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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来认我们啦!”卯民一把拉开门,喜不自禁。
门内老者早已惊喜站起身,两步踏前,一个跪礼,朝着木言重重行下去。
虽精气饱满,眼神犀利,可毕竟满头花白,一脸沧桑皱纹,这样六十多岁的一位老者朝着你跪下身去,恭恭敬敬磕头
不知你是何感想?是否会洋洋得意?
木言只觉得惊吓和害怕,那一瞬间,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力量,往旁一跃开来,避过了老人这一礼。
“小姐,您来了,快请进。”老者一板一眼,仔细行完礼,满脸笑容站起身,和蔼说道。
卯民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憋在胸口生生得疼,自已眼花了吗?是师父吗!是养大自已的师父吗?是那个整天板着脸,不说话直接给自已重重来上一剑鞘的师父吗?这样和蔼,笑成一朵花的是师父吗?原来师父也会笑啊!!
木言心中也是无限翻腾,老人这一礼何其郑重,可比是三跪九磕的大礼了!自已身份有这么高吗!
自已到这门前,是对?还是错?带给自已的是幸运?还是麻烦?
“刚才大街上的事,你们看到了。”木言微一摇头,直接开口,“那王掌柜是个狠心之人!”
“小姐,你是要我们去杀了他吗?”卯民跳起来,一脸兴奋。
又一剑鞘重重敲上卯民脑袋,木言还未及看,短剑已回到老者腰间。
“小姐,您说。”老者微躬身子,笑道。
木言眨了眨眼,轻咳一声,“他那么看中银子,你们去把银子拿了。”
“是。”老者低头,恭敬应声。
木言站在门口,怔怔好一会儿,才低声道,“给他留条生路吧!”
“小姐,心善,跟她娘亲一样!”老者望着木言离去的方向,轻轻叹息一声。
“小姐,她娘亲是谁啊”卯民揉着脑袋,“师父,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以后别打我脑袋了行不行,本来就不聪明,都越打越木了师父师父你怎么又不理我了小姐娘亲是谁啊”
“不该问的别问,该你知道的时候,会让你知道的。”老者转身坐下,“晚上走一趟吧。”
“好咧,师父,正好我们也没银子花了。”卯民一阵嘎嘎笑声。
后院一声清脆鸡啼,唤醒沉睡,唤开喧嚣。太阳跃出,粉红托举金光,直冲上天。
昨晚商议好,裘夫人和裘敏华留在客栈中歇息,韩山陪着金大娘、旺年婶、大春婶她们去大佛寺上香,木言跟着李想、有地大叔、丁小七去集市卖瓜。
大官之家在城东,大富之家在城南,木言挑了城南。
城南有两个集市,一个在画楼街,一个在陌紫门边。听说陌紫门边富豪人家更多,三人就直奔陌紫门集市。
阁主说这一路很艰难。
寅信并未放在心上,自已大半辈子滚在刀口上,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后来,他不得不佩服,阁主很有先见之明。
要说真难,也不算是,只能说累!躲藏得很累!从中原城出来,像自已这样的小队不说十个,也有八个,总想着能混过那些耳目去,可谁知后面还是被紧紧盯上了。
素玉公公五十多的人了,骑在快马上,紧咬着牙,他看着都替他痛得慌。可素玉公公一连声说着无碍,无碍,还是尽早赶路,早些找到小主子。
如此迫切的心情,他还能理解,可当听着有人跟在后面,他竟又不急了,宁可绕个大弯子,也不能让人知道了他们去哪!
原本要往东,现在竟然绕到了西面,接着又往南,直花了二个多月,终于到了益州府,再下去一站就是卯松说的那地了。
一路颠簸不说,后头尾巴终是甩掉了,至此,寅信终能松口气了。
第177章 八两一个()
木言去过永清镇集市,也逛过罗衣城集市,可陌紫门集市看起来完全不同。一水青石板地面,围列一圈搭起红棕色木屋,一间就是一家小铺,干净整齐,没有人大声吆喝,也没有人嚷嚷着还价。还有许多身着绸衫,走路不管脚下的管事,东一瞧,西一看,神色倨傲,脑袋高高昂起。
“丫头,我看这里可不像能随便摆摊子的地方啊!”有地大叔背着西瓜篓子,望过一圈,面露愁容道。
“七哥,你跑一圈,看看有没有空着的小铺子。”木言左右张望,笑指最靠门口,那一间木屋挂出的招布,念出,“铺位出租管事处。”
“可以租!不知还有没有空位子。”李想笑道。
“有,里头还有两间关着门。”丁小七一圈跑完,飞奔过来,急道。
进了出租管事处一问,一间铺子,租金一日一两银。
“你你抢钱啊”丁小七忍不住叫喊起来,“李大哥,一日一两银呢,都够我和我娘吃上一月的粮了!我们不租了,大不了去街上叫唤,难道还怕卖不出去。”
“租半日可行?”李想没接小七的话,转头问管事。
“半日六百文。”肥头大耳管事,微眯着眼,似打睏,似不屑,望都不望四人,径自说道,“半日,到午时准点交房,押金三两。”
“什么,半日不是五百文吗!还要押金!难道里面有金子,怕我们偷去不成!”丁小七跳起来。
“七哥,别急,慢慢说。”木言拦住,望向李想,微点头。
“怕贵就别租呀,你们到大街上去叫卖吧!我这地头来得可都是大户人家的采买管事,买起来可不是一文两文的事,随便出手就是十两二十两的,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再磨蹭,一间铺位都没有了!我这地头可是抢手的很,倒时你们想往地上摆,统统都给扔出门去。”管事撩起眼皮,投来轻蔑一眼,嚣张道。
“好,我们租半日。”李想沉声道,掏出三两六钱银子放到桌上。
“肯租给你们半日也是我心情好!”管事轻哼一声,从裤腰带上解下一把钥匙,又从桌下掏出一匣子,找出个号牌,把两样东西递过来,“头上最后一间,十六号,自儿去吧!可记得午时前来交房交牌,过时押金不给退啊!”
“岂有自理。”嘟嘟囔囔,兀自不平的小七被有地大叔一把拉了出来。
“一地有一地的规矩,别惹事,按规矩来吧!”有地大叔轻叹一声。
“不贵。”木言点头。
“木言妹妹,这还不贵,都能买上好几袋米面了,半日竟然要六百文!”丁小七一步跳过来,愤愤道。
“是不贵,他说得没错,那些大户人家管事只来此地采买。我们同样可以去街上叫买,但那些管事不会买,觉得太丢份。”李想温和一笑。
“有钱人事事要讲究,我们就随着他们来吧!今儿这瓜就往贵里卖,越贵越好!”木言梨涡深深,欢笑起来。
“嗯,往贵了卖!好!往贵了卖!一个瓜卖它个一两银子!”丁小七哈哈笑起来。
“不不不”木言跨出两步,背着双手,转过身倒着走,“一个瓜要卖十两银子!”
“啊十两银子”三人望住木言,异口同声。
“别怕,我猜房叔就是卖十两银子的。”木言咯咯一笑,回转身寻起木屋号牌。
木地板,木架子,打扫得光亮可人。木言点头,冲着这个,就值这个价。
篓子里的西瓜一一摆上木架,木言又从空间掏出许多,放到地板上,拿出菜刀,把一个西瓜切开,又切成小块。
接下来只能等了,因为其他铺子没人吆喝,四人也只得作罢。
“七哥,别急,没人买,我们拿回去自已吃!”木言笑道。
才一小会工夫,丁小七已站到门外张望了好几回,看看有没有人过来。
“我们在最里面,不知他们看得到吗?花了六钱银子呢,可不能浪费了!”丁小七心疼道。
正说着,前头就有一个瘦高管事一摇一摆往这边走来。
“来了,有人来了。”丁小七回身嘻嘻一笑,随即扯着嗓子喊起来,“西瓜大西瓜专供皇上吃的贡品大西瓜”
这一嗓子清脆辽亮,倒把那个管事吓了一跳,微一愣神,只听得皇上两字。
“皇上,皇上。”管事喃喃两声,惶惶间,只见一毛头小伙站在铺子门口,嘿嘿朝他笑。
“你这混小子,存心找打不是,瞎嚷嚷啥呀!”管事怒斥一声。
“管事大叔,我哥说得是,我们卖的东西是皇上才能吃到的贡品。”木言从门口探出脑袋,笑道。
“什么?可不敢乱说!那是大不敬!”管事抱拳朝着西方拱了拱,人却抬脚走了过来,指使道,“拿过来给我瞧瞧。”
“这位大叔,你尝尝。”有地大叔捧起一块递了过来。
管事眼带嫌弃,白了一眼有地大叔,但立马被他手上拿着的西瓜给吸引了,“这么香啊?”
“管事大叔,您尝尝,清甜着呢!”木言笑。
“好,尝尝。”对着木言如花笑颜,管事笑了开来,接过西瓜,直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再停不住,沙沙沙,几下啃个精光,连那层青皮也啃了去,只剩薄薄如纸一层瓜皮。
“好!好!再来一块!”管事把瓜皮一扔,哈哈笑道。
连吃三大块,管事擦擦嘴,心满意足,豪气道,“这这叫啥西瓜的,怎么卖呀,我全买了!”
木言噗嗤一笑,“这么多,你买得下吗。”
“什么买不下,还有我善家买不起的东西!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善家在益州府是什么样的人家!不说全城,就说这南半城的铺子可大半是我善家的,酒家、当铺、米铺你们看看去,哪个上面没写着善家两字,吓都能把你们吓死!”管事拍着胸脯,大口气道,“今儿我过来,就是看看有啥稀罕物的!老爷紧着我买呢!”
“哟,我们遇上贵人啦!”李想笑起来,“这位管事大爷,不瞒你,我们这西瓜也是本城头一份,别地可没有。十两银子一个,个头大,水份足,包您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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