姚进谦缩了缩脖子。
“主子呀,容人喘口气呀,这两脚都没有站稳,就急着赶人家走。”
他话语中是不满,手脚却没闲着,两手推起独轮车。
绿苏笑着,快步跟上他。
二人走后,沈月然嗔道,“瞧你,每次来都急着赶人家走,我连沏茶待客的机会都没有。”
卫奕嘻嘻笑着,握住她的手,“那两个大活人多碍事,和你在一起,耽搁一秒一刻都是浪费。”
沈月然甜笑,投入卫奕怀中。
六年了,久违的爱情如甘霖一般滋润她的心田,令她沉醉不已。
“喛,你还没说你今个儿怎么来了的?”她仰头问道。
卫奕从怀中掏出一只锦盒,打开,是一支精雕细琢的玉簪。
玉簪通体血红,却又晶莹剔透,质地温润,造型别致,簪头是一朵栩栩如生的红梅花。
“这是”
沈月然只觉那簪头的红梅样式分外眼熟。
卫奕道,“上元灯节那晚我拐走你时,你头上戴的就是一只红梅发绳。我依样画瓢,让工匠用鸡血石雕刻了一枚玉簪,好不好看?”
沈月然又惊又喜。
喜的是,这般琐碎的事,又隔了这许久,他居然还记得,还记得分毫不差。
惊的则是,这玉簪过于名贵。
鸡血石含有朱砂、石英,产量有限,是一种贵重的矿石,是少数达官贵人们用来做印章的原料。
可是他却用来为她打造了一支玉簪!
她感到惶恐。
“我”
“怎么了,不喜欢?”卫奕不免失望。
他没有送过女子东西,也不知道女子喜欢什么。只是那晚见她发髻间的红梅在月光下格外耀眼,才一直记在心里。
他以为她会喜欢这些个东西,因为他总见她在袖口、衣襟上绣个图案,或者自个编个样式挂在身上。
可是,她这时的神情却露出几分却步。
“不,不是不喜欢。”沈月然连忙否认。
前世的经历和卫奕的出身,始终是她心头的一块症结。
她不愿在“钱财”上面有所理亏,虽然她明白这是他的心意,可是于她而言,始终贵重了些
“那是什么?”卫奕不明白。
二人表白了心迹,他精心为她打造了一件礼物,她不应该欣然接受吗,这会儿的吞吞吐吐是为哪般?
“是”
沈月然抬眼看他,在他眼中看到浓浓的失望和不解后,又垂下头来。
“是什么啊?”他不禁心急。
他性子矜持,骨子里清高,对任何事都可以从容淡定,唯独对她,有时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令他心浮气躁。
“是很喜欢。”
沈月然再次抬头,笑语盈盈。。
第一百三十一章 山庄()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她还拘泥什么呢?
卫奕咧开嘴笑了,单纯而简单。
他将玉簪插入沈月然的发髻中。
如想像中一样明艳动人。
“今个儿跟我去一个地方。”他道。
沈月然恍然,嗔道,“怪不得要送我玉簪,原来是怕我会出丑是不是?”
卫奕大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则不逊远则怨,夫子诚不欺我!玉簪是早就做好的,今个儿是师父寿辰,师娘家中设宴,我请了一日假,特意来接你,全是巧合。”
“慕容提刑寿辰?”
沈月然再次惶恐。
慕容提刑的寿宴,她一介平民女子,如何能去?
卫奕再次大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你瞧你,又流露出这般神情。师父一向不喜热闹,也不喜应酬,因此今个儿说是设宴,不过只有师父、师娘和你我四人。你不用想太多,只当与长辈一起用个饭而已。师父师娘很好相处的,不会为难你。走吧,边走边说,我与师父许久未见,有好些话要聊。”
沈月然揉了揉鼻头,他总是令她不能拒绝
“可我没给慕容提刑备手信,恐怕失礼。”
她勉强想到了一个理由。
“我早想好了,给师父带去坛你自个儿腌的辣白菜就行。”他道。
“辣白菜?”
沈月然哭笑不得,哪有寿辰送人辣白菜的?
“不行,太失礼了。”她连连摆手。
“我说行就行,那辣白菜对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