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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楼下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般移动。
迟筵彻底僵住了,被这两种同时存在的声音搅得无力思考,只能勉强维持着抱着叶迎之的姿势。
叶迎之却不停地拍着他的背安慰他,轻轻亲吻他不断颤动的眼皮,同时不忘伸手把他露出的整个背脊塞回被子里。
迟筵听到楼下那爬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然后似是换了个方向那个东西在顺着墙爬,就是他们的床头所靠着的这面墙!他甚至可以听到指甲剐蹭天花板的声音,随后一切声音都停止了——迟筵却知道,那东西停在了楼下的天花板上,正对着他们的床底。
他却连夺门而逃都不敢,因为门外那有节律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迟筵不敢出声音,喘气都小心翼翼的,他怕底下的“那东西”听见。
他极为小心地凑到叶迎之耳边小声道:“迎之,你听见了吗?”
黑暗中叶迎之眸色变得极为深沉,他弯了弯嘴角,喃喃了一句:“胆大包天。”同时手下不忘继续安抚着爱人。
迟筵问:“你说什么?”
叶迎之道:“我是说现在的老鼠胆子太大了,还好咱们家没老鼠。也不知道什么人这么讨厌天天敲门,我再去看看。”
他满不在乎的态度也影响到了迟筵,迟筵觉得没那么紧张害怕了:“不是老鼠,你听那声音,根本不是老鼠能发出来的。”
叶迎之把又着急地抬起了半个身子的迟筵塞回被子里,自己坐起来准备下地道:“恩,这种依山傍水的地方各种野生动物多,也有可能是黄鼠狼或者穿山甲什么的。”
黄鼠狼?穿山甲?
迟筵从小在城市长大,对于这些动物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面,最多在电视或书籍上看到过,并没有真正接触过,也没留下深刻印象,并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样子,习性如何。听了叶迎之的话,倒真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自己吓自己。
但是连续两天都在他做恶梦后响起的不同寻常的敲门声还是很恕�
他从后面抱住叶迎之的腰:“迎之你别过去了,你留下陪我好不好睡一觉,睡一觉明天白天醒来就没事了。”他也说不上来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种“睡一觉就好了”的认知。
叶迎之忍不住回过头摸摸他的脸,想起他以前被吓得双眼通红直接哭出来的样子,开解道:“我就像昨天一样去看一看,肯定还是昨天那个人,今天又认错门了。我去开门他反应过来不是自己住的地方就会走了。不然这样敲下去你要怎么睡觉?”
迟筵心下稍安,但想到床底下隔了一层地板趴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又觉得心中发毛,竟连自己留在床上也不敢。他抬起头看向叶迎之:“那我和你一块儿过去。”
第三医院308房间早先就有过“闹鬼”的传言,后来又添一桩怪谈,说是医院走廊监控显示有一天半夜凌晨时分有一个值班医生突然走到空无一人的308房里打开灯待了许久,也不知在做什么,之后又关灯出来了。他之后过了约二十分钟,又有一位值班护士推着医用推车进去,也是打开灯待了五分钟左右才关灯出来。但问起两位当事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却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这样的事,就好像梦游一般。
第53章 邪灵()
电话里传来忙音声,通话被强行掐断了。
顾惜惜轻轻巧巧地从门外走了进来;目光盈盈地微笑着看着迟筵:“迟筵哥再给什么人打电话?是我打扰了吗?”
她依然笑意嫣然,看上去乖巧又美丽的样子;看上去毫无威胁感,仿佛随便什么人都能轻易将其击倒。
迟筵却感觉到冷汗涔涔;渐渐浸湿了里面的衬衣reads;。
他感到事态有些不妙。
今天起来后先是被叶迎之连着几乎折腾了近三个小时,都没顾上吃口东西,只被喂了几次水,本就腹中饥饿兼之疲累不堪;随后没来得及歇息就发现叶迎之不是人,饱受惊吓之后力持镇定地从叶迎之家中跑了出来;精神上也高度紧绷。
终于回到学校;一进门却又遇上顾惜惜。
他只觉得此时浑身酸痛,使不上什么力气;却还不得不打起所有的精神面对对方。
他的指尖微微颤动着;努力寻思着逃脱的方法——寝室在六楼,身后是阳台;要想从唯一的门出去就必须经过顾惜惜。然而他只是普通人;而对方是手段莫测的邪妖;机会稍纵即逝。
迟筵装出有些惊讶的样子向顾惜惜走过去;微笑道:“惜惜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迟筵哥最近还好不好。”顾惜惜如常回答着,仿佛真的只是来探望他而已。
如果真的仅仅如此就好了。
迟筵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疯狂鼓噪着,似乎已经预感到了危险的存在,又或者只是为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而紧张。
“最近忙吗?”他微微垂着眼,和顾惜惜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同时不着痕迹地向门口方向移动着。
顾惜惜像是没有发现他的意图,一切都很顺利。
迟筵以最快的速度拉开门,却在那一瞬间愣住了。
走廊里空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影,也没有任何声音,他可以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声和呼吸声——门外静得如同一座死城,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样子了。
鬼打墙。
迟筵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光大亮,时值正午,他却被妖邪困在这一方天地之中,不得逃脱。
顾惜惜从身后贴近他,柔声道:“迟筵哥,为什么我一来你就要出去?你不喜欢惜惜了吗?”
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是尽力拖延时间,等待胡星的到来。
他打开了门,他分明看见了那外面是什么,顾惜惜也该知道他早就发现了。
他快要装不下去了。
迟筵抬头看向眼前的俏丽女子:“顾惜惜,你来找我做什么?”
顾惜惜平静地看着他:“迟筵哥,你发现了吧?你已经知道了吧?你是在等那个女人来救你么?”
她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距迟筵一步距离的地方,仰头看着他,纯黑色的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迟筵哥,你相信我啊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她缓缓的,一点一点地接近迟筵,手轻轻按上他的胸膛。
她的动作停了一瞬,她看见了迟筵脖颈处连成一片的艳色的痕迹,随之露出了一个幽怨而难过的表情:“迟筵哥已经有别的人了,不是说过此生此世只会和我在一起吗?”
没有别的人,那个家伙也不是人。即使许过此生此世在一起的誓言,也是对那个东西许下的。
迟筵再也无力支持,贴着门滑坐到地上,脸也抵在门上,偏过头不去看眼前的邪物reads;。
顾惜惜随着他跪倒在地上,手按上了他的胸膛,仰着脸注视着他,眼中是不容错认的深情。
“迟筵哥,我喜欢你啊,所以把你的心给我吧,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迟筵发觉自己已经动不了了,周身都如同被看不见的绳索禁锢着。
他喉咙紧张地动了两下,眼睁睁看着顾惜惜柔情四溢地慢慢把头靠在自己的右肩上,手下却渐渐用力、收紧。
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如此接近,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过往的种种,父母关切的面庞、朋友肆意的笑容、以及叶迎之,拥抱、亲吻、爱语,这生所有的短暂的爱恋体验,全部和他相关。
可是他却骗了他。
而自己只敢落荒而逃,甚至不敢质问,不敢讨一个说法。
“叶迎之”
他在心里喃喃着。
如果我变成了鬼,我第一个要回去找你。
变成了鬼,我就不怕你了。
人真是奇怪的东西,那些志怪故事中的人,明明生前懦弱无力,被逼迫得无法反抗、无处可逃,死后化成厉鬼却敢去找对方索命。
仿佛死了之后,就无所畏惧了。
可是他不想死啊,他怕鬼、怕顾惜惜、怕叶迎之,归根到底,不过是怕死而已,不过是想活着而已,不过是不想让这些奇怪的东西轻易地就剥夺自己生存的权利。
迟筵在意识中开始奋力挣扎起来,忽然间,他感觉到自己好像又能动了。他动了下手,不是错觉。
与此同时,顾惜惜似是被一股骤然出现的大力扼住脖子拖得站了起来,不停地被迫向后倒去。她脸涨得通红,四肢不停地挣动着,却挣脱不开。
她后面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一个挺拔高挑的身影,那人微微偏着头,一直看着她被拖到自己身前才停下。
迟筵惊愕地看着这一幕,试了几次,却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继续坐在那里看着。
那个突然出现的人,是叶迎之。
叶迎之俯视着眼前披着娇艳女子外皮的妖物,缓缓勾起嘴角,语气极轻地对顾惜惜道:“你几次三番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没有管你,你是不是就以为我动不了你?”
之前不管它,是因为他发现阿筵对它并没有特别的好感,相反却因为它的出现而更加依赖贴近自己;后来不管它,是担心自己出手露了马脚,反而被阿筵发现。不过反正他今天已经暴露了,也就不再在乎这些。
顾惜惜似是极为难受,又像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对着叶迎之拼命摇着头,却说不出一句话,发不出一个音节。
“你沾染了我的邪气和爱意,冒了我的名,用了这幅样子,觊觎、接近我的人,你还以为我能放过你?”每一项都罪不可恕。
筵宝贝、筵宝贝,为了名正言顺地和他的宝贝共结连理才选择了女体角色,可是那张脸、那副样子,分明是按照他心中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所创造的。她怎么敢就这样光明正大地顶着这幅样子,以他的名义,出现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