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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赌气郁闷的那个人从来就不是她,她对任何事情都无所谓,都不惧怕,第二天一早,她依然能哼哼着歌儿兴高采烈地出门。
直到看到她站在台上下意识望向傅安常的眼光,旁政才知道自己做得过火了。他让她下不来台,可是她那个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依然不是自己,她也依然不想向他低头。
所以他迅速离开,他怕自己听到她的道歉以后事情变得更不可收拾。看着大厦楼下那个在寒风中瘦瘦的身影,旁政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心疼她。
不对,是很心疼。
可是没想到啊,旁大少爷放下脸面好不容易早回家一趟寻思哄哄媳『妇』,顾衿这货竟然给他吃了闭门羹。
时间过了凌晨一点。
第17章 冰裂(3)()
楼道里终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这是独门独户的单元楼,旁政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迅速冲到玄关一把拉开大门。
他拧着眉『毛』,怒气冲冲的,还没等顾衿抬头,就是一句劈头盖脸的质问:“这么晚你到底去哪儿了!”
走廊的感应灯大概也被旁政这一嗓门儿给吓着了,灯泡明明灭灭地闪,空旷的玄关处依稀还有着他吼过之后的回声。
顾衿还没找着钥匙,闻声惊恐地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珠骨碌碌转着,显然心有余悸。
她把包抱在胸前,歪着头,喃喃自语:“咦?你怎么在家?”
脑子里晕乎乎的,她似乎压根就没听见旁政对自己的质问,自顾自往屋里走。
路过旁政,高跟鞋尖尖的跟踩在他脚上,顾衿大大咧咧的,也没感觉到,还顺势推了他一把:“你走开。”
回了家,顾衿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就断了,强按住的酒劲儿也上来了,她脱掉大衣,一骨碌栽倒在沙发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沙发上还扔着旁政的手机和几本杂志,顾衿嫌硌得慌,一股脑踢到地上。
旁政一口气憋在心里,好像刚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不知所措,连脚上的疼都忘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悻悻地把门关上。
就着客厅开着的大灯,旁政才发现顾衿跟平常不太一样,像是喝了酒,脸颊红扑扑的,眼神也有点涣散。
他耐着『性』子捡起她的外套,走到沙发旁边,低头又问了她一遍:“这么晚,你去哪儿了?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这回比刚才态度好多了,顾衿蹙着眉,盯着旁政看了一会儿,半天才小声咕哝一句:“去喝酒了。”
“为什么喝酒?”
顾衿眨了眨眼,听话得像个小孩儿,好像真在努力回想自己为什么去喝酒。
“因为……因为……因为傅安常请客。”她眼神一下亮了,猛地拍了下手,“对!傅安常请客,去我们学校门口那家酒馆。”
喝成这样,原来是和傅安常在一起。
旁政在她手边坐下来,怕她一个翻身掉在地上:“他为什么请客?”
顾衿想了想,垮下一张小脸儿,愁云惨淡的:“因为我弄丢了案子啊。”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她开始自言自语,“都准备了那么多天,结果因为我搞砸了,大家心情不好,当然要去喝酒啊。”
“你不知道!”顾衿揪住旁政的衣领吃力地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这次我一定会连累大家被扣奖金的,因为老钱特别特别生气,他生气的时候啊,是这样的……”
顾衿鼓着腮帮子,学着老钱平日里上班和他们吹胡子瞪眼的德行,自己把自己逗得咯咯直笑,笑着笑着,她就又苦着脸,一副悲从中来的神情:“明天他会骂死我的,然后扣光我这个月的奖金,哦不,是三个月的,也可能是半年的。”
顾衿晃着旁政的脖子,晕乎乎的:“你别晃行吗?我恶心。”
“……”
旁政把顾衿的两只手攥起来,让她消停一点,继续对她循循善诱:“那你为什么要把案子搞砸呢?”
这个问题就像触发了顾衿心里的火『药』桶,她噌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速度快得旁政都来不及躲,她攥着拳头,义愤填膺的:“因为旁政那个王八蛋啊!”
“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为难我,问我压根就不知道的问题。”说着说着,顾衿又觉着自己委屈了,坐下来蜷腿抱着自己,歪着头看旁政,“你不知道他有多坏。他对我一点儿也不好,不给开后门也就算了,还故意给我难堪,让我连累同事,老钱扣光了我的钱,我没钱,就没办法买那只小熊吊环了,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顾衿贼兮兮的,把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还有旁政就要过生日了,本来要给他准备生日礼物的,现在他捣『乱』,我就什么都不送给他了!嗯!”
她歪头看他,头发从耳侧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她又弯着眼睛,因为喝了酒,两颗眼珠亮晶晶的,看上去很乖顺。
旁政望着她,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感觉,好像喉间有东西堵住了。他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摸』顾衿的头发,手掌贴着她的脸轻轻摩挲。
直到现在,他才确定顾衿是真的喝多了,因为清醒时候的顾衿,是从来不会和他说这些话的:“他这么坏,你打算怎么办?”
顾衿直挺挺地又躺回到沙发上,镇静地小声说道:“我要和他离婚,然后分光他的家产,和别的男人远走高飞。”
旁政炸了:“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顾衿瞪着眼睛,越说气焰越盛,还手舞足蹈的,“我要趁他睡着打昏他,偷走他钱包里的身份证和银行卡,改掉他公司法人的名字,嘿嘿。他不是惦记着他前女友吗?那就让他和他前女友在一起,等他变成穷光蛋,看谁还能和他……”
“嗯——”顾衿说不下去了,因为嘴让人咬住了。
对,不是吻,是咬。
旁政气得脸都变『色』了,他一只手还掐在她的后颈上,整个人半压在顾衿身上,半强迫她仰着头。
顾衿嘴唇触感很好,很软,很饱满,口腔里还有淡淡梅子酒的香气,他泄愤似的咬住她的嘴唇,疼得顾衿哇哇直叫。
她胡『乱』推着他,想伸手抓他的头发,奈何旁政的头发总是剃得很短,根本抓不住,不像她,只要手指在上面缠一圈,就能牢牢地控制住。
今天顾衿身上穿的是套装,外套脱了,里面只有一件白『色』丝质的衬衫,因为她刚才张牙舞爪地一闹,已经开了两颗扣子。一开始旁政没注意,可是这么把她拖在怀里压着,他就开始心猿意马。
本来只是想让她闭嘴,结果脑子一热就低头咬了一口,可是咬着咬着,旁政就有点控制不住了。他放轻了力道,试着在她唇上啄了两下,手也不老实地伸到她衬衫和裙子中间的衔接缝隙里,企图脱了她的衣服。
灼热的呼吸喷在顾衿脸上,顾衿没见过世面似的,不敢动了。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旁政。
旁政的手停住,也微微离了她的嘴唇,撑起身体看着她,喘着粗气。
俩人都清醒了。
顾衿鬓发散『乱』,面『色』酡红,衣衫不整,浑身散发着女人特有的妩媚气息,她紧张得绷直身体,讷讷地说:“我想喝水。”
旁政没动。他在挣扎。
顾衿『舔』了『舔』嘴唇,声音小猫儿似的:“渴……”
旁政妥协,起身去给她倒水。趁着他离开,顾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浴室,连鞋都没穿,那速度,比兔子都快。
浴室的门紧闭,仿佛能透过门看到顾衿懊恼又不知所措的神情,旁政失笑,把水放在桌上。
一室静谧,忽然有手机振动声。
环顾一周,是在顾衿扔在地上的包里,旁政捡起来,拿出她的手机,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傅安常的名字。
旁政使坏,故意不把手机按掉或者送进去给顾衿,反而大大方方地接起来:“喂?”
傅安常略显急促的声音响起:“衿衿,你到家了吗?”
旁政讥诮地笑了笑,懒洋洋地说:“到了啊。”
傅安常这才发现接电话的人不是顾衿,明显在那端愣了愣,随即恢复正常声调:“旁总,我是傅安常,今天晚上几个同事在一起聚餐,顾衿喝得有点多了,大家都惦记着她到家了没有,我多事打个电话来问一问,顺便跟她嘱咐一下明天的工作。”
“不劳费心。”旁政用肩膀和耳朵夹着顾衿的手机,弯腰把她散了一地的钥匙、口红、钱包捡起来,望着浴室里传出的暖『色』灯光,他恶劣一笑,“她在洗澡,今儿个太晚了,有事明天再说吧,这个时间谈工作恐怕不太合适。”
傅安常沉默半晌:“那好,再见。”
旁政按了电话扔在一边,随手拿起顾衿的钱包,里面大概有两千多块现金,还有三张信用卡,他叹了口气,翻出自己的钱夹,拿了平常惯用的一张卡塞进去。
视线扫过夹照片的地方,旁政停了停,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全家福,背景是一大片海,那时候顾衿看上去也就三四岁的样子,笑得很开心,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被一个陌生男人抱着,旁边站着她妈妈。
男人穿着白『色』的海军军装,笑容朴实,应该是她爸爸。旁政从未见过的岳父。
不知怎的,旁政忽地就想起顾衿以前跟他吵架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她说旁政,你别拿自己变态的优越感来衡量别人行吗?
其实想想,很多在他们眼里再平常不过的东西,在她眼里,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比如亲情的完整,比如一个家庭的温馨和睦。
不作声地收好顾衿的包,他去轻敲浴室的门:“顾衿?”
里面只有哗哗的水声,旁政喊了一声:“你不说话我可进去了啊?”她喝大了,里面又有水汽,别时间长了晕在里头。
拧开门,旁政失笑。顾衿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浴缸边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