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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看了老夫人一眼,只觉得这老夫人若是放到那戏班子里去,一定能成为名角儿,毕竟这变脸的技术放现在不是谁都有的。
老夫人正欲开口说话,可宋云瑶却是开口道:“娘,您就莫要怪橘年了,橘年本就才挨了十几个板子,只怕身子受不住,我看不如就要她先回去歇着罢”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轻声道:“你啊就是因为这般好性子,所以才让那些下作玩意儿钻了空子!”
说着,她更是看向了谢橘年,扬声道:“这样罢,之前我罚你的二十个板子压根没打完,你这次犯的错也实在是严重,不如就在这院子里站一个时辰,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错在哪儿了。”
谢橘年深吸一口气,扯出几分笑来,答道:“是,多谢老夫人体恤。”
一直站在宋云瑶身边、未曾说话的沈易北却是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橘年这个丫头,他从小便印象深刻。
因为他小小年纪便没了父亲,成了长宁侯,要扛起整个长宁侯府,所以并未像是寻常人家的哥儿一般去书院念书,只请了西席回来授课,如今这个朝代最讲究的便是一个“孝”字,所以他每日都会去宁寿堂给老祖宗请安的。
从小到大不管他什么时候去宁寿堂,他都能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
有一次夏日,这丫头更是偷偷攥着一把窝丝糖塞到了他手里,那窝丝糖早已被她掌心的汗浸湿了,黏答答的,当时他看都没看直接丢了他什么好东西没吃过?怎么会喜欢寻常小丫鬟才爱的窝丝糖?
还有一次,这小丫头更是捧着一只喜鹊到自己跟前,直说是她捉的,可谁知道那喜鹊只剩下一口气、无力的挥着翅膀直扑腾从那之后,他更是对这个叫橘年的小丫鬟没什么好脸色了,她除了有一张稍强于旁人的脸,还有什么?
他也不是没有与祖母说过要将丫头送出府的,可向来精明的祖母却像是听不懂这话似的也不知道她到底给祖母吃了什么迷药,隔三差五就犯错,可偏偏祖母还将她升为了宁寿堂的二等丫鬟!
沈易北厌烦的眼神再次落到谢橘年身上,可这一次谢橘年没有再抬起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他,反倒是两个人的目光交错,谢橘年飞快的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等等!
沈易北只觉得自己看错了,他分明看到这丫头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不屑!
沈易北好奇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谢橘年面上,可谢橘年再也没有扭头看向他一眼了。
他忍不住暗自腹诽,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的欲擒故纵?
几日不见,这心思狠毒的小丫头手段倒是高明了些,只可惜手段再高明又如何?依旧挡不住她那颗龌蹉的心!
谢橘年如今哪里知道有人在骂自己,只掰着指头数数,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
自己还要站两个小时?
穿越之前,她很喜欢看穿越,知道这些宅门太太们拿捏人手段的,只怕这老夫人就是为了罚自己给宋云瑶解气了。
书中不是说宋云瑶委婉可人,怎么方才宋云瑶连句解围的话都没说?她分明看到宋云瑶听到老夫人说那句话之后,眼里还有几分愉悦的样子
她自诩看人一向很准,自然是不会看错人的。
至于那长宁侯啧啧,就是白眼狼一个,若真的要装柳下惠,当初怎么还上了自己的床,不,不对,是上了谢橘年小姑娘的床?
谢橘年越来越觉得自己怎么和这尊身体合二为一了,有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就是这身体的主人了。
难道自己和谢橘年小姑娘的缘分是冥冥之中老天注定的?
既来之则安之,她也懒得去想这么多,只对一旁的合欢轻声道:“我在这儿罚站,你就先回去吧!”
合欢摇摇头,只道:“我还是陪着你一起吧,如今你的身子还未大好,若有什么事儿,我在旁边还能照应照应!”
她虽年纪不大,可心地却是不错的,纵然原先谢橘年时常欺负她,可她看着谢橘年如今这可怜巴巴的模样,也有血于心不忍了。
她是五六岁那年被买到长宁侯府,一来长宁侯府,就直接被被拨到了宁寿堂。
她和合欢都是在后来被送到宁寿堂里来的,与她们俩儿同住一间屋子的还有香秀,香秀年纪比她们稍大几岁,仗着自己早到老祖宗身边伺候,对她们也没好到哪儿去。
那日她见着谢橘年呆呆傻傻的,直说要去找珍珠姐姐,出口制止的也是香秀。
更别说谢橘年更是个骄纵跋扈的性子,她的日子一直都苦不堪言
谢橘年摇摇头,道:“你也别在这儿陪着我一起了,咱们都是当下人的,虽说是老祖宗身边的丫鬟,可不也是个下人?你在这儿陪着我,莫说是老夫人那边了,只怕侯爷和夫人说不准都得迁怒于你。”
合欢眼睛瞪的大大的,她越来越觉得自己跟前这个人不是当初的橘年了,只道:“可,可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夫人是个什么性子难道你还不清楚?怎么会为难我?如今老夫人和夫人进去说话了,过不了多久就会走了,等着一个时辰到了我自己回去就是了。”谢橘年咧嘴冲她笑了笑,本就娇艳的面容更是添了几分明媚,“再说了你陪着我站一个时辰之后,咱们俩儿回去就没有饭了,难不成两个人一起回去饿肚子?”
这当丫鬟自然是有当丫鬟的规矩的,每天时候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那都是有严格的时间规定的,你去的迟了,谁还会等你不成?
毕竟她们只是二等丫鬟,远远没有老祖宗身边的一等丫鬟有体面,那些粗使婆子瞧着她们年纪小,好拿捏,自然不会专程给她们留饭菜的。
合欢听了这话才犹犹豫豫下去了。
如今虽是初夏,天气不算很热,原本谢橘年是站在阴凉处的,可渐渐的这日头上来了,那灼热的阳光便落在她身上。
她连动不都敢动一下,气的直在心里骂人。
老夫人虽进去与宋云瑶说话了,可还留了个婆子在廊下守着她了。
而老夫人与宋云瑶如今正喝着小厨房送来的燕窝粥,亲亲热热说着话,“你如今还年轻,就算是没了孩子也不必着急,将身子养好才是最要紧的事,以后以后还怕没有孩子吗?我和老祖宗都是宽厚之人,你心里不要有负担”
宋云瑶听到这话感动得热泪盈眶,只拿帕子沾了沾眼角,柔声道:“多谢娘,说起来也是我没用,当初若不是我小心些,也就不会在花园子里面摔了一跤,更不会惹着老祖宗和您为我担心了,之前受了委屈更是回了娘家,都是我没用”
她这话还没说完,那豆大的眼泪更是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一旁的沈易北自然道:“如你可别说这样的话,又没人怪你,说多了,你也跟着伤心!更何况,之前太医来给你诊脉的时候也说过,你身子弱平日里要多出去走走散散步,这孩子才能安安生生的生下来,你哪里就有错了?”
宋云瑶这才渐渐止住了眼泪。
老夫人更是忍不住扬声训斥他道:“你还有脸说话?你瞅瞅你媳妇哪点不好?你怎么就要那个下贱胚子勾引去了?”
说着,她眉宇间的怒气更甚,厉声道:“我也想过了,就算是老祖宗疼她,可她那样的人却是不能在留在府里头了!”
第8章 侯爷好像变了()
沈易北眉头微微一蹙,他从不会将一个小丫鬟放在眼里的,只是这些年母亲和祖母的关系本就不大好,若是为了一个小丫鬟闹得不可开交,未免有些得不偿失,“老夫人,她到底是老祖宗身边的丫鬟,改赏该罚,也是该有老祖宗做主,更何况老祖宗都说了要将她赏给我做姨娘,您这样做,岂不是打了老祖宗的脸面”
这话一出,老夫人和宋云瑶都愣住了。
老夫人刚过二十就死了丈夫,纵然是生处名门,锦衣玉食,可一个人将儿子孤苦伶仃拉扯大,还是有些心酸的,也是因此,这么些年来沈易北从未反驳老夫人的意思,就算是老祖宗和老夫人之间有了口角,他也是两边调和从未像今日这般完完全全向着老祖宗的!
宋云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和沈易北年幼相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沈易北是什么性子,她知道的是一清二楚,万万不会将一个小丫鬟放在心上的,除非是他对那小丫鬟动了情想着前几日他们在宋家的时候,沈易北就一副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她这心里就不是滋味。
可她还是扬起一抹笑来,轻声道:“老夫人,侯爷说的是,橘年到底是老祖宗身边的丫鬟”
他们俩儿越这样说,老夫人就越觉得心里不痛快,冷声道:“她是老祖宗身边的丫鬟又如何?难不成老祖宗身边的丫鬟就能比旁人高上一等,就能在咱们长宁侯府为非作歹了?我看啊老祖宗这年纪大了也糊涂了,将身边的丫头都惯成这个样子!居然还说要将一个丫鬟抬为姨娘?”
“哼,老祖宗不会管教丫鬟,我来替她管教,总不能让长宁侯府乱了规矩!”
沈易北青蹙了蹙眉头,只丢了一句“您随便”就出去了。
老夫人也是被他气的够呛,只扶着丫鬟的手气冲冲的就走了。
唯独宋云瑶一个人捏着帕子在屋子里若有所思,一旁的丫鬟知画轻声劝道:“夫人这是怎么了?可是不高兴了?”
“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心里头难受,我看,我看侯爷心里怕已经有橘年了。”宋云瑶朝朝外瞥了一眼,见着谢橘年还站在外头罚站,看着她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心里就更加难受了,“之前侯爷什么时候用这样的态度与老夫人说过话?还不是怕见着那小妖精受委屈!之前我回宋家,不管是爹娘都说男人犯错是难免的,更何况侯爷还是酒后乱性,可旁人不知道,难道我还能不知道侯爷的酒量有多好?”
“酒后乱性?只怕是侯爷早就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