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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哑巴转醒过来,身上不知何时盖着一条毯子。他从乾坤箱上下来,叫醒神棍阿宏,开心的竖起大拇指,此事终于画上句号。大诚将铆钉取出,把乾坤箱分解成一块块木板,开着叔叔的面包车送回县里。本先生亲自接待,询问山中诡异是否除尽,大诚拍着胸脯保证,反过来询问哑巴叔是否可以回到山上去住,本先生同样拍着胸脯保证,请王招远不要再担心法律方面的问题。
憨壮的大诚开着面跑车渐渐远去,本先生站在县公安局二楼的窗户旁拨通电话,随后说道:“隆青老哥,乾坤箱已经被送回来。至于那位自称神棍的人,以及他身边的年轻人,我回去后会做详细调查。您什么时候回国,咱们见一面吧。”
哑巴无罪释放的消息如一股风,飞快的传进乡亲们的耳朵里。随着警察的离开,城隍庙的衙役和捕快连夜将三个被放倒的佛像重新立起来,幸运的是警察没有破坏三个坟包,否则非得把三位僧人得罪尽了。
哑巴一直虔诚的烧香拜佛,几天后的夜里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提着灯笼来到一处空地,三个身穿长袍的男人凶巴巴的说道:“这次原谅你,如有下一次,绝对与你说道说道。”
哑巴喜极而泣,跪在地上磕头。
与哑巴分别前,神棍阿宏问过,关于发生在哑巴身上的那些被人误会的事,到底要不要向家人解释清楚。哑巴摇摇头,往事太复杂,与其把家人牵扯进来,弄得不好收拾的下场,倒不如维持现状。大诚拿着哑巴埋在大哥院子里的笔记本,问是否要偷偷埋回去。哑巴颤巍巍的接过笔记本,小心翼翼的捧在怀中,转身往山上走去。
大诚明白,虽然哑巴叔不打算把真相告诉家人,但是心中的委屈与苦楚怎么可能不想对家人提起?他只是太纠结,太害怕,也许有一天他会亲自与家人解释,也许有一天他会又一次悄悄将笔记本埋在大哥家的院子里,也许有一天他会将笔记本付之一炬。
【16】又一案()
那天神棍阿宏和大诚给别人看门道后,途径五里村时赶上一家人出殡,由于出殡的时间并非当地习俗中的吉时,加之出殡队伍躲躲闪闪,似乎不愿意与神棍阿宏产生瓜葛,显得颇为诡异。瓜头当时就说,这个队伍不正常,有怨气徘徊。神棍阿宏又怎会看不出来,却是没有主动出手,只说过些天就会有人来请他帮忙。
熟料几天后来到家中请求帮忙的人与出殡队伍没有半点关系,而是独居五里山的哑巴。在神棍阿宏想尽办法帮助哑巴时,五里村并没有消停,发生在出殡队伍中的诡事在暗潮中汹涌着。
几个月前,五里村的一户人家的儿媳感染重病身亡,丈夫赵大山与其结婚不到三年,正是恩爱的时候,却阴阳相隔,要不是他们一岁多的可爱儿子,赵大山或许就跟着媳妇一起去了。公公婆婆亦是悲伤不已,丧事办的特别隆重。他们没有选择火葬,而是偷偷将人埋进地里。头七的那天,赵大山做了一个梦,梦见妻子身穿素衣,满面悲伤的提着白色灯笼站在自己的坟地前,赵大山并不害怕,甚至有些欣喜的冲上前去,拉住媳妇的手不让她离开。
媳妇却没有说半句留恋人世,留恋丈夫的话,而是伤心的说道:“大山,我死后才知,自己已经怀上你的第二个孩子了,可那孩子可怜,不过两个月儿而已,就随我一起去了。”
赵大山倒是不稀罕第二个孩子,哭嚷着说道:“咱们已经有一个儿子,我现在只想让你回来。”
媳妇嗔怪着说道:“蠢男人,你先听我说完。我这次回来是想让你救一救咱们的孩子,那还是个儿子,你不是一直希望自己有好几个儿子吗?我有办法让你把儿子救活,因为他必须从我的肚子里生出来,你救了儿子,不就等同于救了我吗?”
赵大山有些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希望有好几个儿子了?他希望的是儿女双全,既然已经有了一个臭小子,自然期待再来一个漂亮姑娘啊。不过转念一想,媳妇毕竟已经死了七天,阴阳相隔,对于生前的某些事记忆有所误差倒也不足为怪,当务之急是把媳妇救活,至于以后生儿子还是女儿,都是他赵大山的福气。
赵大山忙问该如何去做,媳妇说道:“五里村旁的五里山中有一个人,身形佝偻,长相难看,是个哑巴,你去求他帮忙申冤,只要可以说服他们为我延寿,我自然可以回来与你过日子。”
赵大山说道:“五里山的哑巴?是王家那个被鬼逼疯,一个人跑去山上住,不知从哪供奉了三个佛像和三个坟包,最后还差点害死自己三个侄子的王家王招远吗?”
“对,就是他。”媳妇说道:“别看他白天一副疯疯癫癫的哑巴模样,其实他是城隍庙的状师,只要求他帮咱们申冤,想必一定能成的。”
赵大山和周围的人一样,并不知道真正的哑巴,都以为他是被鬼缠身,疯疯癫癫的疯子。现如今死去的媳妇却说人家是城隍庙的状师,不禁有些迟疑,说道:“媳妇啊,你是不是糊涂了,咱们村的城隍庙在七几年的时候就被雷劈塌了,再也没有重修过,这么多年就剩一点地基,估计里面的神仙都要被气死了,怕是已经离开多年,怎么可能还管咱们?”
媳妇说道:“这件事倒也不怪你这个蠢男人,我也是死后才知道的。被雷劈的城隍庙根本不是真正的城隍庙,而是在更早的十年之前由一个假道士建立起来,骗吃骗喝的假城隍庙,因为蒙蔽一方百姓长达十年之久,惹怒天庭,降下雷火毁了假庙。我说的并不是这个庙,而是真正保佑周围一带百姓的真正的城隍庙,它位于五里山中,即使很多年前因为地震而陷入山缝之中,逐渐被人淡忘,也没有辜负一日保佑之恩,王家的哑巴正是那里面的状师,你一定要恳求他帮咱们。”
赵大山满口答应,心疼的直勾勾的看着媳妇,借着白色灯笼的光亮,却觉得平日里颇为娇柔的女人模样,平白增添了几分男人的感觉,像是一男一女两张脸重叠在一起。赵大山一愣,立刻询问,媳妇背过身,可怜巴巴的说道:“人死后都是这样,你会不会因此就不喜欢我了。”
赵大山连忙摇头,拍着胸脯说道:“媳妇,你放心,我肯定救你,就算你最后变成男人,也绝对要你!”
媳妇噗嗤一下笑出声,说道:“倒也没有那么可怕,只要我能还阳,自然还是之前的模样,真要是让我变成你这种糙汉子的脸,人家还不愿意呢,倒不如给你再留下一个儿子,就投井死去。”
赵大山憨憨大笑,好像已经抱着第二个儿子,搂着媳妇享受甜蜜时光了。媳妇收起笑容,说道:“大山,在你去找状师之前得先去办一件事,毕竟我已经死了七天,城隍庙的事又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搞定,你得先去保护我的尸体不会腐烂。”
这样的要求可让赵大山犯愁起来,让他杀猪宰牛,阉马剖鱼,那都不在话下,可是让他想办法去保护一个尸体可就太困难了。媳妇对慌张犯难的赵大山说道:“蠢男人,我知道这件事难为了你,你哪有本事保护尸体不腐呢,放心,我会告诉你一个方法的。过了头七,你趁夜去我的坟地,会在旁边见到一株火红色的花,将它连同我的尸体一起带到安全的地方,把花放在尸体身上,自然保证不腐,然后你再去上山求人。记住,一定要把坟地恢复原状,别让人看出端倪来,此事不到最后一刻,只有你我夫妻二人知晓,明白了吗?”
赵大山伤心的点点头,说道:“媳妇,我这不是在做梦吧?会不会醒来之后,就都变了?”
“你这的确是在做梦,但醒后一切都不会改变,这是个真实的梦啊。”媳妇说道:“我把这个灯笼送给你,当你不知所措时,就在我的尸体旁点燃灯笼,我就会与你相见。”
大山接过灯笼,媳妇陷入黑暗中彻底消失,就像她重病之后没有留下一句话一样,霎时间阴阳相隔。
赵大山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梦中的一切都还在他的脑子里,不像以前做梦醒来就忘了。他不确定梦中的一切是自己的胡思乱想,还是真有其事,只觉得有一点不太一样的,媳妇生前都会亲昵的喊他傻大山,从没有称呼过蠢男人,难道人死之后连习惯的称呼都不自觉的改变了?
满心困惑的起身,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卧室梳妆台上的白色灯笼相当乍眼的出现在眼前,赵大山没有任何心里准备,一下子坐在床边,慢慢的溜到地上。但是很快,赵大山转惊为喜,甚至抑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梦是真的,他可以把媳妇救活了!
一切诡异的事即使能把人吓得魂魄尽散,可只要和亲人联系在一起,就不会有任何可以阻挡。赵大山端详着灯笼,仿佛看见媳妇娇柔貌美的脸蛋。无论是傻大山和蠢男人的称呼变化,还是男人和女人脸面的重叠,亦或是梦的真实与诡异,都不再是问题,赵大山要做的就是用梦中媳妇说的办法,将已死之人复活。
媳妇在梦中说,此事不到最后一刻,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知道,赵大山虽然特别想告诉爹娘,但为了完成大事,只能强忍着兴奋。这让他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年去县城买彩票,第一次买就中了两千八百块钱,按理说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但是为了可以随意挥霍,他选择忍着兴奋闭口不谈。
将白色灯笼藏好后,赵大山苦等天黑,夜幕降临时,他一个人带着工具来到媳妇的坟前。这里不只有媳妇一个人的坟,赵大山先给死去的爷爷磕头,说自己要做的事虽然看起来大逆不道,必遭天谴,实则是为了家人团聚,还请疼爱自己的爷爷保佑。
完成心里建设后,赵大山显得安心许多。他来到媳妇的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