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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没气概。”说着拳头一伸。
小病友犹豫再三,悻悻跟他碰了碰拳。
叶盛昀的出院手续是自己办的。
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生病受伤的时候虽然真实,但教养是浑然天成的,不想麻烦你,就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了也只会托熟人,跟你说再多,也只是表面上平易近人。
他对她的态度和对孩子没有差别,陈熙彤感受得到。
但她不敢跟孩子争宠,怕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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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没多久叶盛昀就回去报到了。
还有程序没走完。
叶盛昀去档案室领完档案,又被政委叫住,这回是真惜才,长叹一口气:“你说你,年少轻狂,真以为部队少了你干不成事了?当自己能拯救世界,得不到名誉就耍脾气。走吧走吧,少了你这种不懂无私奉献的人也好。”
叶盛昀听了也不辩解,只笑:“这些年让您『操』心了。”
真正有血『性』的男人,不会因为扒了身上的衣服就折了气骨,哪里出来的人,有哪里出来的魂。
政委拍拍他的肩:“留不住你不强留了,大家给你备了酒,今天给你送行。”
叶盛昀笑,眼底蓄着热泪。
舍不得。
哪能真舍得?
父母离异,他为了养活叶西宁来到部队,在这奋斗,在这厮杀,在这鞠躬尽瘁,在这生根发芽。
男儿事长征哪!日久天长,早以为这辈子黄沙百战穿金甲,归尘归土了。谁会想到有主动放弃的一天。
他站在国旗下敬最后一次礼,向过去的光辉岁月告别。
窥探,蛰伏,偷袭,一举擒获。
老战友拿绑着大红花的绸子反手一捆,嘴里骂骂咧咧:“王八羔子,给老子叛变,就你他妈主意正,才结婚几天就瞒着退了!”
叶盛昀躲都没躲,狼狈坐在地上,盘着腿,任打任骂。
倒是另一个战友在旁边急吼吼地喊:“你当心他背上的伤!”
叶盛昀懒洋洋仰着头,一个个叫:“德赟,乐高,胡子,阿泽。”
几个大男人攥了拳,红了眼。
半晌,那个叫胡子的男人一挥拳,蹲了下来。
叶盛昀语气平和道:“胡子,你给我解开,花不是这么戴的。”
胡子扭过脸。
乐高上前一步,蹲下来给他解开,把花绑在胸前,无声相拥。
德赟也加入,勾肩搭背。
阿泽也加入,额头碰额头。
过了几秒,胡子也挤进来,气沉丹田:“一路顺风。”
这回,真走了。
专用大巴把叶盛昀送离了营房。
叶盛昀复员,还有一路人马等着他,都是一块长大的发小,等着看他的新面貌。
他回家洗澡换衣服,敲门没人理,开了门也没见着人影。
陈熙彤不在家。
家里每面墙都被她画上了新作。
他简单冲了战斗澡,套上黑『色』的打底衫,穿着大裤衩在家里转悠。
上回在木屋里看见的烟盒被她拆开,信手描了花鸟,堆在茶几上,有十几张。
老烟枪了。
他端详片刻,将小卡片原封不动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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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店环境嘈杂,关着包厢的门仍压不住震耳欲聋的摇滚声。
跪在地上被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押着的男人沉不住气,破口大骂:“要杀要剐给个准话,我刘汉三五百年后还是一条好汉!那么多人你不抓,拿我开刀,大鹏哥不会放过你的!”
小刺头见状凑到陈熙彤身边,附耳问:“彤姐,报警吗?”
陈熙彤没吭声,朝鼻青脸肿的刘汉三走了两步。
刘汉三大惊失『色』:“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再靠近我要喊了!”
陈熙彤扫了眼他被揍到变形的脸:“交给孙鹏飞,让他自己处理。”
这话是对小刺头说的。
她转而看向刘汉三,语气阴柔:“你说你在这卖孙鹏飞知情吗?背着他找了新主子,还想让他罩着你,你说,让他亲手把你送进局子怎么样?”
刘汉三惊恐交加,不识时务地骂:“臭娘儿们!迟早遭报应!”
陈熙彤冷着脸卸掉他的下巴。
刘汉三吃痛哀叫,倒在地上左右打滚。
保镖们见状拳脚相加,一顿殴打,打得刘汉三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门突然被打开,手下的小混混冒冒失失闯进来报信:“彤姐不好了,警察来了!”
打了刘汉三的保镖紧张地问:“彤姐,怎么办?”
“能怎么办?警察办案讲人赃俱获,要是盯上他,早带走了。”陈熙彤淡定地『揉』『揉』手腕,“管好自己的嘴,出了事自己负责。”
她将窗户拉到最大,示意小刺头带刘汉三走:“给孙鹏飞捎句话,想死自己死,别把尸体扔我地盘上,他的人再在我场子里这种不干不净的勾当,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好嘞。”小刺头揪着刘汉三的领子往窗口送。
刘汉三向下一望就吓破了胆,挣扎着不愿跟小刺头走。
小刺头一个手刀劈晕了他,骂:“怂孙子!”
**
叶盛昀回来没赶上饭点,跟发小们转战路边摊。
大排档对面是一排酒吧,就数中间那间夜店的招牌最亮眼。贺驰还说呢:“吃完咱们再去对面闹一闹?”
叶盛昀歪在椅子上,枕着半边胳膊,摆摆右手:“我昨天才被战友灌了半瓶白的,放过我咱俩还是哥们。”
话音刚落,四辆警车呼啸而来,堵在夜店门口。
贺驰惊得噤声,往后一倒,却被什么硌着了屁股,愤怒地扭头,看向身后的摩托,打算搬到旁边,刚抬起来就纳闷道:“没锁?”
叶盛昀一掌劈开瓶盖,给他倒了一杯啤酒:“放路边也没人搭理,这年头,有几个会骑的?”
宗历阳举杯:“别管闲事了,干一个,庆祝我们的英雄平安归来。”
“来来来。”
三个杯子碰到一起,金灿灿的『液』体『荡』漾,洒进对方的杯里。
一饮而尽。
宗历阳问叶盛昀:“你回来打算干什么,要不来我公司,或者我给你找份差事?”
叶盛昀早给自己找好了下家:“不用,老晁在律所给我留了个位置,下礼拜到他那儿报到。”
宗历阳一笑,伸出手:“叶律师。”
叶盛昀也笑,两手相握:“宗老板。”
贺驰看不惯他俩那矫『揉』样儿,往掌心啐了口唾沫:“装腔作势!”
两个男人一对视,默契地给他灌了两杯。贺驰捂着胸口,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试图瓦解敌人内部力量:“历阳,咱兄弟几个里就他娶媳『妇』儿了,怎么跑到他阵营里去了?”
叶盛昀抬眼:“怎么?想当我小舅子?”
贺驰被猜中心思,死鸭子嘴硬:“不敢当,不敢当。”
宗历阳单手拄着桌,拎着空杯笑:“结婚是什么滋味?”
叶盛昀摇头:“结完婚统共没见过几面。”
“没见过几面是几面?”
“三面吧,我想想。”叶盛昀『摸』着后脑勺,一松手,比划道,“就两面。”
还都是她去找的他。
贺驰八卦兮兮,冲他挤眉弄眼:“你对人什么感觉?”
叶盛昀想到那天在病房里的争吵,坦白道:“就那样,不喜欢也不讨厌。”
说完这话再抬头,两个人的反应都很反常,不由转过身,这才发现陈熙彤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
也不知道听到他的回答没有。
遇上这种情况,终归有些无措,他起身把位置让给她,拉开身边空着椅子。
她不坐,他就不坐。
贺驰一看就明白了,连忙跟着站起来:“这是小嫂子吧。”
太年轻了,情不自禁加了个“小”字。
叶盛昀跟她介绍:“这是贺驰,这是历阳,我从小到大的兄弟。”
陈熙彤穿着凉快的小背心小短裤,眼神像狼窝里出生不多时的幼崽一样柔软警惕,没耽搁几秒,给面子地说:“你们好。”
贺驰热情地笑:“在路上都能碰见,你们夫妻俩可真是心有灵犀。”
陈熙彤一声不吭地背着手,将手心里的摩托车钥匙收紧再收紧,忽然心肝一颤。
一双宽大温热的手握了上来。
第六章()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陈熙彤悄无声息睁着眼,听着同床共枕的人绵长的呼吸,想翻身又怕把他吵醒。
初次见面是在叶西宁的生日会上,包厢里祝酒打扑克闹得热火朝天,她独自出来透气,他就这样闯进她的视野。
衬衣领口的扣子解了一颗,袖子卷到手肘,下边多余的部分全部扎进裤子里,带着一脑门汗,风尘仆仆而来,走到她身边时笑着问她为什么站在门口,邀她一起进门。
记忆犹新。
她在野巷子里称霸那么多年,哪样好看的男生没见过,大多成年以后面目全非,只有他,眼睛还是神采奕奕的眼睛,鼻子还是俊挺的鼻子,连勾人魂的笑都没变。
而这个人,现在是她的丈夫。
过去她总谨小慎微,害怕让人了解,甚至不敢暴『露』自己的长处和软肋,可当他觉得女孩骑摩托不足为奇,让她载他回家的时候,她是真的很踏实。
她知道他这个婚结的很随意,可亲耳听他说没感情又是一番感受。
他不喜欢她,只是不讨厌。
她还以为他大费周章救她于水火是因为对她有感情,现在看来不过是错觉。
她并非善类,又怎能奢望他真心爱她……
和平共处一整夜,她几乎没合眼,天快亮了才睡着,叶盛昀却起得很早。
他倒没有强迫她一起起来,但陈熙彤睡眠浅,那皮带丁铃咣当一晃她就清醒了。
叶盛昀见状扣着扣子知会道:“你接着睡吧,我出去跑个步就回来。”
陈熙彤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