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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是不可能觉得季榆是和那些设计他的人一伙的,不谈找这么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演这样一场苦肉计有没有必要,就说季榆和安辰逸相安无事地相处了那么久,就能说明这一点了——那些人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上古灵石,可就在安辰逸的手上。
那个家伙就连这个地方的事情都告诉了季榆,断然不可能在这件事上有所保留。
没想到自己一个找由头挑事的举动,会得到这样一个结果,谢瑾瑜不由地就有点烦躁。
他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想给季榆找点麻烦没错,但这种分明是对方帮了自己,却让对方道歉的事情,实在是让他膈应得慌。
就算季家在这次的事情里面出了再大的力,又跟季榆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这个人得为了这些糟心事,对他低头?
看着季榆脸上那遮掩不住的歉疚与难过,谢瑾瑜非但一点儿都没有觉得舒畅,反而觉得胸中憋着的那口气,更闷了。
“除了道歉之外,你就没有其他能做的事情了吗?”重重地“哼”了一声,谢瑾瑜的唇边扯开一个冷笑。
他实在是看不惯这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的身上抗的样子。
“我”季榆下意识地张开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能够反驳对方的言语,顿时眼中的苦涩之意又加深了几分,“对不起”
谢瑾瑜说得没错,从始至终,他除了不停地拖累别人之外,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分明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出要亲手将走错了路的季家人给拽回正道上的话来,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季棠和安辰逸身受重伤的模样,季榆眼中的痛苦之色更浓。
怪不得那时在发现了他之后,爹娘没有丝毫反对那些人的举动的意思。想来在这两个人的眼里,他其实也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摆设吧?
看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间越显黯然的季榆,谢瑾瑜的眉头紧紧地拧着,只觉得胸中一股无名火突地就窜了起来。
“既然没有什么别的用处了,”猛地上前一步,捏着季榆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头来,谢瑾瑜带着怒气的视线,不避不让地望入了他的双眼之中,“就把你唯一还有点价值的身子给我怎么样?”
安辰逸总说他行事像个不识世事的孩子,但在他看来,谢瑾瑜反倒要更符合这个评价。
不懂得掩饰自己的喜怒,性格别扭到任性,做事也全凭着自己的心情与喜好——要是换了在寻常人的家里,这样的孩子,可是要挨揍的。
转头和眼中带着些许无奈与好笑的神色的安辰逸对视了一眼,季榆掩下唇边的笑意,将对方让进屋子后,便伸手合上了房门。
这两个人自己过来了,倒是省去了他前去找人的功夫。谢瑾瑜的房间他倒是知道,可安辰逸会去哪儿,他却是不清楚的。
回过身,季榆有点好笑地看了一眼坐在桌边,自顾自地喝着茶水,一点儿都不把自己当外人的谢瑾瑜,走过去给安辰逸倒了一杯清茶。
视线在安辰逸跟前的茶杯上停留了一阵子,谢瑾瑜的眉梢轻轻地动了动。
他突然就有点后悔,自己手快给自己倒了茶水了。但这会儿要他再开口让季榆替自己倒一杯,他又拉不下那个面子。
于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谢瑾瑜一脸正气地伸出手,拿起了季榆面前的杯子,和自己手上的做了个对换。
季榆:
安辰逸:
这个家伙,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摆出那么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这是要去做什么舍身取义的事情呢。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季榆好不容易才压下了喉间的笑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转过头看向安辰逸:“安大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安辰逸闻言收回了落在谢瑾瑜身上的视线,没有立即开口回答季榆的问题。好半晌,他才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对上了季榆的双眼:“我确实有些事,要和你谈一谈。”
再次感受到了方才那寻不到来由的压迫感,季榆下意识地避开了安辰逸的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是什么事?”小小地吐出一口气,感觉那莫名的感觉褪去了些许,季榆才再次看向安辰逸,开口问道。
然而,他的问题,却并没有得到预想之中的回答,只见屋里的另外两个人,此时都直直地看着他手里的茶杯?
拿着茶杯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季榆总算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刚刚喝的那杯茶貌似是谢瑾瑜喝过的?
虽然相熟的人共饮一壶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一来他和谢瑾瑜的关系没有亲密到那种程度,二来谢瑾瑜和安辰逸之间的关系这会儿还有点暧昧不明,他在两个人面前做出这种举动来,确实有点不妥。
可就算是这样,这两个人,也不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吧?
被两人移到自己身上的视线给吓得浑身一颤,季榆看了看手里那烫手的茶,抖抖索索地把它朝着安辰逸递了出去:“要不我们换换?”
安辰逸:呵呵。
目光扫过季榆由于沾了茶水,而显得有些湿润的双唇,安辰逸弯起双眸,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不必了,”他端起桌上的茶水轻啜了一口,“我更喜欢这一杯。”
季榆:
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觉得从对方的话里面听出了杀气?
还不等季榆去细细地琢磨安辰逸话里的意思呢,就听到边上的谢瑾瑜重重地“哼”了一声,只是他那上扬的嘴角,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安辰逸闻声瞥了谢瑾瑜一眼,捏着茶杯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
“我有些话,要和季榆‘单独’谈一谈。”看着谢瑾瑜,安辰逸有意加重了“单独”的读音,唇边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你说你的,我喝我的,”然而,谢瑾瑜却像是完全没有听懂安辰逸的意思似的,端起杯子惬意地喝了一口,“不碍事儿。”
安辰逸:
季榆:
这种时候,他是不是应该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比较好?情人之间的小别扭,他这个外人,还是别插手为妙吧?
这么想着,季榆果断低下头,研究起桌子上的花纹来,宛如那东西藏着什么能够让人着迷的玄秘一般。
可他不想掺和那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他们却并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他。
“既然瑾瑜想在此品茶,”面上的笑容不改,安辰逸没有再朝谢瑾瑜看上一眼,“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再聊?”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了下去,“比如,我的房间?”
季榆:
谢瑾瑜:
谁他喵的想要品茶了?这茶叶还是他带来的呢,他早八百年前就喝腻了好吗?!
见季榆有些迟疑的模样,谢瑾瑜拧着眉将手里的杯子往桌上重重地一放,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他敢保证,要是真让季榆进了安辰逸的房间,这个家伙所做的第一件事,绝对是隔绝的灵力与探查。手中持着这个阵法原先的压阵之物,安辰逸想要做到这种事情,实在是再容易不过。
“我就在外面,”伸手拉开房门,谢瑾瑜脚下的步子一顿,没有回头,“有什么事,喊我就行。”
不是他信不过安辰逸的为人,只是在亲眼见过了安辰逸将季榆压在身…下的情景之后,他实在无法放心让这两人单独待在一块儿。
有点疑惑谢瑾瑜这话是和谁说的,季榆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最后还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以他和安辰逸两人的修为来看,谢瑾瑜应该没有必要对安辰逸说这种话吧?
衣衫褴褛的少年闭着眼躺在溪边,苍白的面色近乎透明,并未束起的墨色长发落入水中,随着水流缓缓地起伏着。心软的柳树垂下枝条,轻轻地抚过他小腿上细密的伤痕。
一只出来觅食的松鼠好奇地从树上跳下,蓬松的尾巴高高地竖起,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忽地,少年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顿时,那胆怯小家伙就一溜烟地窜上了树,三两下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个被丢下的松果,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视线在那个松塔上停留了片刻,季榆再次闭上眼睛,翻阅起脑中多出来的信息来。
这是一个凡人能够修仙的世界,无数人为了追寻那长生之道,踏上了求仙之路,这个故事当中的两个主角也不例外。
只一步之遥就能飞升成仙,却因为无法突破那最后的桎梏,而在大乘期停留了数百年的修真界天才谢瑾瑜,与先天资质低劣,靠着自己的坚持与机遇,缓慢却坚实地修炼,终于小有所成安辰逸,因为一块上古灵石而结缘,历经了万千磨难之后,两人终于互相坦言心意,携手飞升。
波澜壮阔的冒险,感人肺腑的亲情,令人艳羡的友情,缠绵悱恻的爱情——不得不说,这是个引人入胜的故事,只是与寻常的故事不同的是,故事中的两个主角,都是男人。
撑着身子坐起来,季榆垂首看向自己的左手腕,并未对此投注太多的注意力。
于他而言,这两个人是男是女,都没有任何差别。
指甲盖大小的浅绿色玉石被一根红绳串起,服帖地戴在稍显细弱的手腕上,看着有种异样的美感。
定位器,护身符,穿越的媒介,获取剧情的渠道,以及必要时的通讯工具——与这些信息一起涌入季榆的脑海当中的,还有那个男人的名字。像是生怕他忘记一样,那两个字被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脑中。
——容漆。
手指微微一动,季榆移开视线,借着溪水打量起自己当前的情况来。
这具身体的样貌与他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只是年纪要更小一些,面上还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一双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