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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诚问道:“唔,哪根雷击鸦栖木?”
女鬼说道:“我假扮被拐骗的女人和李家儿子在山上私会时,曾经带他找到一棵雷击鸦栖木,后来被你们放在阴气汇聚之地以血毁之,就是那棵雷击鸦栖木。”
大诚冷笑一声,说道:“鸦栖木是快要灭绝的树,这可倒好,一会儿一棵,一会儿一棵的,好像整个山林到处都是鸦栖木一样。”
女鬼说道:“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虽然早已不在人世,却并非乌鸟所变,而是被乌鸟的魂魄要挟。那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大群续阴乌以它们并不尖锐的喙硬生生弄断那棵无从命名的鸦栖木,将其拖至别处引雷,被雷击后过了好久才让我在山中蛊惑李家儿子,一方面引导他们李家了解封印乌鸟的事,一方面勾引李家儿子,带其上山去找那棵雷击鸦栖木,只有这样才能最大化的将诡异带回李家。”
神棍阿宏说道:“所以你利用障眼法迷惑了笼叔和他的媳妇,甚至还去迷惑派出所,让他们以为接走了你,将你送还给父母,其实他们压根就没有离开过派出所吧?”
女鬼略带笑意的说道:“警察阳气足,我不敢在派出所里面下幻术,而是趁着他们外出之际将其迷惑到阴气重的地方。置于笼叔和他媳妇,则会好办许多。”
神棍阿宏说道:“你设下障眼法,编排了自己到达笼叔家后的一切对外表现,包括派出所的警察,包括笼叔夫妻和小李的妹妹,甚至还有同村的乡亲,各自欺瞒,让他们陷入各自的虚假真实当中,目的就是掩人耳目,本事着实不小啊。”
大诚问道:“可你为什么又要帮助小李呢?我是说那天你被我捉住之前,曾把小李身体里的那股监视禽生果的力量取了出来。”
66。
说到此处,女鬼的神情黯然失色,说道:“死之前我就已经看破人生,死后更不愿意再和活人产生任何联系,但是迫于乌鸟和鸦栖木的威胁,只能听之任之。在和小李相处的日子里,他的温柔和善良使我感受到活人才能感受到的快乐,那是情感上的充足,是做鬼之后寂寥世界的一丝光明。我不知道自己迷恋与人接触,还是真的爱上了小李,总之我再也舍不得伤害他。和他在山中小屋居住的那些天我曾想,如果乌鸟非得报仇,就去害死小李的父母和妹妹好了,我会带着小李远走高飞。”
大诚低声说道:“你带着一个大活人远走高飞?你是打算自己修炼成人呢,还是害死小李让他变成鬼啊?我可是读过连阴阳的,上面说过,人鬼终究殊途,要想依附在一起,就得需要一些手段,比如我和瓜头就是通过借灵依附的关系才得以周全的。”
“那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办法。”女鬼说道:“但是后来我才发现,乌鸟的怨恨实在太大,不仅想要害死李家,还要屠村,甚至杀死更多人,简直就是无休无止,尽其所能的杀人。”
神棍阿宏冷笑一声,说道:“就凭它们三只被镇住的乌鸟,也想如此造次?即便有那棵无法定义的鸦栖木存在,也根本成不了事。”
“但是如果摆脱封印呢?”女鬼意有所指的问道。
神棍阿宏大惊,女鬼继续说道:“你可曾想过,乌鸟的魂魄被镇后,为什么要想方设法的让笼叔和他媳妇梦见家里、山林小屋和派出所有乌鸟棺材的事情?难道只是单纯的吓唬笼叔一家人吗?”
“原来如此,我或许已经明白了”神棍阿宏说道:“乌鸟的魂魄希望笼叔因为恐惧和好奇,请人将埋在地下的棺材挖出来,然后”
“没错!”乌鸟说道:“按照一般的逻辑,若是道行普通的看门道的人听完笼叔的描述,肯定会说他家屋子下面埋着那个木头盒子,稍作危言耸听便会将木盒与棺材联系起来。然后做什么?当然是蛊惑笼叔将木盒挖出来,到时候或打开,或毁掉,无论怎么做,都只会将封禁的诅咒解开。三个棺材原本遥相呼应,一旦有一个被破坏,另外两个则自动解除镇压,三只乌鸟的魂魄便能彻彻底底的为非作歹了。”
大诚问道:“既然如此,这么多年来为什么只到了笼叔这一代,乌鸦的魂魄才用这样的方法释放自己呢?”
女鬼回道:“因为那棵无法定义名称的身世复杂的鸦栖木,这么多年的岁月里,竟然没有任何一次机会成为雷击鸦栖木,也没有任何一次机会被带到镇压乌鸟魂魄的地方,或许是命运造化的原因吧,他们李家因此得到许多年的安稳,但有些事情不可能永久下去,终有一天,那棵身世最为复杂的鸦栖木会来到他们李家,而这一天,就是笼叔这一代的岁月,正是因为鸦栖木无限靠近乌鸟魂魄所在,二者狼狈为奸,才使封印魂魄的阵法出现松动。”
【34】俱荣俱损()
67。
从少年体内排出的禽生果因为复杂的身世,成树后无从为其命名,但这并不影响它对笼叔一家的迫害。乌鸟的魂魄要挟女鬼为它们所用,装作被人贩遗弃在山里的可怜女人,勾引笼叔的儿子小李,鼓动对方和她一起去山里生活,目的就是要引导小李找到那棵雷击鸦栖木。小李带木回家,与埋在自家屋下的乌鸟棺材达到足够近的距离,以便鸦栖木和乌鸟魂魄狼狈为奸,共同作恶。
女鬼说道:“大师或许以为我的本事很浅,又或者即便很深也不是您的对手,所以并未布置任何防止我逃离的手段。可我却想说,其实自己有些本事,纵然无法与您抗衡,逃走也并非难事。”
不等神棍阿宏说话,大诚冷哼一声,说道:“你以为我阿宏叔是吃素的吗,你看不见降你的手段,就以为没有手段了?单是阿宏叔鞋前钉的本事就够你喝一壶的了,更何况你还是我的手下败将呢。”
神棍阿宏示意大诚不要说话,问女鬼道:“你既然不是因为我的胁迫才把真相说出来,那便是对小李产生真感情,舍不得他死,才让我去对付乌鸟魂魄?”
女鬼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涩,说道:“小李是个好人,他的家人也都是好人,可是眼下的困顿已经不局限在这一家人的身上。我说过,自己是鬼,生前是人,不是什么动物修炼成精,即便成鬼也没有忘记做人的感受,有良知,也有底线。原以为乌鸟的魂魄只是为了向李家后人报复,我没有能力对抗,只能听之任之。可是当我得之乌鸟并非只害李家人,还要害死更多人时,我竟然有缘碰上您这位大师,为什么不帮您阻止乌鸟的阴邪计谋呢?”
“你想得到什么?”神棍阿宏问道。
女鬼看一眼大诚,泯着嘴说道:“我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奢望呢,只想问问这位魁梧的小兄弟,他的阳气到底有何不同?”
“这件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对你没有益处。”神棍阿宏又问道:“为何迟迟不去投胎,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乌鸟手里?”
女鬼无奈的摇摇头,说道:“您还是赶紧去解决乌鸟吧,那棵雷击鸦栖木已经被您毁掉,乌鸟魂魄早已愤怒而狂,如若再迟一些,等到它们又与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联盟,倒霉的还得是乡亲们。”
神棍阿宏静静的盯着女鬼,良久说道:“我先回去了,你好自为之,另外如有缘再见,请不要喊我大师。”
女鬼拜谢,温和笑道:“不喊大师,难道喊神棍?”
大诚收拾井口周围的古币,神棍阿宏低声说道:“神棍又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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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阿宏和大诚一前一后往回走,大诚说道:“阿宏叔,我又长见识了呢,原以为看门道的人可以根据当事人梦到的诡事推理到现实当中,以解困扰,可是笼叔这次却不一样,如果看门道的人因为笼叔梦见乌鸦的棺材,就掘地三尺将棺材挖出来,甚至破坏掉,岂不是正中乌鸦下怀,一旦放它们出来就要遭殃了。”
神棍阿宏教导道:“所以啊,诚诚,遇事一定不可鲁莽,整理好前因后果再去动手。”
大诚说道:“虽说笼叔一家挺倒霉的,祖上的事情不是他们能改变,却还要承担祖上的罪过,但笼叔又是幸运的,请来的都是高手,没有碰上学艺不精的。”
神棍阿宏长叹一声,说道:“是啊,高人、神笑婆、算姑,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虽然没有与女鬼交谈,却也没有妄动乌鸟的棺材,做事相当谨慎。而且你要知道,听笼叔说神笑婆可是进入过那个房间的,这样都能忍住没有挖,本事能不大么。”
“嘿嘿,如果他们是一等一的高手,阿宏叔就是绝顶高人了。”
“你这憨东西,嘴巴变甜了。”神棍阿宏笑道。
听女鬼说了半天,归途又略有些远,二人回到笼叔家时天色已经转亮。神棍阿宏和大诚一夜未归,笼叔和媳妇根本睡不着,生怕出现什么变故,这会儿见他们平安归来,悬在胸口的一股闷气终于得以释放。大诚肚中饥饿,笼叔的媳妇赶忙去厨房做饭,神棍阿宏则先去查看附着有小李魂魄的风信子,见其安然无恙,也是倍感安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需要在正午时分进行,现在尚早,神棍阿宏便把从女鬼那听来的往事简单的说一遍。原来一切都是自家祖辈发生的事,笼叔相当震惊,哭丧着脸说道:“别人都是被祖先荫蔽,我倒好,让祖先给坑了。”
“可不能胡说。”神棍阿宏说道:“你赚钱的本事从哪来,还不是从祖上一辈辈传下来的,赚钱的时候不去感谢祖辈,倒霉时就开始抱怨了?”
大诚吃的饱饱的,摸着嘴边的油水说道:“祖先就是祖先,他会犯错误,却绝对不会产生谋害后代的想法。笼叔您看,我的命就不好,无父无母的,但我从来不抱怨,因为我知道爹娘的本意也不是想要与我阴阳相隔,这就是命。我念他们的好,也会好好活着,既不枉费自己在世上走一遭,也让爹娘在天心安。”
大诚把自己心里的苦楚如此简而言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