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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患病,沈代禾掌政,朝堂六部以及三司等各政部多以信国公为首,而后先帝病逝,信国公想组中枢独揽政权,被沈代禾拒绝,此后二人不合愈为明显。
人的野心,不可估量,在尝到权利所带来的快感后,因上瘾而更贪婪,这是外戚的通病。
“现在燕王被变相软禁,先让他受苦些日子,你把手里的证据整理,待过些日子就动手。”
“那燕王会不会出事?”徐萧年问道。
“人进了宫,信国公一定会要求太后将燕王除掉,但这个沈太后毕竟是个女人,她做事思虑过多,所以暂时不用担心他的安危。”
“是。”徐萧年起身道。
“你放手去做。”徐老候爷起身,“宣武候府的金书铁卷,再不用都要长霉了。”
徐萧年笑了笑,走出书房,一路上想起袁斌的伤,脚下生风,疾步往大门而去。
朱漆威严的府门,两侧各立石狮,丈许空地,拾石阶而上,府门檐下灯海摇曳,将丈许之地照的通亮,丹樨上,有一排府兵戎守。
待徐萧年赶到府门时,就见韩章拖着臻娘,近三十人仗势,站在宣武候府门前空地。
臻娘面色苍白如纸,几乎站不住,从红袖绾到候府近三刻钟,鲜红的血迹滴了一路。
韩章看着徐萧年步履匆匆,从内而出,他指着那一排府兵大喊:“佳人有急疾,我好心送来候府,没想到候府的待客之道竟是如此。”
徐萧年往前一站,道:“韩统领,你这副阵仗是想来候府做什么?”
韩章冷笑,抬起臻娘的手道:“看来外界传言所非实质,佳人如此重伤,世子爷竟不是第一时间过问,当真不懂怜香惜玉。”
徐萧年淡淡的看过去一眼,而后负手在后,给戎守在后的府兵打了手势,道:“你以臻娘做饵,司马照之心,可谓辛苦。”
“您既好心送人过来,为何带这么多人?莫非别有用处?”
“世子爷哪里的话。”韩章轻不可闻的冷哼一声,甩开臻娘的手,“咱们一定要站在这里说话吗?我受得住,只怕佳人受不住。”
“那是自然,我的人,怎么能受委屈。”徐萧年下了石阶走到二人面前,拉起臻娘的手腕转身就走。
倏地,未出鞘的刀一横,挡在二人面前,“世子爷不打算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徐萧年微笑,看着韩章:“今日佳人有疾,择日再谢统领今日之举。”
“怕世子爷择日忘了此事。”韩章冷然笑道,“不如就现在。”
他说着疾步上了石阶,站到了丹樨上,戎守的府兵齐步踢踏上前,挡在他面前。
空地上的禁军看着眼前的阵势,蠢蠢欲动。
“徐萧年。”韩章转身看着他,“莫要人不知,有些事你最好乖乖认招,莫要撕了这候府的脸面。”
徐萧年扶着臻娘也走到丹樨上,吩咐其中一府兵将其送入府中安顿,他吩咐府兵时的语气,温润随和,一惯幽暗深邃的冷眸也充满了柔情。
那府兵得了吩咐,即刻将人带进了府门。
徐萧年转头走到韩章面前,二人身高不相上下,视线对平,彼此可以看到对方眼底的怒火。
“你说的话,我是越来越听不懂了。”徐萧年笑了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这百年武将之府,你说进就进?”
不待韩章反应,他继续道:“奉劝你一句,不要有恃无恐,我若想杀你随便一个借口都可以。”
他的话激起了怒火,韩章周身携带了风暴,他的手紧紧攥起,准备抡过去,倏然,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刀刃冰凉逼人。
“胆子倒是很大,只是脑子似乎不太好使。”
身后有音而起,声音沙哑透着威严,带着上位者凛冽的气息。
“祖父。”徐萧年往韩章身后喊了一声。
“去忙你的事。”徐老侯爷对他道,“这些事不需要浪费你的时间。”
徐萧年颔首,跟徐老侯爷道别,而后策马往北林坊而去。
韩章慢慢转身,就见眼前一灰白头老者,威望素显,他穿了软甲,双目迥然,精神矍铄,他握刀的手孔武有力。
“候爷。”韩章微怔,过了一声招呼。
“年轻人,戾气这么重?”徐老侯爷冷笑,倏然收了刀,“这候府你想搜?那也得找个好点的借口,然后再看看她孝康皇太后会不会给你一道懿旨。”
“侯爷严重了,在下绝无此意。”韩章忙道。
“没有最好。”徐老侯爷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笑道:“听说出了刺客?”
韩章看着他一脸笑意,忍着心中的气焰腾腾的怒火,道一声是。
徐老侯爷叹了一声,“你们禁军,真是越来越弱了,若是再这样下去,宫城的安危岂不是没有保障?”
“侯爷”
他的话还未出口,徐老侯爷忙对他摆手,道:“哦,不用跟我解释,你去抓刺客。”
韩章看着他一副戏谑的模样,只得作揖道别,带着一行禁军,气腾腾的离去。
朱墙黄瓦,玉石青阶,庄严肃穆,华丽宫的殿门窗紧闭,殿当中置了凤座。
“臣觉得,如今的燕王就该早些处理才是。”信国公沈谦抬头对凤座当中之人道,“只要他一死,那么候府就想做妖也没个由头。”
软禁燕王有什么用,控制太皇太后又有什么用,能行事之人,就应该干脆果断,杀之而后快。
沈代禾面带微笑,嘴唇动了动,“那国公爷认为,是应该赐白绫呢还是毒酒,或是匕首?”
“太后娘娘,微臣是为这大康这江山着想,若是不早些将他处理,后患无穷。”沈谦看着她漫不轻心的模样,不由加重了语气,“还希望您将此事放在心上。”
“那哀家不是问了你吗?想要他怎么死?”沈代禾将手里的玉器一把撂到瑰丽的毯上,神色微怒。
“太后娘娘”
“行了。”沈代禾厉色打断他,“国公爷你想让哀家怎么做?照着你所想的那样吗?”
她的手重重的拍着凤座扶手,“你是觉得哀家这日子过得太清闲了吗?先帝才驾崩,太皇太后又出了事,若是燕王这时候再弄点动静,你觉得哀家的处境会如何?”
沈谦看着上首,早年那个乖乖听话的姐儿,如今越来越控制不住了,“徐萧年查先帝的病脉,无非就是想以先帝之死有异为由,经燕王之手再清君侧,这您是知道的。”
“如今这朝堂是您做主,何人敢质疑?”他满面愁容,苦口婆心的劝说。
“国公爷还知道这朝堂是哀家作主呢。”沈代禾轻笑。
“太后娘娘息怒。”沈谦跪了下来,“微臣无意冒犯。”
“无意冒犯?”沈代禾起身走到殿中,俯视着他,“既然无意冒犯,为何那些臣子上奏本要哀家应了你要组中枢阁?”
“众臣如今唯国公爷马首是瞻,哀家都快成摆设了。”她蹲了下来,用力的捏了捏手,“父亲,我为沈家牺牲的不够多吗?”
沈代禾满眸愤然,她牺牲了自己的爱情,为族进宫,一直以来沈家要什么她就给,边镇及朝中之人,近七成人靠向沈家,如今小皇帝才登基,他们不帮着挡箭反倒打起揽权主意来。
“太后息怒。”沈谦心底沉了沉,不知道他们之间哪里出了问题,如今这个女儿跟沈家越走越远,“微臣只是想替太后娘娘分担忧虑罢了。”
“燕王之事,微臣决不会让太后娘娘沾一丝腥。”
“好啊。”沈代禾扶着他起身,笑了笑,“那么,燕王出宫之日,便是哀家听到他的死讯之日了?”
“微臣尽力而为。”沈谦道,要杀一个王爷而不引起骚动和质疑,他需要时间来布局。
“那就辛苦父亲了,还有中枢阁一事,父亲也忘了。”
殿外丹樨下,陶一明看着沈谦气乎乎了走出了内殿,便跟上安慰。
沈谦眯了眼,看着他那俊美的面容,笑道:“陶公公长了如此一张脸,怪不得能讨太后娘娘欢心。”
以色侍人,有什么好嚣张?
“奴婢长得再好,不过是个端茶倒水之人,这事凡人皆可,国公府如今才是太后的仰仗。”陶一明屈身笑道,“眼下太后为候府一事伤了心神,情急之下有些话难免说重了,还忘国公爷不要放在心上。”
“毕竟是父女,哪有隔夜仇。”
“陶公公如此自谦,我倒是小瞧了你。”沈谦看着他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气得拂袖直去,如今连个阉人能在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那奴婢就不送了,您慢走。”陶一明朝他背影说道。
沈谦步履匆匆的出了宫门,宫门外,有马车候着,他上车前吩咐亲信道:“去找,找几个姿色比陶一明还要胜出的,想办法再送进宫去。”
第84章 记忆()
“姐儿跟我们越来越离心;这事不弄清楚还以后还怎么掌控这朝堂?沈谦冷道,“陶一明如今盛宠,靠的不就是那张脸吗?你就照着我说的办。”
“是。”亲信应声;扶着他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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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满芝惊讶徐萧年的去而覆返;未惊定时又被他偷掳翻墙出府,两人一路策马;待到候府时,已是亥时。
房内;陈满芝在痰盂前吐了个昏天地暗;徐萧年看着她惨白的面色;心有不忍,“抱歉,人命关天;只能委屈你了。”
昏黄的内室,血腥浓烈,陈满芝摆了摆手,在来的路上;徐萧年已经跟她说了大致情况,“再多点些灯来。”
丫鬟闻言着手再点了一盏灯,屋内骤然明亮;她这才看清房内的情况,床上平躺着一男子,盛昌忠坐在床头边上,旁边站着两个随从模样的男人。
陈满芝起身走近床榻;惊觉那人竟是上次去古顺坊时跟在徐萧年身边的随从,怪不得他这么着急,不分四五的把自己带来候府。
随从双目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