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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年的话让何兮和母亲同时如鲠在喉,好一会儿,他们都没再说话。
何兮深吸一口气,声音不禁发抖,她说,“那怎么办呢?我们不能不要她了呀”
“她能不要你,你为什么不能不要她?”他拉着何兮进门,反手就要关门,“你还让姑姑和何来瞒着我,何来才几岁,他懂什么叫保守秘密?我看你是想挨揍。”
何兮按住门不让他关,“别啊,哥,你别这样,发过脾气就算了,这天这么冷,你让她去哪啊!”
“那就你滚!”他用力推了何兮一把,“你跟她一块儿滚!”
何兮站在门口抹眼泪,“我不滚,你让我去哪,我没地方滚,她是我妈,你是我哥,我往哪滚”
“不许哭!”何年吼她,“你再哭一下。”
何兮哇的一声嚎起来,扑到何年身上,紧紧搂着他,“哥你再给她一个机会吧,她这次不会跑了,真的,我想要妈妈”
何年抱住何兮,心疼的快窒息,他扭过头,哀怨的看着站在黑夜下冷风里的女人,他的眼睛已经告诉了她:我绝不会原谅你,我只是心疼我妹妹。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何年拍拍她的头,想了想,又用力的拍了一巴掌,像惩罚一样,他说,“你要你/妈,我没妈,再被她骗你别来找我哭!”
何兮蹭着他的衣服点头,眼泪鼻涕全抹在他身上,“嗯,我保证她不会再骗人,我会让她证明给你看的!”
“我不看!我恶心!”他推开何兮,胡乱在她脸上抹两把,“最好别再让我看见她,我忍不住要大逆不道!”
他从母亲身边擦肩,看都不看她一眼。
何兮立马抹干眼泪,把母亲拉进门,“快进来啊!”
她把门反锁,去厨房烧水,“妈,你别跟何年计较,他从小就倔,过个一年半载的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母亲坐在小凳上点点头,没说什么。
何兮走到她面前蹲下,给她捋了捋头发。
她的父母是禹忘山出名的俊男靓女,然而再美的美人,时光也会把她遗忘。
因为疏于保养,母亲的眼角有了许多细纹,她的耳鬓有了白发,她的皮肤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水润,她的眼眸不再有曾经的朝气。
她还记得在她跟何年还不太懂事的一个夏天,父亲牵着她跟哥哥的手去村子口迎接从城里回来的母亲,她一身蓝色碎花的连衣裙,黑发及腰在太阳下反射着珍珠一样的光芒,直到今天,她也没见过哪个女人有那一年的母亲漂亮。
何兮说,“妈,别难过,会好起来的,以后慢慢的都会好。”
她拉过母亲的手腕,在她手背上轻轻用指甲划着横线,说,“就像手术一样,开刀很疼,取出坏的东西,然后,缝针,再然后,需要很长一段的时间恢复。”
她轻轻的摸着母亲的手背说,“你看,就会变的像原来一样。”
我相信,我信,时间能治愈一切,只要我们够努力。
只要我们不离不弃,一切可以雨过天晴。
亲人也好,爱人也罢,只要我们自己不放弃。
两天后。
何兮觉得自己可能是着凉了,这一觉睡的深沉至极,就算外面锣鼓喧天也别想打扰到她。
迷迷糊糊间醒来时,她闻到家里有浓浓的肉香,她睁开眼睛,浑身没有力气,清醒了好一会,翻身看向g头上面的小表。
已经一点了??中午一点?
她以为是表停了,又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开机,也是下午一点,她强忍着身上的无力感起来穿衣服,脚尖刚一落地,整个人便虚软的跪下去,磕得膝盖生疼。
她摸摸额头,没有发烧啊,除了没有力气,也没有其他生病的征兆。
“妈?”她喊了一声,家里没人回应。
她吃力的扶着墙站起来,刚走没两步,又扑通一声摔回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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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不由自主的是呼吸和喜欢你7()
这一下给何兮摔疼了,她靠在门上不再动,轻轻的拍着身后的门板,对外面喊道,“妈!”
仍旧没有人回应。
何兮掏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被提示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何兮看着屏幕上的字有些发晃,终于感觉到头疼。
水泥地面冷冰冰的,她却没有力气爬回g上,只能干巴巴的在地上坐着。
就这样坚持了大概半个小时,她发觉自己的手臂能支撑身体站起来,她便咬着牙再次爬起来。
果然,现在她可以慢慢走路。
打开房门,客厅空无一人,肉香愈发浓郁,她慢腾腾的摸着墙往灶台那去,打开锅盖,热气扑鼻,里面炖好了小半锅排骨。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点肉汤,好喝极了。
扣上盖子,她将身体靠在灶台边缘,用力的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她该不会是得了什么恐怖的大病吧?老天爷,我待你不薄啊!我在心里没少给你磕头呢,你可不能这么对我,如果我生了大病,我这一家老小的都要喝西北风了。
我不能被病魔打倒,我不想做新时代的励志少女和病魔作斗争作个你死无话,非要让我死的话,找个有钱人把我撞死吧!然后让我弟弟们去闹,闹回个一两百万的安置费,她也算死得其所。
人固有一死,或一分不值,或值好多钱,就是这个道理。
母亲可能去做钟点工了。
她要自己吃饭,吃完了好去上班,给店长道歉,多干点活,用自己的假期补回来今天的工作时间,应该就不用扣钱了。
她打开柜子拿出碗筷,打开电饭锅,如她所料般看到一锅白白的米饭,也有热气扑面来。
吃米饭泡肉汤,排骨舍不得多吃,只吃了一小块,把肉都留给何年跟何来吧。
或许是她在禹忘山长大,在那样闭塞的老村子里,有着严重的重男轻女的陋习,家里好的吃的好的穿的,都要先给男孩子。
何兮从不觉得哪里不对,不是因为这古老的规矩,而是因为,他们都是自己最爱的人。
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最爱的人,是人们最真诚的本能。
吃完饭,又喝了一大碗汤,她果然觉得自己有力气多了。
碗筷都洗好了她才想起来自己没洗漱,拍怕脑门,去洗脸刷牙。
袖口不小心弄湿,冷冰冰的贴在皮肤上难受,她一边挽着衣袖一边朝房间走,无意间,瞥见平时吃饭的小桌上有一张小小的白纸条,用钥匙压着。
她好奇的拿起来,看到母亲娟秀的小字,写着:今天是何来的生日,妈妈给你们做了排骨,替我祝他生日快乐,兮兮,妈妈对不起你。
字写的很小,小到为了看清,她快要花了眼。
何兮笑笑,把纸条揣进口袋里,她还记得何来的生日,真难得。
可是,为什么要自己替她祝何来生日快乐呢?她可以自己去对何来说啊!
脸上的笑容慢慢僵硬,她掏出纸条,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重新读一遍。
指尖变得冰凉,好像快没有知觉了,回到房间,拿起棉衣摸向内里的口袋,她跟母亲的身份证和银行卡都在这里,可是现在,空荡荡的,软绵绵的,只有几十块的零钱。
她抱着棉服坐在g沿上,怔怔的对着空气出神。
那个女人,又骗了自己,又逃跑了,就像上次一样,把她救命钱带走。
所以,她没有生病,她只是被那个女人给下了药,就像上次,她用同样的方法弄倒了何年。
眼眶越来越红,越来越烫,眼泪像沸腾的水珠,不住的滚落,烫得她快睁不开眼睛。
从不敢置信到认命,从坚如磐石到不堪一击,她彻底的崩溃。
“啊——!大骗子!你个大骗子!啊——!”
“你是妈妈啊!你是我妈妈啊!你怎么能这么害我!世上,世上哪有这样狠心的妈妈”
“我再也不原谅你,我永远都不原谅你,你去死吧!你死了我也不想再见你!”
“骗子骗子,再也不相信你,你是骗子”
大声哭,大声喊,大声委屈大声不满,一声又一声,直至声嘶力竭,只是心如死灰。
这是怎样的母亲?
谁能告诉她,什么才是母亲。
难道,母亲不该是那个愿意为了子女付出毕生,牺牲一切的伟大女子吗?
难道,母亲不该是愿意为了子女身披铠甲,决战世上一切噩梦的勇士吗?
母亲,该有能抵御一切风寒的坚硬翅膀,是孩子们最柔软最温暖的怀抱。
她愿意放弃青春,日复一日的守在子女的身边,为她们倾其所有,最美味的,最美丽的。
她用自己的白发换来子女的成长,无怨,她用皱纹来陪衬孩子们烂漫的青春,无悔。
她是无论如何不会先放弃孩子的人。
她是只有一碗米,却只舍得拿走一粒的人。
所谓母亲,不就该是这样的人吗?
难道渴望拥有一个全世界亿万万平凡母亲里最普通的一个,是她无耻的奢望吗?
难道她的母亲从来没有错,错在她不该轻易相信本该与她毫无保留的人,错在她做了太多太久不切实际的梦吗?
何兮哭够了,默默穿上棉服,掏出手机给店长打电话。
“瑶姐,我家里出了点事,我今天不能去上班了,当我窜休行不行?这个月我少休一天。”
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