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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太侮辱人了。”那医婆惊喊,对尸体动刀就是大大的不敬,这个人哪里来的这种想法,难产死去的人那么多,也没见哪个人能这样折腾。
“这,这能行吗?”稳婆的神情看似倒是比医婆镇定一些。
“那你就知道孩子还活着,你不”婉娘拨高了声音。
“刚才之前有七成,现在只有六成,再拖下去就只有五成了。”陈满芝面色变得阴沉,盯着婉娘目光坚定,“我知道这样做有些匪夷所思,现在也来不及跟你们解释,还是先救孩子。”
“我信你。”臻娘说着从凳子上拿过匕首,转头对婉娘说道:“如果芸娘还活着,一定也会同意的,婉娘,她当初拼了命的求你,为的不就是这孩子吗?”
婉娘愣愣的看着她手里明晃晃的刀,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阻止。
“我们不要耽搁时间了,你说,要我们做什么?”臻娘不再理会婉娘,将刀递到陈满芝面前,“你,开始。”
林敏夕看着臻娘手里的刀,立刻缓过神,她不知道自己的表妹为什么说这种话,但眼下自己必须阻止她这种疯狂的行为,她站到陈满芝身边惊慌道:“四娘,你可别乱来啊。”
在林敏夕的印象里,陈满芝还是那个傻傻的孩子,虽然上一次有幸听到她开口说的一番话,可是她并不认为陈满芝就会懂医术,而且这里还有外人在,在尸体上随意动刀如若被传了出去,那她恐怕要受牢狱之灾。
陈满芝一边接过臻娘手里的匕首看着林敏夕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去弄几盏灯来。”
说罢转身将盖在芸娘身上的被褥全部掀开,婉娘见状叹了气只得重新叫个丫鬟帮忙。
“四娘,你不要胡闹。”林敏夕试图还要阻止她。
陈满芝暮然抬眸,扫了她一眼,林敏夕突然被她锋利的眼神惊住了,那个从小时常跟她自己身边的四娘,完全变了样。
“人命关天。”陈满芝又笑着跟她道。
众人静默,都看着她。
陈满芝洗了手将白布剪成几块面布,递给旁边的稳婆和医婆,示意她们将面布绑上,两愣愣的接过,然后默默仿着她那样子将面布带上。
而后她拿着白布将芸娘遮住,只露出高高隆起雪白的腹部,隐隐可见腹部上的青筋交错,芸娘刚咽气,尸身还有一丝温度,这时候如果有手术切口,那么自然还会有一些流血。
她洗了洗匕首对稳婆和医婆道:“你们两个晕血吗?”
那两人看着她手中的匕首面露惶恐,平时里血倒是见得多,但是并没见过眼前这种的阵仗,故而自己也不清楚。
陈满芝蹙眉心有犹豫,可眼下也找不到合适的人过来帮忙,她再道:“一会我慢慢下刀,麻烦两位帮我将伤口慢慢往外牵引,到时候我把孩子拉出来。”说着给两人比划了一个大概的方式。
两人点了点,各自按陈满芝说的位置站好,陈满芝看着身后臻娘三人,叫其后退几步,“一会别让人进来。”
三人愣愣的点了,后退跟床拉开了距离。
陈满芝说罢转身站好,弯腰下刀,匕首还算锋利,她轻轻的划开表皮,过了一会,皮下微微渗血,她将血迹擦拭,又继续下手。
医婆跟陈满芝并列站在床沿,她的呼吸越来越重,额间有豆大的汗顺着脸跌落,手随着伤口的变大而愈而发抖,当匕首划过泛黄的脂肪时,医婆惊叫一声,晕倒在地。
陈满芝头也不回的叫了她们将医婆拉下去,臻娘代替了医婆的位置,她加快了速度,因为慢一分钟孩子就多一份危险。
稳婆跪在床里,死死的盯着那被她划开的腹部,她的手和胃越发的不受控制,当匕首划过腹腔露出子宫时,稳婆忍着那恶心想吐的感觉,从床尾窜了下来,跑到外厅一阵阵干呕。
陈满芝转头看着身后的婉娘和林敏夕,此时二人早已经瘫在位置上动弹不得,她只得道:“去叫个大胆的丫鬟进来。”
婉娘朝外喊了一声秋月,片刻,就有个十五年纪的丫鬟推门而入,婉娘吩咐一声后,只见那丫鬟迅速上前,在短暂的惊恐之后,她便上床跪在稳婆原来的位置,豪不犹豫的将手伸出。
陈满芝将渗血擦拭,用匕首轻轻划开子宫,而后,孩子浓密的头发显见,“你们将这里引开,我要将孩子取出来。”她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被划开子宫膜。
臻娘咽了唾沫,整个人一直处于窒息当中,周围皆是静谧,她看着那淋漓的切口,耳边似乎只听到匕首划开腹部“咄咄”的声音。
“臻娘。”陈满芝的一声叫唤将她从惊愕之中拉回,她颤着双手照做。
“再撑开一些。”陈满芝说着将匕首放在芸娘身上,将双手伸入子宫,慢慢的将胎儿的头旋转托出,片刻胎儿的头露出,陈满芝一看,孩子面色发紫,她的心似被泼了冷水凉意透彻,她微微用力缓缓将孩子拉了出来。
“是个男孩。”隔着面巾,陈满芝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变得柔和。
臻娘闻言,身子像被人下了药似的酥软瘫倒在地,她抬眸看着正倒拎着孩子的陈满芝,面色陡然惨白。
婉娘和林敏夕视线落在芸娘身上,只见那切口宛然张开,渗血拂面,狰狞如一只嗜血的怪兽。
“快去弄醒医婆。”陈满芝用肩头蹭了额上的汗,紧张喊道。
孩子实在瘦小,皮肤青紫,肌肉无力微保持张力,除了缺氧没有其他危险症状,情况还算好,她用手猛的拍了拍他的屁股,一下、两下,孩子微微动了动又没了反应。
这边,医婆刚从浑浑噩噩中被弄醒,她看着离床边不远的那人,沾着血的额下一双眼正盯着自己,手里拎着孩子,她转目瞧见床上那带血的切口忽的被放大,她瞪大着眼,仿佛被什么妖魔鬼怪镇了魂似的移不开眼,她尖叫一声,又晕了过去。
须臾,哐当一声门从外被推开,一道疾风嗖了一声窜了进来。
陈满芝猛然觉得颈勃有一丝疼痛,而后鼻尖闻到了一股铁腥味,一个男人手紧持着刀柄,刀尖架在了陈满芝的颈勃上,男人持刀的手青筋爆起,面色阴晦,目光如炬,恶狠狠的盯着她。
“不要”屋内几人惊叫。
房外的丫鬟听到动静终于反应过来,一股脑儿的涌了进来,瑟瑟的跪在地上,她们认识这男人,只是想不到他竟然这样闯了进来,想拦更是拦不住。
“世子爷不要。”臻娘惊起,秋月忙下床抚着她行至男人跟前,臻娘抓着男人的另一只手,惶恐道:“世子爷,刀”
短暂的惊恐之后,陈满芝余光瞥了一眼刀刃,微微挪开身子,看着后面的丫鬟,迅速移到床边随手就移了块面巾将芸娘的刀口遮住,而后将孩子轻放芸娘边上,朝后喊了一声:“拿湿面巾过来,快点。”
徐萧年一脸错愕的看着她离开的动作,就方才他在外面候着,屋里传来尖叫声时,他本能的戒备然后抽刀架在了屋里唯一站着的人,那女人蒙着面,手里拎着一个孩子,额头沾着脸就这么愣愣看着自己,事发不过须臾。
而现在那个女人,手里拿着东西在给孩子擦拭,而后她附身不停的用嘴对着孩子,似乎在吸试什么,徐萧年蹙眉疑惑的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臻娘。
第57章 威胁()
“好像在给孩子吸痰?”婉娘跟林敏夕站到臻娘边上;众人看着陈满芝一手托着孩子的肩头,一边不停的重复吸试的动作。
陈满芝对一旁一脸震惊的稳婆道:“过来,搭把手。”
稳婆震惊之余从陈满芝手里接过孩子的肩头;陈满芝忙给孩子做了胸外按压;一下,两下如此重复;孩子似乎回应了微弱的啼声。
陈满芝舒了一口气,她又倒立拎起孩子;来回抚摸孩子后背;不时的轻拍足底和吸试面部;终于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后,一连串的哇啼声响,似沸水滚烫四溢。
众人面露震惊;呆呆的看着她手里的孩子,室内静若古潭。
陈满芝自顾的笑了笑,待观察一会确定没有问题后便将孩子交给稳婆,从剖腹到急救;两刻多钟的时间,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有后遗症,她有些庆幸孩子只是轻度窒息;也庆幸自己没忘记以前学的东西。
婉娘回过神,忙吩咐了丫鬟跟稳婆将孩子包好,而后众丫鬟抱着孩子退了出去。
念平愣愣的杵在月洞门,她的娘子;手里拎个孩子,对着孩子做些莫名其妙的动作,产妇已死,孩子从哪里来?
她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神情变得迷糊和不安,但是一个激灵又想到周妈妈曾经说过,她的娘子确实变了。
“四娘”
“陈娘子”
婉娘臻娘和林敏夕围了上来,陈满芝看到她们眸底的流光溢彩,“孩子暂时无事,不过最好还是要有人时刻看着。”她看了一眼床上的芸娘,不解道:“孩子看着比较小,可是早产了?”
婉娘叹了气,低声道:“芸娘身子本就不好,怀了孩子后情况就变得更糟糕,谁料到今日一早便摔了一跤,然后就”她拿着帕子掩唇,声音变得哽咽,想起刚才剖腹的画面依然觉得惊恐,“这孩子也是运气好遇见了你,如若不然便跟他母亲一同去了。”
“谢谢。”臻娘激动的抱住她,泪顺着眼角而下,滴在她的肩上,现在不会有人理解她现在这种的喜悦。
陈满芝的手沾了血,只得任由臻娘抱着她。
林敏夕站在臻娘边上疑惑的看着她,半响低声问道:“四娘,你何时会了这等技艺?”
虽然她刻意的压低了情绪,可陈满芝依旧听得出她的惶恐。
陈满芝怔怔看着眼前对她说话的女子,方才她说她是林家的人,可是林家的罪她突然就明白了那日臻娘为何会帮她解围,她转眸对林敏夕道:“晚些时候我再跟你说。”
而后她感到不远外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陈满芝抬眸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