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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筵下意识地随着他的动作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已经又过去三分钟,现在是十点零一分。
亚历克斯那句“时间到了”仿佛一把开启开关的钥匙,自那之后没人再说话,但六个人全部用一种异常热切的眼神紧紧等着被围在最中间的他。迟筵的眼角余光瞥到了自己记不住名字的那两个人,看到了极为惊悚的一幕——阴影之中,他们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去,变成了一种毫无生气的青白色,更为可怖的是有长长的两颗獠牙从他们的两唇中间伸了出来reads;。
那一瞬间迟筵被吓得心脏几乎要停止,连忙调转了视线,还好,亚历克斯和西蒙他们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皮肤似乎变得比平日更苍白了一些——这也有可能是心理作用作祟,就像刚才那副景象可能也只不过是光影效果造成的错觉。
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极为安静。仿佛连心跳声都停止了。
不要怕,不要怕,他们可能就是故意营造诡异的氛围来吓你,想看你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出糗的样子。迟筵正在心里给自己鼓着劲儿,突然在这静谧而诡秘的氛围中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甚至不着痕迹地向亚历克斯的方向挪了挪,仔细感觉了一下。
随即他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不是错觉,而是从刚才开始,其他人的心跳全都停止了。此时此刻,在这里只能感觉到自己一个人心跳声。
在场七个人,除了自己,他们真的不是人。
迟筵的瞳孔瞬间紧缩了一下。
西蒙仿佛极为享受这一刻他终于发现真相时恐惧的样子,张开嘴笑了起来。他满意地舔着自己的牙——长而锋锐的,闪烁着寒光的獠牙。
亚历克斯用状似宽慰的语调安抚着:“放心,杰瑞,不用害怕,不会太痛苦的,我们也不会要你的命。说不定你还会爱上这种感觉呢,很多人类也很享受被吸血的感觉,比如艾米丽。”
迟筵的大脑飞速处理着听到的这几个字眼,“痛苦”“人类”“吸血”他们不是人类,他们难道是传说中的吸血鬼?
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他对现实世界的想象,迟筵竟一时间无法接受。
按捺许久的吸血鬼们却没再给他反应的时间,在亚历克斯地带领下一点点向他接近,逐渐缩小包围圈。
迟筵站在那里,紧张得无法反应,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平时看过的那些自救知识此时竟一个也用不上。
“扣、扣、扣——”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紧接着没有得到回应的敲门人便自作主张地推开了门。
随着“吱呀”一声门响,迟筵和吸血鬼们一起回头看向这个在关键时候突然出现的人。
那是一个有着灰色头发的中年男人,他穿着整齐的三件套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挂着一枚样式古老的金色怀表,怀表上铭刻着荆棘和玫瑰的花纹。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用同样不疾不徐的声音道:“抱歉,年轻的先生和小姐们。殿下吩咐我来带这位先生离开。”
他用的是陈述句,并没有征询其他人意见的意思,仿佛他已经拿到了这世间至高的旨意。
男人的目光看向迟筵,不用他说明,在场的吸血鬼们也知道他指的是谁。
有两个吸血鬼看向亚历克斯,另一个看向了西蒙,似乎在等待他们的意见。朱迪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西蒙死死按住了手。
“当然,”亚历克斯收回了獠牙,向中年男人得体地微笑着,“希望杰瑞能让亲王殿下满意。”
他伸出手,将迟筵推了出去。
男人点了点头,示意迟筵跟着自己离开。
第63章 亲王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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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筵不敢转身,只右手抓着徐江的手臂小幅度地向后退着,左手死死攥紧了脖颈间的瓷瓶。
那东西行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串串沾着水的脚印,但周围人却毫无所觉,只有徐江发现了迟筵的异样,问他:“怎么了?不舒服?”
迟筵白着脸摇摇头。民间一直都有水鬼找替死鬼的传说,他怕自己被这东西缠上,怕是洗脸的时候都要提防着从后面伸出一双手将自己的脸按进洗手池里憋死。
想躲这种东西,仅靠跑是躲不掉的,如果那东西已经盯上自己,自己现在和徐江跑得再快也无济于事。
那东西离他已经不过隔着五步远,迟筵甚至能闻到水的腥气和恶臭,感受到那股潮湿阴冷的气息。他将小瓷瓶捂在自己胸口,脑子里已经紧张得没有任何想法。时间仿佛静止,湖景、人群、徐江,全都变成了黑白的影像;他感觉徐江似乎在对自己说话,却看不见他的嘴动,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如果这下躲不过,那么趁着天没黑,他就得赶快去西青山求救,也不知道对于这叶三公子的骨灰都镇压不了的东西,张道长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就在这时,那东西突然在迟筵眼前消失了,没有任何征兆,仿佛之前看到的一切都不过是他产生的错觉。
迟筵左右回头看看,这片刻功夫,警车和救护车已经都离开了,原本摆在中间地上的尸体也不见了,有尚未散去的围观群众依然对着湖水议论纷纷,一个中年大叔一边吆喝着一边推着糖炒栗子的车经过,马路上还可以看到嬉笑着成群结队骑着自行车经过的学生——一切都很正常。
迟筵拿出瓷瓶贴在唇上摩挲了一下,就像信徒亲吻十字架一般,有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轻松,然后将瓷瓶放回。那小瓷瓶一直被他贴身挂着,沾染了他的体温,带着淡淡的暖意,这下突然被拿出来秋风一吹,再放回去就变得寒凉无比,仿佛有一只寒冷的手在抚摸他,凉得迟筵打了个哆嗦。
他依然看不见,在那水鬼消失的时候,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黑影无声地搂着他,左手从前往后环住他的腰,右手从胸前环过,搂住他的脖子,彷如将他整个人纳入怀中。
徐江伸手在迟筵面前晃晃:“尺子、尺子,你没事吧?刚才怎么了?中邪了?”
迟筵一巴掌把他手打开:“橡皮你别瞎说。走,去你们学校附近咖啡店坐坐,这也太冷了。”说罢跺跺脚。
徐江迎着风一把扯开大衣:“一点都不冷!就你虚!”
离苏民大学不远处有一家“绿咖啡”,里面的所有咖啡咖啡果汁等饮品全部寡淡无比,索然无味,但是他们家胡萝卜蛋糕很好吃,不大的店铺分为上下两层,布置得很是雅致温馨,又开在学校附近,整天生意都很不错。
徐江是这家的常客,办有会员卡,他领着迟筵进去,推开门便有一股暖意迎面而来,还有咖啡与奶油的香味。店面布置得很好,空间感和私密感都很强,通过花架、报刊栏等装饰和巧妙的沙发座椅摆放使得每桌的客人都看不见其他桌的情况,似乎置身于独立空间之中。
店里养了两只猫,一只姜黄色一只黑白花,徐江熟稔地凑近蹲下把猫扑在怀里撸着:“大花、二花,想我没?”
迟筵站在他身边:“这猫叫大花二花?”
徐江:“没,一只叫monday一只叫friday,名字一点儿都不亲民,跟鲁宾逊漂流似的reads;。大花二花是我起的,是不是好很多?”
迟筵心疼地蹲下,想去摸摸圆滚滚的惨被命名为二花的星期五,谁想到看起来很胖的黑白咪竟灵巧地迅速蹿了出去,一直跑上了楼,蹲在楼梯拐角处两眼圆睁十分戒备地盯着迟筵。
被徐江搂在怀里的星期一在迟筵靠近后也变得极为不安,拼命挣动着逃出他的怀抱跳到地上,直接跑到另一边躲在布艺沙发后面,一双猫眼同样幽幽地盯着迟筵瞧。
徐江转过脸看向迟筵,哀叹:“我的大花!尺子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么猫嫌狗不待见的,大花二花很亲人的都被你吓跑了。”
迟筵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啊。”
他本身气质温和,并不受小动物讨厌。但是这样小猫小狗见他就跑的情景也曾发生过——都是在他被脏东西缠上的时候。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他抛开了。
现在四周并没有那种窥伺感,他也感受不到那种阴冷的恶意,自从带上叶三公子的骨灰之后,他的身边就变得前所未有的干净。
这个时间店里人不多,徐江和迟筵上了二楼,在花架旁一个四人座的米色沙发处坐下。黑白色的星期五在迟筵迈步上楼的瞬间犹如受惊般迅速跑得不见踪影。
徐江做主点了一壶咖啡,两块胡萝卜蛋糕。咖啡一如既往的寡淡无味,胡萝卜蛋糕是用碎而细小的胡萝卜合着核桃等干果做成,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橘子味奶酪,口感酸甜软糯。
徐江伸手给自己和迟筵都倒了咖啡,他不知道,好友旁边的空位上还端正地坐着一个“人”。
他也没看到,早跑上来的星期五把自己藏在另一个角落的花架底下,一直死死瞧着他们这面。
人有时候的确不如动物敏锐。
迟筵喝了口咖啡,用店家配备的银色小匙挖了一点蛋糕上面丰厚的奶酪,似是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这是他从小吃这类东西时养成的习惯,据说是因为缺乏安全感。那个“人”一直专注地看着他,突然愣了一下,人性化地偏了下头。
徐江半块蛋糕已经进肚了,百忙之中抬头瞥了迟筵一眼:“尺子你快吃。”
迟筵心说本来就是来聊天的,不着急吃啊,于是又不慌不忙地挖了一勺奶酪,用舌头舔着卷进嘴里。
那个东西彻底凑过来,手按住他的后脑,轻轻舔着他的舌头。
迟筵放下银匙,喝了口咖啡:“怎么今天的奶酪有点凉?”
徐江的蛋糕已经吃完了,他一脸茫然抬起头:“我没觉得啊。”
他径直驱车向城外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