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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阿宏向来不是个为难别人的人,既然对方急得满头大汗,话都说不连贯,自然是遇见天大的麻烦,便平和的安静等待。王晶晶代替母亲将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正巧小老儿虎头虎脑的跑出来想和大诚踢皮球。王晶晶的娘就像看见在世活佛、天降神仙,直接跪在地上,磕头说道:“我有眼不识泰山,多亏你那天保住我儿子的命,请你再出手,帮他把身上的鬼赶走。”
小老儿抱着皮球,憨态可掬的站在大诚身边,微微一笑钻进大诚怀里,像个见不得生人的害羞小娃。神棍阿宏连忙将王晶晶的娘搀扶起来,说道:“他还是个娃,受不了你这一跪,赶紧起来说话。”
王晶晶的娘坐在小板凳上,抹着眼泪说道:“我在家里排行老二,您就叫我二花就行,那天真是不知遇见活神仙,就那么不礼貌的离开,现在想想真是太哎,您别怪罪,主要是以前没有经历过这些。”
神棍阿宏温和的笑了笑,说道:“只要你信我,后面的事都好说,只是听晶晶刚才所说,那位湘西神婆能算出小老儿的手段,想必也是高人一等的神人,何不给她一些时间将问题搞定呢?”
二花说道:“我的前夫也是这个打算,可是那位神婆说我儿子之所以保住命,因有金光笼罩,就像金钟罩一样保护肉身。凭借她的本事无法穿透这道光,只能由赠予保护的小娃亲手操持才行。”
神棍阿宏无奈的说道:“这一招千里护身是为大善,然而万事万物都有两个方面,你瞧,小老儿不收,纵使那些高人再厉害也靠近不得,反倒成了阻碍。”
“不不不,不能这么说。”王晶晶说道:“能保住我弟弟的命,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请问他是哪里来的神仙活佛,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本事?”
神棍阿宏笑而不答,转而问向二花道:“倘若那位湘西神婆有信心帮助你儿子,我可以请小老儿收回本事,也就是你们说的那道金光,你觉得呢?”
二花思考片刻,说道:“那位湘西神婆如果本事大,就不会到了如今的局面,私心来讲,还是更希望您能跑一趟。”
双方商量妥当后,决定由二花陪伴一起去往湘西。三人先行飞往湖南,到达当地后再由王晶晶的父亲王海洋开车接走。王海洋的家在八怀镇,地理位置有些远,晕车的神棍阿宏生不如死,几次停车干呕,胃液都快吐干净才到。来到王海洋家里已是傍晚的时候,家中气氛诡异,王晶晶的弟弟王武面无表情的躺在床上,原本细皮嫩肉的学生,脸上却是乌黑一片,中毒般看得人心疼不已。
神棍阿宏没有与任何人寒暄,当先来到床边查看情况,从包里摸出一根香点在床头,转过头问道:“谁能和我说说他遇见了什么事?”
王海洋说,半年前学校因故放假一周,王海洋忙于做生意,无暇照顾,就让儿子住在丰云村的姐姐家。同村有个叫大庆的孩子,因为生病休学一年,整日里无所事事,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同龄人,整天缠在一起到处去玩。
这天吃过早饭,二人来到村东边的玉米地玩打仗的游戏,又捉了好久的虫子,最后照例还会玩一下捉迷藏。玉米地里的玉米有些摘掉,有些老在玉米棵上,一人高的玉米棵正是两个半大小子嬉闹的好去处。
前两个回合,王武和大庆各自寻找,双方用时基本持平。为了分出胜负,他们决定再玩第三回合。石头剪刀布后,大庆成为找人的一位,在倒计时结束之前,王武躲在玉米地深处的一块凹陷处,用些倒下的玉米棵盖在身上。倒计时结束后,大庆大声说一句开始找啦,王武兴奋得屏气凝神。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始终没有听见大庆的脚步声,王武在地上趴得累了,又有虫子钻进裤管,实在不舒服,便决定结束游戏。熟料当他起身寻找大庆时,无论怎么喊都没有回应,猜测是对方找不到人,玩赖回家去了。王武也准备回家,并且愤愤的决定再看见大庆时一定要和他谈论谈论,不能这么玩不起。如此想着,不经意间前面闪过一个人影,即使是白天,在密密麻麻的玉米棵中依然显得有些吓人。
王武小心翼翼的喊了几声大庆,仍旧没有得到回应,以为对方在开玩笑,便要快步上前。正是这时,一个晴天炸雷就像特意出现在王武头顶上似的,吓得他双腿一软坐在地上,抬头张望,却是万里无云。刚要爬起来,头顶又一次传来炸雷声,伴随着的还有大庆的笑声。穿梭在玉米棵中的影子忽而出现,忽而消失,笑声飘忽不定,即使对方是自己的朋友,此情此景也足以吓坏一个孩子。王武顾不得其它,拔腿就往外跑,可是这片已经玩耍了好几次的玉米地变得比平常宽广太多,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眼前的一切如同低配版的草丛迷宫,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玉米棵像一个个身材笔挺的瘦弱男人阻挡着王武的去路。王武哪里经历过这些,发了疯的往外跑,哭得看不清路,几次跌倒几次爬起,一张小脸全都是泥。正在他不知所措,茫然前奔时,左手手臂猛地被人抓住,他以为是大庆,赶紧扭头看去,熟料出现在面前的竟然是个浑身流血的身穿绿色军装的男人。男人没有下巴,鼻孔一张一合像在说话,却也只有唔唔的声音。
饶是成年人也得吓晕过去,更何况是个孩子。王武只觉眼前一黑,等他再醒过来时,身体虽然躺在地上,左手手臂却还悬在空中。满身是血的军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棵相对粗壮一些的玉米棵。王武的手臂之所以挂在玉米棵上,不是因为有人抓着,而是挂在他手臂上的中队长的队标与玉米棵的叶子纠缠在了一起。
王武有些迷糊,难道从一开始就是因为队标才被挂住的?刚才看见的满身是血的军人难道是自己太过恐惧幻想出来的?稍微回过神来的王武不想再多思考,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回家。周围十分安静,安静得诡异冲冲,王武没有心情一点点解开纠缠队标的玉米棵,索性大力一扯,将队标留在玉米棵上,转身就往外跑。这一次总算顺利离开遮挡视线的玉米地,天色已经接近傍晚,王武正要快步离开时,大庆忽然出现在前面,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王武,嘴巴抽搐着张开一道缝隙,既像咧嘴笑,又像咧嘴哭。
【3】逃回()
心慌的王武见到大庆,悬着的心舒缓一些,对方面色沉重,咧着嘴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显然也是遇见诡异的事吓得不轻。王武快步跑向大庆,到了跟前却发现极为惊恐的事。原来大庆并不是站在玉米地里,而是双脚悬空,像被挂在木架上。
尽管王武特别害怕,可他还是壮着胆子,借夕阳余晖看向大庆身后,在确定对方没有被挂在木架上后,立刻明白面前双脚悬空的大庆不是真正的大庆。王武吓得彻底失去理智,这个半大的孩子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惊恐,大脑彻底空白,只有一个本能,就是赶紧回家。
王武撒丫子往回跑,偶尔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小伙伴大庆永远都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抬着双臂,悬着双手,好像要把王武掐死似的。王武的哭声很大,既是对自己遭遇的胆战心惊,又是对大庆变成鬼的伤心,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家里人说,更不知道大庆的父母能够接受自己的说辞。
玉米地距离村子并不是特别远,要不是因为诡异而被困在其中,王武一早就能到家。眼下看到村子的轮廓,他稍微安心一些,回头看一眼大庆,对方没有追上来,而且好像被人抱住腰,动弹不得。王武终究放心不下朋友,即使对方已经变成鬼,也不愿意就此一跑了之。他站在原地,做出随时可以逃跑的姿势,双眼却是紧紧的盯着远处的荒野。
大庆似乎很想来到王武的身边,可是有人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使他动弹不得。夕阳的晚霞散发着深红色的光芒,这是只有乡下才能见到的最极致的美丽景色,在这片绚烂的光辉下,大庆和身后的人宛若哑剧演员,只有动作,没有声音。豆大的汗珠沿着王武的额头、两鬓和鼻尖向下流淌,他纠结着是赶紧离开,还是帮助大庆。正是这时,他忽然看清大庆身后人影的面目,那个人正是刚才抓住他左手手臂的满身是血的军人!
王武瞪大双眼,两条腿像被灌了铅动弹不得,远处的大庆挣脱军人的阻拦,飞快的朝他跑来。王武嗷呜一声,吓得眼泪模糊了眼睛,两条腿一颤,这才发了疯的往回跑。一路再也不敢停下,因为大庆始终都在他的身后,悬着双手要把他掐死的模样。
总算回到村子,晚霞笼罩着古朴的建筑,美不胜收。王武没有心情欣赏美景,他所惊恐的是身后纠缠不休的大庆。村口无人,王武快速进村,期待着随便遇见一个成年人帮他摆脱危险。然而奇怪的是,被晚霞笼罩的村子竟然没有一个人,这与平时热闹的景象完全不同。
王武心中的慌张无以复加,好像有一口血堵在嗓子眼,随时都要喷出来一样。耳边没有了任何声音,而是像浸泡在水里,只剩下嗡嗡的感觉。他扶着墙,跌跌撞撞的往前走,村口的几个院子都是无人居住的废宅,只有再往前走一点,才是李奶奶家。
王武的气息特别糟糕,在强大的压力面前,这个孩子就要被彻底击垮。他无心再去观察身后的大庆,眼里心里只剩距离最近的李奶奶家,他记得李奶奶家有个特别强壮的男人,好像是姑爷,也好像是儿子,这个人可以凭一己之力掀翻一头大肥猪,可以把愤怒的黄牛打得不敢造次,有那发脾气不想转磨盘的骡子,只要他拿着鞭子出现,骡子老老实实的自己走。正是这样魁梧霸气的男人,肯定有本事救他一命。
终于来到李奶奶家,谢天谢地院门是敞开的,王武双腿一软,趴在院门口的台阶上,冲着院子里大声呼喊救命。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