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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杨氏心有余悸,慈母心态可见一斑。
沈月然轻叹一声,“大嫂只恨不得那包叮在自个儿身上吧。”
估计这话刺激到了高杨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莫把儿孙作远忧。可是,同样都是小儿,看看别人家的小儿锦衣玉食,再看看咱们家的小儿住的是什么,吃的是什么,穿的又是什么”
她正牢骚间,只听哗啦一声,高龙龙哇哇大哭。
高杨氏连忙跑了过去,一把抱起了高龙龙。
“龙龙,怎么了?”高杨氏急声问道。
高龙龙痛哭,指着一边胳膊,连声道,“疼,疼,疼”
沈月然看着散落一地的枝叶,还有扯断的树枝,再看看高龙龙无力下垂的胳膊,明白了。
估计是龙龙淘气,抓着树枝打提溜,不料,用力过度,胳膊脱臼了。
5岁以下的宝宝,桡骨头未发育,肘部环状韧带不能很好的紧密包绕桡骨头,极易发生桡骨头脱臼,也叫牵拉肘。
这时,卫奕听见动静,趁着混乱,悄无声息地从厨房溜出来,站到沈月然的身后。
沈月然忙道,“大嫂,龙龙估计是牵拉肘,需要马上复位,你千万莫要碰他的胳膊。”
高杨氏惊慌失措,打开栅栏门,让二人进来。
“怎么办,怎么办?”她焦急地问道。
“大嫂莫要惊慌,在下懂得复位。”卫奕主动道。
沈月然也道,“大嫂,让我抱着小儿,牵拉肘得尽快复位,否则容易造成习惯性牵拉肘。”
高杨氏将高龙龙递给沈月然。
沈月然抱着高龙龙坐在小杌子上,将龙龙的肘屈起九十度。这时,卫奕一手握住龙龙上臂下端,将拇指置于桡骨头处,另一手握住龙龙患肢手腕。只见他微微施力,“咔吱”一声,龙龙又“哎呦”一声。
“我的儿”高杨儿惊呼,一把夺过高龙龙。
“我的儿,怎么样,怎么样”高杨氏仔细检查高龙龙的胳膊。。
第一百四十章 神人()
高龙龙双手抱住娘亲脖颈,抽泣不停。
沈月然笑道,“瞧这小手抱得多紧,就是没事了。”
高杨氏这才放心下来,“谢谢二位,若不是二位在此,真就把人急死了。”
高龙龙估计是胳膊上的疼痛消了,哭声也小了。他撑起身子,乖巧地道,“娘亲莫急,龙龙这不是没事了,就像爹爹一样,爹爹的手也经常这样,咔吱咔吱的,龙龙见过”
高杨氏面色一沉,喝道,“闭嘴,全是你淘气惹的祸,还敢多言。”
卫奕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他道,“大嫂,龙龙这胳膊光复位不行,还得固定、消肿,才能彻底康复。”
高杨氏面带拘促,“如何固定、消肿?”
卫奕笑道,“拙荆曾习医道,对她来说不在话下。”
说着,他仿佛生怕高杨氏不知他口中的“拙荆”指的是谁,特意指了指沈月然。
沈月然恨不得用目光杀死他。
求亲的事还没有了结,这会儿居然未经她许可唤她“拙荆”?
再说,谁拙了?!
卫奕全不在意,云淡风轻地继续笑着,“是不是,娘子?”
谁娘了?!
沈月然讪笑着,对高杨氏道,“是的,大嫂,我数年前学过些许医道,略懂此事。”
高杨氏大喜,对二人更是亲近几分。
沈月然要了木板、布带,在高龙龙身上打起颈腕带。
小孩子很是好奇,又见沈月然一副温柔可亲的模样,于是问东问西,沈月然耐心解答。高龙龙听说沈月然从京城来,就吵着要听京城的故事,沈月然索性抱起他,坐在杌子上,一边打绷带,一边编着故事逗他。不一会儿,二人混熟了,嬉笑声不绝。
五月的大哀山绿树荫荫,鸟语花香,若不是那一个个坟头显得碍眼了些,实在是一处风景胜地。
高杨氏长出一口气,对卫奕笑道,“瞧这孩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卫奕笑了笑,左右瞧了瞧。
“怎么没见着大哥?”他状似随意,开口问道。
高杨氏面露尴尬。
“大哥出门了?”卫奕接着道。
“唔,今个儿天气不错。”高杨氏含糊其辞,不愿多说。
卫奕了然。
不愿面对,那就旁敲。
“龙龙挺喜欢听京城的事,大嫂经常带他下山吗?”他问道。
“小孩子就是喜欢听个新鲜。”高杨氏不置可否。
“那大嫂可听人说过汴京府新任了一位提刑官,名叫聂麒麟?”他又问道。
“哦。”高杨氏流露出一秒钟的慌乱,之后又恢复了常色。
“是吗。”她再次不置可否,声音却明显有些颤抖。
卫奕自顾自地道,“说起这聂提刑真是太神了,京城现在人人都在谈论他的事迹。”
“是吗。”高杨氏若有所思。
“当然!就拿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白骨案来说喛,在下好象听说,那白骨就是在大哀山发现的,是不是,大嫂?”他问道。
高杨氏一怔。
卫奕又道,“喛,管那白骨在哪里发现的,反正就是这么一件案子吧。大嫂可知,那人都死去一年多了,都化成了一堆白骨,结果聂提刑愣是从那堆白骨中找到线索,令凶手现了形,你说这聂提刑厉不厉害?”
“厉、厉害。”高杨氏回道。
“是厉害!问题是聂提刑不光厉害,他是神啊!”卫奕越说越兴奋,一挽袖子,比手划脚。
“听说那凶手是个曾经与死者有过口舌之恨的大汉,那大汉也全都认了,说是自个儿一时气急,捅死了那死者。大嫂说说,这案子查到这里不就结了吗?众人都是这样以为的啊,只有聂提刑。只见他眉头紧锁,频频摇头,他道,口供易得,证据难求,所以,他更相信证据,不轻信口供。”
卫奕边说边学样子,绘声绘色。
“那后来呢?”高杨氏不禁问道。
“后来聂提刑还真的发现了几处破绽,说是真凶另有其人呢。”卫奕言之凿凿。
“啊”高杨氏面色铁青。
卫奕装作没有瞧见她的反应,滔滔不绝。
“第一个破绽,那大汉看着挺壮,谁知是个习惯性骨头脱落患者。喏,就像方才龙龙那样,一不留神,或者一用力,骨头就从骨窝里掉出来,所以,那大汉就算拿得起刀子,也捅不进去死者心口。因为死者胸骨上的刀痕又深又长,不使出十成力道,根本没戏。所以,聂提刑怀疑不是那大汉所为。”
“第二个破绽,大汉说他一年前杀了人之后,就把匕首藏在灶台里面。聂提刑却说不是。聂提刑派人取走大汉家灶台上的泥土一对比,瞧出了问题。陈灶土又黑又结实,新灶土又黄又疏松。而匕首上的土却是又黄又疏松,这其中的问题一目了然。”
“第三个破绽,聂提刑派人跟踪那大汉家人,发现自从那大汉入狱后,大汉家人突然阔绰起来,整日里去外面酒楼吃喝。这还不算,那大汉家人居然在应天府买下一幢庄园!大嫂说说,这事蹊跷不蹊跷?”
高杨氏嘴唇噏动,双目直直地看着正与沈月然说笑的龙龙。
“那后来呢?”她木然地问道。
卫奕两手一摊,“那还有什么后来?这就很明显了,大汉定是受人钱财,替人受过了嘛。聂提刑找到大汉,道,你若招了,本官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放你一马。你若执意认罪,哼,让本官查出真凶,就灭你九族!”
高杨氏面如死灰。
“灭、灭九族?!”她喃喃。
“当然啦,聂提刑最恨的就是这种妨碍缉凶、包庇真凶的人,他说这种人比真凶更可气,因为这种人居然敢骗他堂堂提刑大人,简直是对他的藐视!”
这时,沈月然打好绷带,牵着高龙龙的手,向二人走来。
“瞧你眉飞色舞,和大嫂说什么呢?”沈月然把龙龙递给高杨氏,笑着问道。
卫奕回道,“说神通广大的聂提刑呗。”
说着,他又想起什么,对高杨氏道,“大嫂,这事儿咱们可就是私下说说,回头大嫂可不敢出去乱打听啊。”。
第一百四十一章 道理()
“为何?”高杨氏略显茫然。
“这还不明白?这个时候谁打听这事儿,谁不就是作贼心虚吗?在下可不愿让大嫂惹上什么麻烦。”卫奕笑道。
“哦。”高杨氏答道,牵紧了龙龙的手。
话说得差不多,卫奕与沈月然告辞,走出两步路,沈月然又转了回去。
“大嫂,龙龙这胳膊虽是接上了,可是往后还是要经心。孩子又正值淘气年纪,稍不留神就易复发。平日里那些腌菜、辛辣的东西就莫让龙龙吃了,多让他吃些活血的苋菜和红豆,还有滋养筋骨的猪脚和牛筋之类的食物。
不过,食补再好,也是事后补,总是不如大人在旁边小心照料,事先预防要好。大嫂方才羡慕人家孩子锦衣玉食的,可是我瞧着龙龙一点儿不比那些富贵人家的孩子差。孩子最欢喜的是还是能够与爹爹娘亲同在一起,不受人白眼,不受人欺负,大嫂说是不是?”
沈月然说完,追上卫奕,二人悠然下山,独留下怔怔出神的高杨氏。
走出十里路,沈月然掩住怦怦直跳的心口。
“喂,你刚才和她说了什么?”她的小脸因为紧张而泛出几分潮红,既有些兴奋,又有些不安。
卫奕不答反问,“那你先说你之前都和她说了什么?”
他潜入厨房许久,高杨氏居然毫无觉察,只一个劲儿地与沈月然隔着栅栏聊天,不得不让他佩服她的闲话家常能力。
沈月然道,“我见她门牙上有两个浅窝,就是所谓的瓜子牙,想到她必定是个爱吃之人,于是就先和她聊了手中的毛豆怎么吃、怎么做。后来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