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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承元那边出事了?
“我自认宽容,一般能过去就过去了,可你实在让我忐忑,我给你两天时间,把京城里的事结束,远远地离开这里,否则你后悔都来不及了。”弓弦再抵近一些,逼得明初往后挪开半步。
“我是个商人,哪儿有利往哪去,人之常情……”
她话出一半,李程逼上前来,低声冷酷地笑道:“你真是商人么?你非要逼我,把你的底都揭个干净么?”
这一句话出口,明初心头一震。王家谋划着造反,如果是那头漏了消息,而此时李程在此提醒,那么李程就可能是出于善意,告诫王家尽快收手,不然李程没道理会给她点这个音,从这点来看,至少李程不会伤害王家。
再一想,她在京城所办的事都是经过王家或者慎王属下,她本人并没出面,不大会把京城最近的异动算在她身上,莫非是她城西别苑的属下们当中有人在行动中被发现了?
还是承元那头的人?
如果消息是从承元那头泄露,那么此刻承元的处境,一定非常糟糕。
“世子爷,”明初干笑,尽量不让心虚爬上脸庞,“我是王家商号分号的一个掌柜,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不知您说的底,是什么底。”
李程默然笑笑,眼中的意味无人能懂。
他也是刚刚才来慎王府,在此之前他派了一名属下去承元府上找“明掌柜”,帮他带句话,可并没有找到人,想到“明掌柜”和慎王交集,她很有可能会来慎王府,于是才来府上。在摄政王的压力下,敬王府平时不怎么跟慎王来往,他来这里,只是为了等“明掌柜”。
那些话,他必须让明掌柜听见。
或者,她此刻撤退还来得及。
“旧人已去,已是四年,何必再执着太多,只会把自己陷进来而已,”李程说完重重地推了明初一把,把她推得一个踉跄,“滚,再让本大人看到你搅事,别怪本大人下狠手。”警告过后他不再看她,提起弓,自顾自地专注练箭。
李程连四年都说得出,真的暴露了么?
明初离开慎王府后,明初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魂不守舍,对车窗外的小富低声吩咐:“小富,你立刻回一趟王家,让老太爷保守行事;让小武提醒兄弟们注意警戒,听我或者老太爷的下一步命令。”
小富听后惊讶问道:“出事了?”
心中的那块大石似要把她沉入深渊,眼见着一切都在向着他们想象的那步发展,父亲被害的线索一一理清,构陷太子案的证据也快寻齐,三大世族的对抗重新开始,摄政王内部的争斗也在展开,还有摄政王与云太后的旧情也将浮出水面,说不定还会带来更震撼的真相……
这时漏了底,对她和承元,以及他们一整个线上的属下们来说,都是致命的灾难。
“抱歉。”她遗憾地说,“是我太不自量力,但愿不要连累到你们。”
“您不一起回别苑么?”小富问她,“我们到哪儿会合您?”
明初低下眼眸,深深的忧虑弥漫车厢,她长抽一口气,从靴子的夹层里拿出王少安送她的那块金鹰信印,两指在边缘处按下,金鹰从中自开,一颗白色金属丸静静地躺在圆型的小凹槽里。
她把这粒绿豆般大小的金属丸拿出,放在了嘴里,如果落进敌人手上,到了求死无门的时候,可以咬开金属层,吞下里面的毒药。
她再合上金鹰,递向小富,“这个你也一并送回王老太爷手上,告诉他,我也许不能再陪他们走这一程了,我一暴露就会连累到王家,是要绝地反击,还是保留实力等待元帅消息,看老太爷的意思。”
“明掌柜?”小富看着这只金鹰,迟迟不敢接下,眼里很快溢出了泪光,得是到了多么绝望的时候,她才会把这沉甸甸的信印奉还?她是那样坚强的女子,任何绝地都绝不气馁投降,现在……
承元在摄政王手上,这就是明初不能退的理由,但她也有责任把手下们之后的路打算好,他们跟着她来京,她得让他们活着离开。
小富颤抖地接下金鹰,小心地贴身放好。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向这边飞速驶近,汹涌如浪涛阵阵,在飓风的挟裹下疯狂袭来。
“可能来不及了,”明初心中一动,手放在座椅下的一把剑柄上,打开车帘后把小武推下马车:“你们分头行事!”
“掌柜……”
“走!”明初怒喝一声,驾着马车掉头,途中转弯,抄往另一条街道上行驶,身后一大队骑兵正快马加鞭向她追来,明初回头看了一眼,约有三四十人,是摄政王府的卫兵服饰。
马车驶进了行人匆匆的街市,惊得人们惶惶而散,在一处街口拐弯时,明初在身后追兵们视线死角内,借着店铺的招幡为掩护,果断跳下马车,再经过旁边一个狭窄的小巷,利索地窜上墙头,整个过程她的身形快如叠影。
那队骑后并没发现明初已经跳出马车,仍在全力向失控的马车追去,一路惊起了群众们的阵阵尖叫,为首的疤面队长追上马车后发现人已不见,气急败坏地揪起身边的布衣行人:“里面的人呢!”
行人吓得双腿发软,瘫跪在地,不停地磕头求饶说不知道。
墙头上的明初不敢松气,看来真是暴露了,承元自从昨天进入摄政王府后音信全无,她也担心是不是有情况,但又不好去打听,心想着承元做事求稳,兴许只是摄政王要与他商量要事才迟迟不归,如今再一看,她一暴露,她的属下们,王家还有慎王都将受累,王家那边有王少安领兵在外,摄政王暂时应该不会动他们,可是黑子他们……
但愿他们现在平安无事。
“明掌柜,”沉沉的音色,有深不可测的味道。
这个声音就在她的身后!
明初握着短剑,正要反手一剑削去,可身子还没来及动弹,就觉得脖子上一凉,一把剑已经挨在她的颈项。
“我们王爷有请,这是天大的面子,你跑什么?”他将剑移了移,身子向她挪动一步,好让自己能看到明初的脸:“你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么?傻女人,有人把你卖了。”
真落到敌人手里她反倒坦荡地很,侧目斜睨身后那人被飞吹动的纯白衣角,“是哪个无耻小人背后嚼舌根?”
“王爷收到密信,说四年前的仇人之女找他寻仇来了,还是卧在身边的女人,王爷还疑惑呢,他弄死的人实在太多,前几天正好是沈将军死忌,因此王爷才想到了那个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沈璎。如果王爷没猜错,你就是沈璎。”
第157章 落进摄政王手中()
“我是明掌柜,沈将军家人不是让摄政王杀光了么?”
“听说沈璎左肩上有两道伤疤,正好是个十字,”身后那男人的手搭在她的左肩上,“嘶啦”一声,扯破她的一条衣袖,露出一块新长好的疤痕,泛着微红。
“前些日子遇到匪徒,不幸被匪徒砍伤,”明初嘴硬道:“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我和沈璎联系起来。”
“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是不是沈璎,有没有谋害王爷的心思,去一趟王府,就都清楚了。”
身后男人吹了一声哨音,大街上正在搜查明初的卫兵们齐齐向这边聚来。
摄政王府,白荷亭,承元坐在大理石桌前,两手被铁链锁住,连脚上都上了镣子,他面前有两碟小菜,一壶上好的花雕酒,四周,是十名王府顶尖高手,他们个个目光如鹰,面冷如冰。
对面石桌前,摄政王正在饮酒。
“她很快就来了,”他笑容沉冷,诡异而危险,“承元,你最好把一切都给交代,不然的话,本王会从那个女人身上下手,你不心疼的话,只管嘴硬。”
“王爷突然把属下绑了,让属下很是惶恐,属下自认来京后一心为王爷着想,为王爷出谋划策,帮王爷治理天下,没有半点越轨之举,王爷这样对待属下,实在令人寒心。”承元仍是一脸平淡,仿佛任何狂风暴雨都惹不来他的一个蹙眉。
尽管他的手心已经汗湿,心头像被一块尖刃抵住,疼得不敢呼吸。
他以为,自已为报仇而来,为谋划这个天下而来,所有的人与势,都不过是他的踏脚石,他能利用一切可用之源,早就没有了心,但不知哪天起,一个叫明初的女子开始让他牵肠挂肚了起来,此后她就成了他最致命的痛点。
他本不怕死,来到京城本就是带着必死的心,可他这时却怕极了,如果他走了,那个少女该怎么办?
白荷亭,本是多么优雅惬意,此刻满带肃杀之气。
摄政王给自己倒了酒,恶笑:“本王以为你在王府的这一夜间,所有的事都已想通了。”
一夜,想必摄政王在这段时间里去摸明初的底了吧,不知他们现在可还好?
“属下真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你也不用嘴硬了,她很快就会过来,你不开口,本王让她来说。”摄政王的脸上不见愤怒,他很久没遇到挑战了,至尊的权力也给他带来至极的寂寞,现在有人想杀他,并且已把手向他伸了过来,这让他感觉很意思,就算猫遇到了一只敢拔它胡子的老鼠,胆大,又有趣。
用不了多久,明初被王府一队白衣高手押来白荷亭,按跪在玉桥与白荷亭相连处的平台上。
明初往承元身上看了看,见他双手被绑,完全受制于人,但他目光淡然,给人一种安心的温和感觉。
再往人工湖看去。今日有风,在水面上荡起涟漪,时轻时重,波浪在残阳下泛着鳞鳞的碎光,像是月光被劈斩成无数半,尽都落在了这里,岸边垂柳丝丝,怡人心性,多好的水景,却是在她绝路之时遇见。
身边的白衣高手在她的肩上暗暗用力,压得她全身一痛。
“承元,说吧,你来这里究竟有什么野心?”摄政王慢条斯理地喝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