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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公主拿不出手,又涉及到自身利益,于是卫琛想起了被他关在地牢半年的她,虽然是一颗棋子般的存在,但能重见天日总是好的。
明初心中笃然,对卫晋祥笑笑后抿唇不言。
承德殿上庄严肃穆,明初到时正有一名武者在当殿舞剑,卫晋祥示意她不要惊扰,带着她默不作声地走进大殿。
卫琛遥遥看见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顿,不知为何他长长一叹,然后便转过视线,观赏武者。
那名武者穿着一身轻甲,手中一把龙泉剑舞得风声水起,时而排山倒海,时而温和如水,剑式中自有抑扬顿挫。
明初眼睛稍转,停在大殿左侧的座位上,两名使臣,一个生动鲜明,一看就是富家娇惯的贵公子,他上窜下跳的,看舞剑的同时自己也在用手指比划,很是投入。
而在他身边带着银面具的那一位,半靠倚背,屈腿担在椅上,模样十分懒散,甚至有些目中无人,完全当这堂皇的承德殿如自家暖房般随意,但不知为何,他看起来并不怎么讨人厌,倒是让明初觉得他很是自在洒脱。
舞者步伐灵动,变幻万端,手中的剑渐渐向使臣们那边偏去。
明初眼光一动。
银面人喝着酒,看似懒散,实际上他的注意力并没有离开过承德殿,时刻都在留意着周围动向,在别人都认为他对晋皇宫不屑一顾、夜郎自大时,他早已把武者的步法和下一步走向都摸清了。
刺杀的话卫琛倒不敢,刺探倒是真的。
银面人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墩在桌上的声音明显高出了一些。
李程听到声音后向他看去,嘴角轻轻一勾,故意大声鼓掌,大声叫好:“好!好样的!唉你这剑术在哪学的,能不能教本大人两招?”
舞者专心舞剑,下一招竟是向着银面人而去!
银面人端坐不动,舞者的一剑却陡然停在离银面人脸部一尺的地方,自然而然地收回,若无其事地继续着他的一招一式。
李程缓缓放下抵在桌底的脚,收回袖底一根细发般的针,刚才只要那个舞者再进一寸,他就会踢翻桌子,并用银针把他当殿射杀。
“好!”李程的叫好声再次爆起,他忍下心中的怒火,起身向卫琛笑道:“本大人看他有两下子,正好本大人手痒了,来,让本大人跟他过两招。”
卫琛戎马半生,也算看出了李程刚才的潜在动作,虽然他并没有杀使臣的意思,但试探一番也是必须的,经过刚才的事,他已心中有数。
“能让李大人喜欢,就是他的福气,不过他可没福气与你切磋,”卫琛看向悄悄走进殿中的明初,“你们要见的公主,来了。”
卫琛话落后,武者行礼告退。
顺着卫琛的视线,银面人看往明初。
她一身华贵却不张扬的衣饰,衬托出几分难描的绝佳风神,她眼神平淡而又灵气四溢,是有别于少女的机灵,是将尘世浮华都隐在了眼中,让人只知那是一双美丽灵动而又骄傲的眼,却看不出她沉敛睿智而又高贵的魂。
银面人喉头动了动,像突然烧起了一把火,他再次执起桌上那半杯酒,杯缘在唇边停了停,面具后的眼睛一直没从明初身上回来,默默喝下杯中酒,眼角微微收起,像是在怨这酒太过苦烈,让人难以入喉。
“女儿见过父亲。”明初将所有对卫琛的恶感都藏在心里,他要做他的戏,她得她的利,逢场作戏罢了。
卫琛笑容满面,向两位使臣介绍:“你们幼帝念念不忘的人,就是她。”
“哟呵!”李程离座后走向明初,惊讶地问道:“这位就是长安公主?闻名不如见面啊,倒是与本大人想象中有很大不同,本大人以为她必定是身材魁梧眼似铜铃,没想到长得这么清秀灵动,倒像个大家闺秀嘛。”
明初黯然一笑。
“晋皇啊,”李程向卫琛抱拳:“这么好的公主您也别藏着掖着了,我们来一趟大都不容易,明天让公主和一起打个猎郊个游什么的可好?”
卫琛警惕性眼睛一转,笑着与李程说道:“你们先前不是说让她过来给你们画个像么,朕的长安公主,可不是那么容易就陪男子打猎郊游的。”
银面人轻轻叩动膝头,像在思索什么,“一城。”
这话一出,卫琛满是褶子的脸皮抖了一抖,笑都有些不自在了:“主使说,愿用一城换小女陪同打猎郊游?”
卫晋祥也不免咋舌,这个代价未免太大了,就凭银面人,他能说献城就献城了?就连当今皇帝只怕也不敢开这个口。
“主使大人,你说话最好谨慎一些,小心话说大了,回去摄政王饶不了你。”卫晋祥想他不过是随意地口出狂言,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卫琛也是苦笑:“主使大人莫非是看上小女,不惜以一座城来换她与一聚?”
“大人……”向来玩世不恭的李程也不禁腿抖蛋痛,低声劝道:“别玩过火了,卫家的女儿你想都别想,你现在是使臣身份,说的话代表了咱大盛,真把城送出去了,摄政王肯定会杀你的头的,说好了,你死不要紧,别连累小爷我。”
第110章 代替位子()
银面人缓缓站起,面向明初,笃定地道:“能用一城换长安公主一陪,值得。”
“这么说,主使是认真的了,”卫琛笑得合不拢嘴,激动地坐姿几次变换,手心里都冒出了汗来,“好,既然主使定了,那么请写下相关文书,以作凭证。”
“这是自然。”银面人手负于后,面上淡然应对,背后的手却暗暗握紧。
承德殿的宴席结束后,两侠使臣被安排在皇宫昭阳殿。晋宫经过扩建,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大两倍,无论殿宇还是装饰,华丽更上一层。
在使臣的亲卫们进殿搜索一番后确认没有问题,才接两位使臣进入。
李程一进殿就倒在卧榻上,翘着腿不停地对银面人诉怨:“怎么说你好啊,咱们大盛本来就被瓜分地差不多了,你倒好,为了让公主陪你竟然又拱手送城,你好歹顾虑一下本大人行不行,本大人做为皇室子孙,真的会感到心里疼疼的好吧,警告你下不为例,你要再敢做出有损大盛的事,本大人把你先斩后奏了。”
银面人站在殿中,这殿宇空荡,有光从殿外射来,更显得他颀长的身影无比落寞。
“用一座城,换她作陪,我觉得值得。”
“狗屁!”李程这回可坐不住了,弹簧般跳起来:“你拿我们李家的城去讨好一个敌方的女人,哪来的胆子啊?何况长安公主是皇上肖想的女人,你死了这条心吧,朝廷不杀你就算烧八辈子高香了!”
无动于衷地听着他的数落,银面人又低声地道,“本使今日从李家手里拿出一座城,改日,还李家一个光复天下,这样的买卖,你觉得划算么?”
“你……”李程惊于他竟敢夸下如此海口,哭笑不得地指着他道:“我平时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靠谱,什么话你都敢说,别以为本大人好骗,本大人回京非参你本子……”
“李大人,”银面人不羞不恼,只不过淡淡地警告:“若非本大人今天心情尚好,此刻你已经飞出殿外了。”
“……”
李程正无语时,一名亲卫来到殿上:“主使,画师来了。”
“公主呢?”银面人问。
“回主使大人,说是晋皇后传她去临安宫了,稍后就会过来。”
银面人摆摆手,示意亲卫退下。
临安宫,此时的气氛有些诡异,内室中,少女的哭声一声声叠次传开,哭得隐忍,无助又充满恨意。
“难道本公主一辈子都不能见人么,本公主才是父皇母后的亲生女儿,”卫敏一身轻薄白衣,脸上戴着白色面罩,她本是身姿曼妙前突后翘,可惜当初她跟随承元经过永丰镇时被人暗算,让人酒了毒粉毁掉了容颜。虽然她半年前回到晋宫,并和父母亲人相认,可是他们一直不让她在外以公主身份自居,活得像过街老鼠。
也只有在李芙蓉的临安宫和自已的公主府,才能找到一点做公主的感觉。
原本她想,这样下去也能过日子,可是明初的出狱,将她好不容易拾起的希望击碎,高高在上的父亲等于向全天下宣布,她这个正牌公主被人偷梁换柱了!
“这些日子来,你受苦了。”李芙蓉和明初吹嘘,说话间,已和明初一道走进内室,“敏儿,母后有事要跟你商量。”
卫敏不要听!她不要跟母后商量!
“是这样的敏儿,”李芙蓉慈眉善目地走来,搀着卫敏道:“你大哥刚过来跟母后说了,有件事,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我们对你没有半分恶意的,只是为了晋国的利益罢了。”
之前卫敏就听说了,明初释放后被卫晋祥亲自带去承德殿见使臣,彼此的明初戴着附凤的头冠,穿着公主华丽的衣裙!
“我不要配合,不要把身份让你一个冒牌货!”卫敏含着泪愤然走向明初,扬手就要向她打去、
“公主,”明初轻而易举地抬手挡下她的巴掌,不卑不亢地说道:“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卫敏,更不曾有愧卫家,你贵为公主,希望不要再有这种不雅的举动。”
放开她的手,明初向李芙蓉道:“皇后娘娘,我为了父亲,甘愿被你们当枪使,顶着公主的名义,我并不奢望能得到公主待遇,但是晋宫对我,应有起码的尊重,哪怕是做戏。”
李芙蓉凝重地笑笑,眼中有一丝解不开的伤怀,她叫明初来临安宫,不为别的,只为曾经有过的那段母女之情,比起这个只会撒娇胡闹打骂下人的真卫敏,明初才是她想象中女儿的样子。
若说卫晋祥和季书晴为明初在地牢中的平安尽了力,李芙蓉又何尝没有在卫琛枕旁替明初说尽好话,千劝万劝让她平安渡日呢。
“你放心吧,我会劝劝敏儿的。”李芙蓉拉着明初的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