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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藏身-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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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伟连续在医院里短暂失踪,又总是在医生和护士到处找他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这事引起了院方的注意,于是,主治医生就来找他谈话,请他认真配合治疗,争取早日康复。
“我还是出院吧。住在家里生活舒服一点儿,每天到医院来打针,这样总行了吧?”
“不行,你现在还没恢复到可以出院的程度,我们医院要对病人负责。再坚持几天,很快会好的!”医生断然拒绝了他的要求。
乔伟哪里呆得住?他这些日子人在病房,心一直在江宁身上。他已经暗中探测到了和江宁在一起的男人的情况,这个叫陈立文的秃顶家伙,就在展春园里一间房子进进出出,可是从来没见到江宁到这儿来跟他见面。
他不死心,只要盯住陈立文,就会找到江宁的。她可以躲着前夫,可总不会躲着情人吧?
乔伟根本没把医生的话当作一回事,第二天,就又开始偷偷往外跑了。
本来他就是想知道江宁是不是在这里,可是当他发现马同同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也在这里出没时,他的好奇心大发。
现在,他又趁夜色潜到陈立文在展春园的“窝点”,想把这个神秘男人的猫儿腻弄个究竟,然后再设法对付他。
贺琳本想到油画系办公室和邹小舟当面锣、对面鼓地摊牌,没想到扑了个空。
走出校门时,她不甘心地向收发室打听了一下,却意外得知,邹小舟已经好几天没有上班,据说到什么地方度假去了。
贺琳听到这个消息更加紧张,她觉得对方好像正在策划一个阴谋,而且那个阴谋就是针对她的。
难道只能束手无策地等着灾难降临吗?
回到家,贺琳实在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女儿,尽量装作若无其事:
“宝贝儿,你在哪儿呢?不想妈妈呀?老也不回来看看我!”
“妈,我最近忙。等手头的事儿完了,我再回家……”
女儿说话时好像心不在焉,也许手头正做着什么工作呢!她知道孩子很能干,除了学习以外,从来不让自己闲着。
“早点儿回来啊!妈有事儿要和你商量。”
“我知道了。妈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好好为自己活着……”
“放心吧。你要好好的。”
贺琳突然觉得,女儿的语气里有些不平常的意味。
贝贝一直对自己的再婚提心吊胆,害怕母亲再受男人的欺负,每次打电话、回家来都要嘱咐贺琳几句,好像她早已察觉到母亲和继父的关系埋藏着隐患似的。
放下电话,贺琳拿过床头上女儿的照片,一边细细地擦着,一边端详着孩子天真无邪的样子,禁不住叹息了一声。
这是女儿多年前的照片,当时才七岁。那时候她还没离婚,但夫妻早已分居了,那年夏天,她带着贝贝跑到北戴河去散心,在海边拍了这张照片。
孩子的小嘴儿紧抿着,透着倔强,圆圆的眼睛里有一丝淡淡的忧郁。家庭生活的不和谐,给小小的贝贝心灵上投下了浓重的阴影。
一晃儿,女儿已经长大成人,可心事也更重了。如果可能,贺琳宁愿女儿永远停留在照片上这个样子,永远长不大才好。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仍然不见陈立文的踪影。贺琳忍不住开始拨陈立文的电话。
他的手机关了,办公室也没人。她不死心,过一会儿再拨他的手机,还是关机。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四周安静下来,邻居们电视里的音乐声渐渐消失,客厅里的挂钟开始报时,是午夜零点。
贺琳和衣躺在床上,眼望天花板发呆。不知什么时候,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大亮,贺琳摸了一把身边的床铺,空的。
她激灵一下爬起身,只见枕巾和被单整整齐齐,没有人动过。看来陈立文一夜未归。
陈立文是个聪明的家伙,按他的脾气,不管背后把事情弄到什么不可收拾的地步,他都会把表面文章做好。至少,他会表现得十分尊重她,有事回不来,都会打个电话通知她一下,哪怕是撒个弥天大谎。
夜不归宿,又不打招呼,这绝对不是陈立文的风格。
贺琳的直觉是:出事了。
她又拨了一回陈立文的电话,还是关机。放下电话,她的心不由得乱跳起来。难道他这一回要赤裸裸地暴露出自己的丑恶嘴脸,不顾一切地爬到邹小舟的床上去了吗?
可是,邹小舟度假去了呀?
还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陈立文跟邹小舟一块儿走了。
想到这儿,她急忙跳起来,打开大衣柜,查看了一下陈立文的衣服,又到卫生间检察他每天用的必需品:剃须刀、香水、漱口液……这些东西都原封不动地摆在那儿。
这个狡猾的东西!他这是在掩人耳目。
贺琳只觉得心烦意乱、口干舌燥,她一溜烟走到厨房里,倒了一杯热水,边喝边六神无主地想着这件事。
那女人一定是对单位同事撒了谎!这两个狗男女现在说不定躲在什么地方寻欢作乐呢!而且就在北京……
贺琳的脸色变了,她把喝了一半的热水连同杯子扔进了厨房的不锈钢水池里,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美术学院的上班时间刚到,她就一把抓起了电话,两手微微发抖地拨号:
“喂喂?是油画系吗?”
大朱在上海刚刚参加完演出,就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
“你是大朱吧?我是江宁!”对方声音有点儿低哑,语气焦急。
“啊?是你呀!有什么事儿么?”大朱想不到只有一面之交的江宁会给他打来电话,冷不防吃了一惊。
“马同同让你今晚务必飞回来,她说有急事,要当面跟你谈,晚上十二点整!你记一下这个地址……”
然后,江宁就说了一个北京的地址,她一边说还一边嘱咐他:“马同同让我告诉你,见面之前,你千万不要给她打电话,记住了?晚上十二点!”
她反复强调时间是晚上十二点整。
大朱翻了半天,急出了一身汗,才算找到了笔,一字一句记完了详细地址,正要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可是江宁已经匆匆挂了电话。
大朱腾地站起来,又慢慢地坐下去。马同同如果没有火上房子的急事儿,是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找他的。这是明摆着的,她不亲自打电话,却让江宁转告,说明情况非常特殊。
他下意识地拨着马同同的手机,电话都快要通了,猛然想起江宁的嘱咐“见面之前千万别给马同同打电话”,就像烫了手一样,立即挂断了。
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马同同惹什么祸了?她还从来没有这样求过他大朱呢!他这样想着,心一软,推掉了第二天的一场小型演出,就毫不犹豫地去了机场。
飞机抵达北京机场,已经是深夜,但是离十二点还有将近两小时。
大朱按照江宁在电话里说的地址找到了一个叫展春园的小区。按照指示路线,他很快找到了一座楼底层的一个侧门,从窗户可以看到房间里亮着灯。
大朱心里纳闷,马同同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他狐疑地看了看四周,黑古隆冬,静悄悄的,窗前是一个小花园,几棵枝叶茂密的树木遮掩着灯光明亮的窗户。
手表指针才到十一点。大朱只好转身走到服务区一带,找了一家小酒馆儿坐下,要了一碗面条儿,一碟酱牛肉,外加一瓶啤酒。
一瓶啤酒下肚,大朱迷迷糊糊地只想睡。他看了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可他不想等了。反正那间房子里有人,说不定马同同早就在那儿了,提前点儿也没什么。
大朱打起精神结了账,就往院子里走。远远地看到窗户里的灯光,他浑身立即酥软了,如果可能的话,他真想马上睡一觉,这两天实在太累了。
轻轻敲了一下房门,里面没有反应,再敲,还是听不到应门声。
大朱壮起胆子推了推门,那扇房门在他的鼻子前面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房间里刺目的灯光,使从黑暗中走进来的大朱眼睛发花,一时看不清屋里的环境。
“同同,你在哪儿呢?” 房间很大,他的声音传出去又传回来,四周空荡荡的只有空气。
他吸了一下鼻子,感觉房间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喂!我说你捣什么鬼呢?”大朱的手在旁边的门上用力敲着,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还是没有人应声。
大朱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响亮,他刚才走得太急了,进门又遇到了这么奇怪的情形。
定了定神,大朱放下手里的提箱,慢慢往大厅里走过去。朦胧中,他感觉到有些异样。他努力捕捉马同同的气息,可是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东一堆西一幅的装饰画,还有用过了的油画颜料,房间显得十分凌乱。
这是谁的房子?马同同怎么会在这里?
大朱环视了一下大厅,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他又走到小卧室门口,往里探了一下头,也没有人。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
大朱下意识地推开了门,顿时,一股强烈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
他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秃顶男人,四肢摆放得很别扭地躺在地上,身上的白色衬衫血迹斑斑,红白反差,触目惊心。
卫生间湿漉漉的米色地砖上,有几股掺了水的细细的血流,还在往下水道处缓缓移动……
大朱被吓呆了。当他看清眼前的男尸已经被肢解时,差一点儿把胃里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在小区里的杂货店、水果店和音像店里转了一大圈儿,时间才十一点多,江宁觉得力不能支,真想找个地方坐下来。
她实在没有耐心再等了。
她走到画室门前,刚要上去敲门,忽听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就慌忙躲在门旁的花丛后面。门开了,只见那个戴棒球帽的人闪身溜了出来。
他像一条泥鳅那样,“嗖”地一下,就滑进了门外的黑暗之中,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江宁愣了愣神儿,刚要从花丛后面走出来,又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她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儿匆匆走过来,在陈立文画室门前站住了。
大个子好像还提着个箱子,他犹豫了一下,敲敲门,又推了推门,就进去了。
都是些什么人呢?今晚这里到底有什么名堂?
不一会儿,那个刚进去的大个子又连滚带爬地跑出门来,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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