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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自己疑心太重了些,越良乃长乐宫地界,魑魅魍魉禁忌之地,阴煞之物怎敢靠近……如此安慰自己,心中却越发不安。
这日下起了瓢泼大雨,落了夜,船只泊在仙莱镇郊外的码头上,雨势大,船身晃『荡』得厉害,桌案上的油灯好几次险些摔在地上,舱内灵『药』仙草怕火,谢爻遂挥灭了灯,船内黑压压一片。
他刚褪下外袍躺在榻上,忽然浑身一凛,眼皮骤然抬起,黑暗中双目炯炯,下意识『摸』向腰间悬剑处,却是空空。
他坐直身子屏住呼吸,从衣襟逃出一张显魂符,以灵力点燃,幽蓝的火光浮在『潮』湿的空气中,毫无波动。若周遭有凶煞灵体,显魂符的火光因该是幽绿『色』的……
又是毫无动静,难道真是近来自己中了邪疑神疑鬼?
正当他惊疑不定时,舱房的门急急响了三声,咚咚咚,混在呼啦呼啦的风雨声中,诡异而突兀。
谢爻将灵力汇于掌中,心弦绷得极紧:“找谁?”
音儿红着一张脸,笑容嫣嫣:“九叔最好了。”
一直默默不语专心吃饭的谢砚端端正正放下碗筷,声音无波无澜:“我吃好了。”
谢爻循声抬起头,正好迎上对方的视线,暗『潮』汹涌的平静,瞧得他莫名背脊发寒。心中忽然晃过一个荒唐念头,如若此番灵试谢砚一举夺魁,娶到宋以洛的人岂不是……
择婿之事流言而已,不可全信,此番灵试还是助谢砚崭『露』头角,顺便拿到他那把上古凶剑为主,不要旁生枝节为妙。
第59章 为老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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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温声道:“睡罢; 参加灵试前得养好精神。”
“嗯; ”谢砚往外缩了缩身子; 眼睛却没合上,迟疑片刻:“九叔方才做噩梦了?”
“记不大清了。”谢爻漫不经心敷衍道; 梦中这个侄儿正一口口撕咬他神魂做『药』呢……忆起梦境片段不禁打了个寒颤; 梦里刻骨铭心的痛楚似还残留在骨缝里。“罪魁祸首”之一此刻就躺在他榻上; 彼此相对而卧; 不过两寸距离。
“那日我独自前往葬雪岭,也是因做了个梦; ”谢砚将声音压得低低的; 在谢爻耳畔游离; 似梦非梦:“梦到一个人……我爹。”
谢爻心中一跳,对方口中的爹,自然不是谢家大公子; 而是他的亲生父亲; 一个原书仍未揭晓的谜团……
“梦里那个人; 引你去的葬雪岭?”谢爻微微蹙眉,声音却很柔和。
谢砚点头:“自此,额上的印记就出现了。”
“没事的; 九叔已经给你封印了; ”如此说着; 谢爻抬手解开对方的抹额; 借着月『色』查看那抹印记,淡淡的,似有若无,才稍稍松了口气,又替他仔细系上:“至于那梦……是幻境,不必当真。”
这孩子也怪可怜的,自小没爹疼没娘爱,饱受唾弃欺凌,也难怪会明知危险也逐梦而去,思及此心中泛起一阵涩涩的疼,忍不住『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谢砚竟也像小犬一般,很受用地眯起眼睛,沉『吟』许久:“九叔,你对旁人也这般好么?”
谢爻的手顿了顿,也没细想就笑道:“那得分人,我喜欢的,我自然待他好。”
“九叔喜欢我?”狭眸微睁,流光婉转,是期待也是试探。
谢爻被瞧得莫名心头一颤:“嗯,喜欢。”
这话不假,比起沈昱骁那个自负挂哔男主,谢砚的设定可以说十分讨喜了,而且自从他穿书以来,最亲近的人就是这侄儿。
瓷白的脸红晕一片,往日的冰冷顷刻消融,声音低哑:“侄儿明白了。”
谢爻瞧这侄儿脸红得不寻常,呼吸也比平日粗重些,多了个心眼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竟是烫手。被他这一触,谢砚身子明显抖了抖。
“不舒服么?”谢爻关切问道。
谢砚摇头:“无事,只是今夜……有些热。”
谢爻定定的看着他片刻,见他眼神闪烁言语支吾,便略略猜到了些,心中暗骂了一声沈昱骁禽兽,便假装云淡风轻睡去了。翌日醒来,未睁眼便嗅到一股淡淡的腥气,混杂在清晨『潮』湿微凉的空气中。
谢砚睁着眼,身上裹着被子,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恐与羞怯,谢爻瞬间明白了,更加肯定了昨夜自己的猜测——
“老实说,昨夜,沈昱骁到底做了什么?”
“在夜市,沈兄买了……几本图册……”谢砚的脸似烧了起来,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清冷禁欲。
闻言,谢爻瞬间恍悟,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原来昨晚这俩小崽子看了小黄书……
“那春宫图册可精彩?”看对方一副羞极又隐忍的模样,谢爻努力憋着笑,眼角的笑纹却兀自『荡』开。
“九叔,你……”第一次做坏事就被人识破,还抓了个现行,谢砚整张脸火辣辣的,身下却是湿黏冰凉一片。
“羞什么,九叔自然看过,还看过会动的。”谢爻脱口而出,当年他陪着室友们阅片无数,虽然……咳……那点小『毛』病不提也罢。
“啊?”被对方云淡风轻的当笑话讲,谢砚窘迫的情绪淡了许多。
“好啦好啦,起来沐浴换身衣裳罢 ,”谢爻瞧着用衾被将自己裹成一团的谢砚,大热的天被捂得汗津津的,觉得好笑又可爱:“九叔也是过来人,怕什么。”
不,他才不是过来人,他是『性』冷淡,呵呵。
谢爻下床洗漱罢,便唤店家端来沐浴的热水,而后独自下楼到街上逛逛走走,早市繁华,一路下来他手上已拎着七八只油纸袋,主食细点一应俱全。估『摸』着谢砚应该收拾妥当了,才慢悠悠地回客栈,在走廊遇到恰巧出门的沈昱骁,眼底乌青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彼此还没来得及客套,咯吱一声,他的房门打开了,伙计端着一大桶热水出来……
而后是穿戴整齐乌发微湿的谢砚,前脚刚踏出门槛,淡淡的看了眼九叔,又瞧了眼一脸错愕的沈昱骁,从容道:“九叔,沈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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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又变回了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阿砚,你昨夜说睡不着出去走走……怎么……从……还一大早洗……”沈昱骁一副见了鬼的形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嗯,昨夜我来找九叔了。”
“……”
谢爻怕沈昱骁有什么奇怪的误会,忙道:“只这客栈床太小了,挤出一身汗。”
“……”
“沈公子一道儿用早饭罢?”谢爻晃了晃手中的油纸袋,笑得坦『荡』『荡』。
“不必了,你们慢用!”说着脸『色』一沉,拂袖而去。
“沈哥哥怎么了……”刚从屋中出来的谢音目睹了这一幕,不明所以地歪着脑袋问。
谢砚淡然的摇头,谢爻则莞尔:“你沈哥哥昨夜没睡好,有起床气。”
当天夜里,‘有起床气’的沈昱骁便在隔壁客栈另觅了间客房,堵着气住了进去。又过了一日,四人养足精神,估『摸』着时日差不多了,便御剑东行,穿越灵障抵达海上流雾中的长乐宫。
长乐宫屋舍依云而建,空是客用宅院就有上千座,层檐相应,灯火交辉,锦绣繁华一望无际。
四人拜会过宋家家主后,便由宫女引去客房安顿,因是一道儿来的,沈昱骁与谢家人被安排在同一个院子。
“谢家宅邸同是依云临水而建,比起这长乐宫又如何呢?”憋了两天沈昱骁终于沉不住气了,一开口全是□□味。
谢爻笑:“谢宅自然比不得长乐宫,沈公子说笑了。”
沈昱骁呵的笑了一声:“谢前辈过谦了。”
谢音瞧在眼里,努力踮着脚把嘴凑到兄长耳边:“沈哥哥遇到九叔,就变得阴阳怪气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谢砚脸『色』骤然一沉,一旁的音儿莫名哆嗦了下,不明觉厉。
整个灵试分两部分,前三日所有参试者需进长乐渊魂狩,跻身前二十者才能进入下一环节——无乐塔。
无乐塔乃四海八荒镇魔第一塔,传说塔内瘴气终年不散,镇压着无数魑魅魍魉,甚至传言塔内有一处从人界通往鬼域的秘境,每隔几年便需要一批灵力存粹强盛的少年人进塔施以净化之术,维持阴阳平衡。
属于谢砚的上古凶剑,就被封印在塔内,只有得到此剑,谢砚才能算真正觉醒。
谢爻之所以会这般不遗余力地帮谢砚,除了刷好感和无聊打发时间外,更多的还是他真心喜欢这个侄儿,于公于私都不希望他被人……压在身下。
进入长乐渊前夜,谢爻将谢砚叫到自己屋中,取下腰间佩剑:“砚儿,这白水剑你先凑合着用。”
谢砚怔了怔,没敢伸手接剑:“侄儿不敢。”
要知道,对于修士而言佩剑有灵,剑在人在,绝不会轻易将佩剑交与旁人,即使是道侣都少有共用一剑的先例。谢爻不是这世界的原住民,自然不拘泥于这些。
“听话,明儿便要进入长乐渊了,你那把小木剑如何猎得了魑魅魍魉,到时候输了灵试丢的可是九叔的脸。”这一番话他是照搬班主任名言,你若是考砸了,丢的可是爸妈的脸……
“可这是九叔你的剑……”
“何必拘泥这些,”谢爻说得轻巧,旋即微微眯起眼睛:“难不成你嫌弃?”
“不敢!”谢砚脱口而出,顿了顿,面『露』担忧之『色』:“我若拿了白水剑,九叔这几日怎么办?”
谢爻笑得云淡风轻:“你去参试我闲着也闲着,还是躲在客房里睡大觉舒服~”
说着将剑轻轻巧巧向谢砚抛去:“诺~接着。”
谢砚一把接住剑,动作利落:“谢九叔。”
继而将九叔的剑抱在怀里,连睡觉都不肯撒手,时不时还将明若秋水的剑刃举到鼻间轻嗅,平静无波的黛眸似有微风拂过。
翌日天未亮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