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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半天,最后于洋把钱往我怀里一推,小跑着走了。
等到于洋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我才把钱收起来。
客人非要给,不算坏了行规吧?
县城不比大城市,八点多街上就没人了,我关上店门,刚准备去后头的隔间洗漱睡觉,就听见二婶在外头喊我,听着声音还挺着急。
我忙着去开门,“二婶,咋了?”
二婶穿着粗气,连忙也分不清是汗还是眼泪了,哑着嗓子说:“从从,你弟快不行了!”
第4章 从从要出事()
“咋不行了?”我也急了,“那赶紧送医院,找我有啥用。”
二婶说的是我堂弟袁志强,是二婶的老来子,今年才七岁,前几天我见他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
二婶哭着往外拽我,“中午还好好的,晚上出去玩一趟,回来人就糊涂了,不停的叫你的名字,镇上的医生给看过,说身体没事,你二叔已经去大通沟找牛老头子了。”
牛老头子会看脏,也懂一些面相啥的,这些年没少跟我抢生意。
我锁上门,去骑我的二手电动车,往外推车的时候发现车筐里有张纸,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于洋拿的那张照片。
我心想这于洋真是粗心,照片丢了都不知道,我顺手把照片揣兜里,骑上电动车带着二婶往家里赶。
我俩到家的时候,二叔已经回来了,不过他找来的人不是牛老头子,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看我进来,二叔忙着说:“这就是我哥的闺女,叫从从。”
咋还介绍起我来了?
我往床上看了眼,袁志强的脑门上画这几道红道子,小脸惨白,张着小嘴,有气无力的叫我的名字,听着人心里发酸。
听见二叔的话,一直背对着我的中年男人转过身来。
这人四十多岁,普通相貌,但鼻子长得特别好,山根高挺、鼻翼饱满,中年运势相当不错。
“从从,这是你牛爷爷的侄子,你得叫一声叔,你牛爷爷晚上喝多了,没法过来,就让你牛叔过来了。”二叔对我说。
我叫了声“牛叔”,刚想问袁志强咋样了,就听他说:“等处理完这事,咱俩好好聊聊。”
我愣了下,他一中年男人跟我这小姑娘有啥可聊的?
牛叔说完这话,又转身看向袁志强,“这孩子身体弱,阳气不足,容易受到惊吓,你们现在就去孩子爷爷奶奶的坟头上扫些干的坟头土回来。”
他特地叮嘱说:“一定要先给老人上香说说这事,就说这么做是为了孩子。”
二婶和二叔对视一眼,最后齐齐看向我。
我不懂看脏,他们询问我的意见,我还真有些为难,不过我想着牛老头子是有真本事的,那他侄子的本事应该也不赖,就对二叔和二婶点点头。
二叔和二婶出门后,牛叔往袁志强床边一坐,点着了一根烟,就夹在手指缝上也不抽。
“孩子身体弱,你再这么折腾下去,袁家就绝后了。”他淡淡的说。
袁志强本来还小声的叫妈,他一说完,立马没了声音,身体绷得笔直,睁开眼死死地盯着牛叔。
“我不放心从从。”这话是从袁志强的嘴里说出来的,可声音嘶哑粗嘎,仿佛嗓子里堵着痰。
我惊在原地,登时红了眼睛,这是奶奶的声音。
奶奶是一年前没的,病重的时候一直说不放心我,让二叔多照顾我,到了最后都说不出话了,就看着我掉眼泪,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奶……”我往前走了两步,噗通一声跪在床前,想要去摸袁志强,却被牛叔拦住。
“从从要出事……”袁志强艰难的说,上半身挺起,像是要坐起来。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哽咽说:“我没事,奶。”
牛叔瞥了我一眼,猛地抽口烟,朝着袁志强吐了过去,然后快速的把烟掐灭,食指戳在袁志强的人中上。
袁志强猛地一颤腿,张着嘴嗬嗬的喘气,牛叔吐出去的那口二手烟都被他给吸了进去。
第5章 半夜谁在跺脚?()
烟吸完后他也安静了下来,瞪着眼睛,不再叫我的名字。
二叔和二婶把坟头土拿来之后,牛叔在床前撒了一层,剩下的撒在屋门和院门旁。
又把屋里的灯都关了,让二婶在院门旁叫九声孩子名字,再在屋门旁叫九声,最后在床边叫九声。
牛叔拽着我站到墙角,“千万别出声。”
我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点点头。
“志强啊,志强……”二婶按照牛叔的话在院门、屋门和床前各喊了九声。
不知为啥,在二婶喊得时候,我总感觉一股股凉风往我脸上吹,耳边总是嗡嗡的响。
“去!”牛叔低喝一声,勉强闪过一道亮光,是他突然点了一张符纸。
我吓得差点跳起来,捂着心口往后缩。
二婶一喊完,牛叔就跟我说:“回来了。”
他打开灯,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符折了几下,放到袁志强兜里。
我往地上一看,坟头土上都是脚印,有往外走的,也有往屋里来的,而且在我跟前还有好几道土印子,像是有人在我跟前走来走去。
牛叔说:“没事了,明早就能醒,往后看着点这孩子,别让他往山里跑,尤其是有坟的地方。”
二婶连连点头,掏出五百块钱给牛叔。
牛老头子看脏都这么贵了!
牛叔只拿了一百,“乡里乡亲的,用不着那么多。”
他把钱装起来,看向我:“从从,你回县城不?”
“回。”我说,明天还得开店,我当然得回去。
“那正好顺路,我回大通沟,你带我一段。”牛叔笑眯眯的说。
我没拒绝,正好我也想问问我奶是不是真回来了。
“从从,你爸走多少年了?”出了村,还没等我开口,牛叔就先问。
“五年了。”我好奇的问:“牛叔,你认识我爸?”
“嗯,见过面,当时你爸帮了我一个大忙,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会你还没出生。”他笑着说:“你跟你爸学过看相?”
他问题这么这么多?
我心中警惕起来,谦虚道:“学过一点。”
我们村离大通沟很近,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村口,他从车上下来,给了我一张名片,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好守着你爸的规矩,今天这事没完,你往后小心点,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就进了村子。
我就着车灯的光看了眼名片,牛叔居然叫牛冲天。
我把名片揣兜里,虽然我好奇他是怎么知道我爸订规矩的事,但我看得出来,他对我没恶意。
这名片,没准以后真能用上。
我回到店里,明明很累,可躺在床上就是睡不着。
今天跟牛叔说话,我才意识到我爸已经走了五年了,他说会有人来找我,带我去干大事,那人咋还不来?
第二天中午,我正吃着饭呢,就看见四舅奶又进来了。
“你要干啥?”我顺手拿起扫把,防备道。
四舅奶冷哼一声,扭腰往店里走,“我买东西,咋地?你还不卖我?”
“卖卖卖,你赶紧挑。”我不耐烦的说,是真怕她再跟我闹。
四舅奶今天还真转了性,挑完东西付了钱,都没让给她抹零头就跑了,跟后头有人追她似的。
我有点纳闷,这人是咋了?
快要月底了,算了一天账,头晕脑胀的,晚上早早的就睡了。
我刚要睡着,就听见店里砰的一声,像是货架上的东西掉地上了。
明天再捡吧,我翻个身,打算接着睡。
砰砰砰……
刚闭上眼,外面又是砰砰几声,像是有人在跺脚。
第6章 箱中寿衣()
进来小偷了?
我连忙坐起来,摸出床头的铁棍和手电,悄声下了地。
外面的跺脚声越来越大,在我拉开隔间门的那一刻,却突兀的安静了下来。
“谁?”我佯装凶狠的喊了声。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一点声音。
我摁了灯开关,灯也没亮,停电了?
我暗暗皱眉,打开手电,小心翼翼的往货架方向走。
提心吊胆地在店里走了一圈,什么都没看见。
我在裤子上蹭掉手心的汗,松了口气,刚才没准听错了,打了个哈欠,我转身往隔间走。
砰砰……
在我转身的刹那,两声跺脚的声音在我右手边的货架旁响起。
我一激灵,举着手电照过去,清楚的看见箱子上的土缓缓升起,在手电光的范围内飘动。
没开窗户,屋里也没风,土是怎么起来的?
我的身体瞬间卡壳,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死死地盯着手电光,正是紧张的时候,又是砰砰两声在我身后响起,与此同时后脑勺吹来一股冷风。
“啊!”
脑中的弦瞬间绷断,我大喊一声,胡乱的挥舞着铁棍,拔腿往外跑。
货架旁的跺脚声越来越大,等我跑出店门时,那声音戛然而止。
我跑到马路对面,往店里看仍旧是什么都没看见。
全部财产都在店里,店门还开着,我害怕的不行却也不敢走远,在马路对面站了半天,再没听见那跺脚声。
黑天半夜的,我也没胆子再进去,就一屁股坐到马路牙子上,想着天亮后再回去。
多亏现在天不冷,不然马路上坐一宿能冻死我。
天一亮,我立马跑回店里,给自己壮了半天的胆才走到货架旁,看清情况后不由得大吃一惊。
地上铺的是瓷砖,我每天都会擦一遍,干净的很,可现在货架旁的瓷砖上落了一层的土,地上也有两道拖痕,原本直线放着的货架子竟然斜了几寸。
而店里其他的地方却很干净。
我心跳如雷,慌忙退后。
这也太邪门!
我想起牛叔,急忙跑回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