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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其后在永丰镇与北望坡的缓冲地带——广罗寺外会合,这是一座废弃寺庙,建筑大部分早已坍塌,余下的墙皮驳落,断壁残垣罢了。
他们刚与陈郡王会合,陈郡王府的其他队伍也相继赶到。
因为郡王府出事了。
陈郡王一直与朝廷中的三大世族不合,他性子乖张,甚至离经叛道,其实力在诸郡王中算不上数,只有区区一万三护卫。
听闻噩耗,陈郡王坐在地上大哭,陈郡王向来是不修边幅的人,随时随地都能展现他的真性情,属下们也都见怪不怪。
“该死的杂种们,居然趁本郡王出兵时围攻我老窝烧我王府,幸好老子没成亲,没老婆儿子,不然老子得伤心死了,杂种们,别让老子看到你们……”
明初听这喜感十足的哭诉,心里有些不厚道地想,幸好刚才一见面就向他求助找人了,不然以他这会儿的状态,哪还有心思帮忙。
朝廷出数倍于王府的兵力围困王府,陈郡王家将当机立断迁徙了重要财物,保留军事实力。现今作乱者众多,却还只是散兵游勇,没能拧成一股绳,朝廷就算再腐败,正规军也是多达数百万,单以兵力强压,大多数地方武装都无法招架。
陈郡王和众将商议下一步该如何进展,另一边,承元拉住明初,不知在耳语什么。
明初一开始还坚决反对,却又无奈承元动不动要挟,最终才忍着咬死承元的冲动,艰难地点了点头。
等陈郡王他们商量地差不多,明初才走进众将们当中。
先给各位送上一个大大的微笑,以示尊敬,再向陈郡王开口:“现在郡王府回不去了,郡王也已成了朝廷必杀之人,郡王府在诸王侯中只算小势力,要想活下来,就必须和更大的军事力量联手。郡王目前骑虎难下,唯今只有快攻北望坡,和晋南王……”
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也就是我爹,结为同盟,才能谋个长治久算。晋南王在诸王中势力中算是强劲的一支了,其下强兵猛将多不胜数,如今只是暂时受困,只要他一朝得助,必能和郡王携起手来,共赴大业。”
陈郡王听后脸色忽然冷了下来,没预兆地嘶声便吼:“就是因为晋南王!我他妈家都没了!你还要我投靠他,呸!”
“郡王这么讲就太不讲理了,是你自己说的,睡了郡主就出兵援救,老实说你不出兵朝廷一样打你,就你那一亩三分地能顶得了几时?再加上你这人性子这么坏,朝廷早看你不顺眼了,不打你打谁。”
“你他妈还敢说!”陈郡王扑过去想打人,身边两名将军及时拉住了他。
明初为免陈郡王拳脚上身,识相地往后避了避,“你无路可走的,赶紧集结一下队伍先发制人,不然等朝廷下一波攻势上来,大家左不过一个半死不活,可如果能把晋南王抢出来,他日晋南变天,英雄齐聚,那就另当别论了。”
天地良心,是承元逼她这么说的,不然永丰镇就保不住了……
陈郡王气喘吁吁地指向明初:“你这女人,老子都没睡过你,老子有什么义务……”
“哎陈郡王,”明初学着街坊大娘的泼辣口吻反唇相讥:“难道陈郡王没有睡郡主么?您真的没睡么?”
“老子没有!”
听得郡王麾下的将军们摇头叹气,有人道:“郡王,睡就睡了嘛,您若反悔了不想帮的话,咱们退兵便是。”
又一将军跟着附和:“是啊郡王,毕竟也是郡主的名节,您男子汉大丈夫,犯不着说这些的……”
陈郡王百口莫辩,气得手指打颤。
“别再拖延了,现在整军速攻张家堡,里应外合把我爹救出来才最重要的,不然等朝廷将你们逐个击破,一切可就完了。”明初苦口婆心地劝道,“再犹豫下去,朝廷军就要……”
“够了臭婆娘!”陈郡王鲜少耐心地打断她,“来人,传令下去立刻整军,一刻钟后全速出发!”
“是!”
“还有,那些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你得赔钱给那些村民……郡王别吼,降威信,”明初语速快得别人插不上嘴:“一头一百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你要不给钱也行一匹马抵一头牛你可以考虑考虑的……”
陈郡王今天连遭刺激,又被明初掐着脖子要钱,险些没气得昏过去……
第8章 扶你上马()
整军待发的军令叠次传开,很快传遍全军。
明初这头激完陈郡王,塞了满怀的银票再回到承元身边,踢了踢他:“你说好的,有办法让永丰镇躲过这次灾难。”
“自然。”承元不上心地应着,“扶我上马。”
“你去哪儿?”明初还没答应,承元便撑着地费力地站起身来,“我要跟他们一起,去救王爷。”
“你腿都断了还去,不要命了……”
“要么扶我,要么背我。”承元言简意赅。
明初无语望天,无奈道:“行,爹都不服,我就扶你。”
……
同时,张家堡外驻扎着一支高悬“王”字旗的军队,正是奉命围剿晋南王的朝廷军队。中军帐内,年轻主帅不知为何长叹了一声。
“陈郡王被逼反,如我所料不错,短时间内便会向我们开展进攻,好让张家堡中的晋南王趁机突围。不要紧,我要的就是他们聚在一起。”
主帅抚着他的宝剑,似乎他与剑都寂寞了很久,“现天下群寇四起,朝廷兵力过于分散反而不利于调度,要打,就让他们都来齐了,一起按着打才痛快。”
将军中有人异议:“可这样一来,会减少我们此战的胜算,若是晋南王猛虎归山,恐怕会后患无穷。”
“我们有数倍于他们的兵力,绝对可以把陈郡王围死,他们连我们大营的边都沾不上,想与晋南王里应外合简直做梦。”
一位年大些的将军想了想,疑惑地问:“是不是此事另有隐情,我们的目标根本不在张家堡?”
听言,那名年轻主帅凤目微微扬起,满意地笑了,“果然姜是老的辣,且等着吧,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
他眼色深沉近残酷,漫不经心地扣着手底下那副大盛国舆图,没有人看到他手指所扣的地方,正是晋南之地……
在陈郡王军队整装急行时天已经黑下,将士们匆匆吃了一些随身干粮,便快马挺进北望坡。
明初听了承元的话,在陈郡王军队进军北望坡后,她便回永丰镇劝村民们离去。
因为陈郡王兵马屡次从永丰镇借路,若救援晋南王成功,难保朝廷军不会牵怒于无辜村民。
更可怕的是明初借了村民们的牛,朝廷必会怀疑永丰镇配合陈郡王对抗朝廷,将他们视为反民,多留无益。
明初回镇时扮成了一个少年模样,脸上抹着血污,面村民们的质疑,说“明初”在战场上被杀了,尸体在马蹄下被踩得粉碎,她是明初的一个朋友,特地把她欠的牛钱给带来了,再跟他们分析永丰镇很可能会遭来大祸,恳请大家撤出镇子。
在陈郡王对朝廷军发动袭击、北望坡那带战火连天时,明初终于劝服全部村民离开永丰镇。
永丰镇不大,说是镇子它其实就是个孤僻的小山村,约有两百户人家。八九百人,拉着板车,携老带幼,大伙儿连夜上山借路。
明初心里很难受,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默默别好匕首,背上弓箭,走在人群最后,依依不舍地望着永丰镇方向。
但愿北望坡一战能尽快结束,朝廷军能尽快撤离,大家也都能平安回去。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们的走向,如果朝廷军笃定要算他们后账,他们是肯定躲不过的,现永丰镇四周各大路段都有军人出没,他们这些人拖家带口根本不可能不留下线索,迁徙只能算个缓兵之计。
子夜时分,张家堡的战斗打得正是激烈。
张家堡中的晋南军接到承元射出的响箭,士气大振,找了四名和晋南王身材相近的士兵扮成晋南王,并配有身穿将袍的军人保护,分别从张家堡四个门同时突围,干扰对方视线。
朝廷军仗着人多势众,分兵拦截。
承元从张家堡里射出的响箭信号中判断出真正的晋南王,与陈郡王一队精英人马立刻赶去增援……
现是深秋,凌晨时分,夜正寒凉。
与此同时,谁也没想到,朝廷军竟然在在张家堡之战仍在进行的时候派出了上千人上山围剿。
面容白净的小将借着月光,远远见有人搜山,当即传令掩护村民离去,士兵们垫后。
明初站在山上一块大石上向下眺望,此刻永丰镇正在起火,现在朝廷军的这把火,果然烧到了他们头上。
“郡主快走吧。”小将急急催道。
明初心里清楚,不走早死,走了晚死,敌我悬殊太大,晋南军和陈郡王被朝廷军全力剿杀,自顾不暇,而这些村民们又老幼不齐,根本没什么战斗力。
“护送老人和孩子先走,年轻力壮的男人留下。”明初笃然说道:“两百多人应该有了,他们对这带地形熟悉,或许能撑到救兵过来。”
救兵肯定会来,明初在陈郡王和晋南王那里是“卫敏郡主”,承元一而再保证过,他说他一定不会让村民们出事,尽管他的话可信度很低,可是在绝望时,一丁点希望都会被无限放大。
眼见朝廷军逼来,远处的永丰镇火光渐起,明初当机立断向众位村民说道:“各位看到了么,他们已经杀上门了,而我们只有一百人保护。但不要紧,很快会有军队来护我们的!只不过眼下情况急切,请各位年轻力壮的汉子为了自己年迈的父母和稚儿,勇敢地站出来,为我们的援军争取时间,保护你们家人安全撤离。”
听说军队杀来,村民们中间炸开窝一般,女人哭孩子闹,哪怕是那些年轻男女,都在诅咒“死去”的明初下十八层地狱。
“要不是那个害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