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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颜!你疯了吗!”楚夏缇急得哭了出来。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慕容颜浅眸寒光一闪,手中的刀刃又贯穿了一名士兵的胸膛,“我会带你杀出去!”
即便我的手上会沾满我国子民的鲜血,我也要把你带出去!
“你二人既然自寻死路!孤这便成全了你们!”几声炸雷惊闪,照亮了慕容玄青白的脸面,显得分外森白可怖,他将手重重的一挥,“杀无赦!”
耳边的杀戮声,兵器相交的脆响,箭矢射来的尖啸,声嘶力竭的呐喊。。。都不能令自己惧怕,因为她手掌心的温度是如此温暖,似乎能为自己抵御住所有的伤和痛。
慕容颜拼死抢过一匹马,带着楚夏缇在雷雨中风驰电掣,“抓紧我。”
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迷糊了自己的视线,可听着慕容颜心跳的声音,楚夏缇却觉得分外安心,无论前方是何方,只要她在,便好。
“小缇。。你来握住缰绳。”慕容颜突然在楚夏缇耳旁说道,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很虚弱,“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能松手。”
楚夏缇一惊,才猛然发觉贴着自己的身体正慢慢变凉,耳畔的呼吸声也愈发沉重。
“木头!你怎么了?!”
“这样一直走,便是冀州城,你快回你父王那里吧。。”
“你究竟在说什么胡话?”楚夏缇没来由得一阵恐慌,急忙转过头去,却见到几只利箭的箭羽竖在慕容颜的背上,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嘴角苍白得几乎透明。
楚夏缇似傻了一般,泪水串串不能停歇,用力握住她慢慢垂在自己腰间的手,却发现她指尖冰凉如雪。
“我怕是。。不能陪你去那个忘忧镇了。。你要珍重。。。”慕容颜浅眸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了下去,艰难地伸手,想轻抚上她的脸颊,却终是又无力地垂下,落于身侧。
一时间仿佛有无数冰冷而锋利的尖刀密密扎向心底,深深的绝望和哀痛漫上楚夏缇的心头,她失声恸哭道,“慕容颜!你这个骗子!你答应过我的事情,怎能次次都食言?!我不允许你死,你给我活下去!你必须给我活下去!”
自己本来以为可以跟她离开的,自己本来以为这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可为何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明明就在今夜,她宁愿与整个燕国为敌,也不惜单刀匹马于千军万马中带出自己。。她是自己的英雄,怎么会。。死呢?
不能接受。。。绝对不能接受!
软弱和哭泣,这不是自己现在该做的事情。
楚夏缇咬着牙关,用力扯下一截衣带,将慕容颜死死绑在自己身后,防止她倒下去。
她要救她,无论用什么方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必须救她!
作者有话要说:唉,唉,唉。
难,难,难。
错,错,错。
这一章,俺推荐可以听天地孤影任我行时去看,效果更佳。
ps:大概再1…2章完结本文(不包括番外)
第104章 虚与实()
“顾兄,顾兄!醒醒啊!顾兄!!!”
杨木生死命地摇晃着倒在太学府门口昏迷不醒的顾泽;祝俊枫则轻拍着他的脸颊;却不禁有些诧异指尖上的细柔滑腻感。
而顾泽好不容易缓缓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却是巍峨高大的宫墙和雾霭未尽的天色,他不禁有些微微晃神,自己仿佛醉生梦死了一场,也不知方才所见闻的一切;究竟是真还是假?
过了好久,他的瞳孔才对焦上杨木生和祝俊枫焦急的面庞;有些困惑地低喃道,“杨兄?祝兄?”
“顾兄;你总算可醒来了!”杨木生擦着额前的冷汗,拍着自己惊甫未定的胸膛,“真没想到。。你酒量竟然这么差,怎会晕倒在这太学府门口?”
“太学府?”顾泽昂起头,迷惘地四处张望,发现自己果真靠在太学府门口的那座张牙舞爪地石狮子上。
他心忖道,我怎会出现在这太学府,我不是应该在帝君陵听灵儿姑娘讲故事吗?对了,那灵儿姑娘呢?
顾泽忍不住发问道,“我怎会在这?你们。。可曾见到一位年轻的姑娘?”
祝俊枫一巴掌拍上顾泽的脑袋,挑眉笑道,“啧啧,亏得在下和木生为你担惊受怕,敢情顾兄是做了一场春梦啊!”
顾泽立马红了脸,尴尬地说道,“祝兄又在说笑了。”
可他心中的疑惑更甚,难道刚才真的只不过是自己的南柯一梦?
顾泽茫然地站起身来,轻拍了两下沾上尘土的官袍,一根明黄色的羽毛却从宽大的袖口中悠悠扬扬地飘落了下来。
他猛然一怔,便再不能动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天地好像倒转了过来。
雀梦一场,究竟何为虚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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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七品翰林院编修的位子,其实正合顾泽之意,他生性喜静,也无鸿鹄之志,本就只会耍弄一些笔墨文采罢了,能做个安安分分的文臣,一生吃穿不愁,也就足矣。
学士章大人命他和祝俊枫一同跟着从六品的修撰李扬大人对大燕史书进行修纂。
不得不说,修纂史书这活,真是一件世间最能窥视到这个王朝秘密的重任。
祝俊枫翻着那些泛黄的残旧史卷,往往两眼冒光,一目十行,阅到酣畅处,忍不住用手肘推着顾泽,轻声耳语道,“你瞧,这里写着,平治二十一年初春,匈奴与燕国止战于科布多,齐王班师回朝,七皇子英勇殉国,被追封为忠武烈王,葬于燕銎陵。。。唉,当初谁又能想到这位传说中的修罗王不仅没死。。。还会掀起那么多腥风血雨,甚至能位居帝位。”
顾泽别过脸,出神地望向祝俊枫手中的那些白纸黑字,却有些心不在焉。
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事实呢?
他伸手轻轻婆娑上这些透着陈旧腐朽气息的书页,那些死板地字眼一行接着一行不断袭入自己脑内,与那些迷乱地幻象冲撞在一起,擦出无数火花。
“王上猎到的是,我的心。”
史记,大燕平治元年,初登大宝的燕昭帝为显天子之威,首次御驾亲征西域,楼兰国为避免以卵击石,楼兰王遂献上其女,有着西域第一美人之称的雅兰公主。
“原来,我不该是个皇子。。。”
史记,平治四年秋,兰妃为昭帝诞下一子,那便是大燕的第七位皇子,慕容颜。
“放了她!所有的事情全都是我一人所为!你们不就是要我认罪么?我现在认了!要杀就杀我吧!”
史记,平治二十年春,昭帝封齐王为镇国大将军王,领兵十万,封七皇子为三军副都统,与齐王一同前往边陲,共破匈奴。
“尔等看清楚了!吾乃大燕七皇子慕容颜!”
史记,平治二十一年仲月初七,大燕七皇子慕容颜战死于漠北科布多;英勇殉国。
“希望你能明白,在我心中,我早已是他的妻子了,所以请你不要再靠近我。”
史记,平治二十一年夏,昭帝赐婚,丞相冷宥之女嫁入齐王府为妃。
“还是算了吧,儿臣要的,怕是父皇赏赐不起。”
史记,平治二十四年秋,燕昭帝封复归京都的七皇子为襄王,在京畿之地开府立宅,同年赐雍州之域为其封地。
。。。
。。。
。。。
突然间,顾泽像似想到了什么,开始飞快地翻过这些无比珍贵的史册,心中急切而紧张,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祝俊枫惊诧地望着顾泽,对他的怪异行为实在有些无法理喻,便出言提醒,“顾兄,你可得小心点,这可是先人留下来的。。。”
祝俊枫话还未讲完,顾泽却忍不住低呼了出来,他瞪大了眸子,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那段笔枯筋断的字迹:
史记,平治二十五年春,大燕襄王手刃匈奴公主于紫川之巅。
大燕襄王手刃匈奴公主于紫川之巅。。。
大燕襄王手刃匈奴公主于紫川之巅。。。
大燕襄王手刃匈奴公主于紫川之巅。。。
短短的十五个字,却让顾泽如遭雷击,呆若木鸡。
怎么会这样呢?那位公主不是要去救她吗。。。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为何要杀了她。。。她怎么能杀了她?!
顾泽凝视着那‘手刃’二字久久移不开眼,直到一滴烛泪滴落在手背,才惊觉痛楚。手一松,那本古旧的史册便坠落在案,扬起一尘薄灰。
祝俊枫有些不满地说道,“顾兄,你这一惊一乍的。。到底想要作甚?”
顾泽却黯然神伤地摇了摇头,久久无言。
祝俊枫轻瞟了一眼那史册上的内容,也忍不住轻叹道,“传闻,燕翎帝当初与这位漠北公主可是有过一段情呢。。他们都说,燕翎帝一生未曾立后,也是与这敌国公主有关。。唉,这些帝王的心思,咱们这种凡夫俗子还真是琢磨不透啊。。你说这翎帝陛下若是真的爱她,又为何要杀了她,可若是不爱她,又为何要为她而空悬后位?”
顾泽默默地听着,却不自觉地捏紧了双拳。
燕翎帝。。。你究竟是幻梦中的那个温凉多情的少年,还是史书上所写的那位冷酷无情的君王?
是夜,顾泽辗转难眠,他的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和感慨。
再一次潜入帝君陵,站在燕翎帝慕容颜的画像面前,陵内摇曳的长明灯拉长了他的影子,却显得格外的形单影只。
仰望着画卷上的这位过于俊秀苍白的帝王,顾泽心中忍不住泛起层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初见时,只是单纯的被这人身上传出的那种难以言表的寂寥所吸引,可并不能懂得其中滋味。。而今,顾泽却终于明白。。
纵然她能登上那九五之尊,也终究是个可怜可悲。。或许又可恨的女子。
他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