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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同同站住了:“出什么事儿?寻短见?那他就不是个男人,别理他!”
江宁呆呆地看着马同同好看的细腰,一扭一扭地进了厨房。她起身拿起了电话,刚要拨号,又犹豫着放下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上面显示出一个陌生号码。她听到一阵杂音,就“喂喂”了两声,对方没有讲话就挂了。
谁?这么讨厌!
她重新躺回到沙发上去,心情复杂地猜测着,手机又响了。这一回她听到里面有呼吸声,但对方还是不讲话。
“喂?是乔伟吗?”江宁忍不住问道。
对方马上挂了电话。
手机第三次再响起来的时候,江宁的心开始不规则地跳起来,她一把抓过来赶紧关了机。
电视大厦里一如既往地忙乱不堪。
江宁的头发刚刚吹过,妆也化得很漂亮。她正挺拔地坐在工作台前,准备开始录制新一期的节目。
“观众朋友,今天我要带大家到巴黎的时装街去看看……”
“停!”江宁从耳机里听到导播在外面喊了一声,就浑身一松,停下了。
“我说江宁,昨晚失眠了吧?怎么没精打采的?” 导播推开门走了进来,“要不,你先歇歇?我们先录别的节目。”
“对不起,重来吧!我没问题。”江宁的倔强劲儿上来了,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清了清嗓子,坐好。
“好,听你的,重来!”导播走出去,关好了门。江宁立即自责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观众朋友……观众朋友,今天……”江宁面朝摄像机,低声试着,努力寻找感觉。突然,导播又在外面喊了一声:“江宁,有人找你!”
她愣了一下,嘟哝道:“谁呀?这么讨厌,偏偏这种时候找我。”
江宁烦恼地走出录制间,一眼看到了找她的人,竟是此刻她最不想见到的前夫乔伟。一夜没见,乔伟好像瘦了不少,头发也长了,黄土地上长成的黑脸,此刻看上去居然有些苍白。
“你有什么事儿?”江宁不冷不热地问。
“今天我请你吃饭。”
“我……我这几天没有胃口。”
“还有点儿事情要跟你说。”
“好吧,我正工作呢,下了班再说吧。”
“你不想去?”
“不是……我很忙。”
“我能等,下了班我在大门口等你。”乔伟说着扭头走开了。
江宁重新坐到工作台前,她的心全乱了,脸上再也掩饰不住茫然的神色。她看了看摄像机,真想对着话筒请求:“导播,我有点儿不舒服……”,可是不能。如果节目现在不录制好,晚上的播出就要受影响。
江宁硬着头皮告诫自己:你是在工作!你得管好自己……。她看了一眼导播的表情,虽然他不动声色,可她明白不能再得罪对方了。
好不容易录完了节目。这是江宁工作以来录得最糟的一期节目,她沮丧地从工作台上下来,边走边在心里责骂自己。
走出办公室的江宁,已经卸了妆,穿好了外衣。她看了看表,离下班时间还早,得趁乔伟出现之前溜掉!
她刚要往电梯门走过去,发现有几个等电梯的人,就又转身朝僻静处走去。
她慌里慌张地沿着一条没人的走廊,溜到一个安全楼梯口,顺着楼梯走下楼。推开大门,终于见到了阳光。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她的呼吸马上就梗住了:乔伟的汽车已经发动起来,他就坐在车窗里,探头望着她!
江宁回头就走。
“嘀嘀!”乔伟的汽车喇叭刺耳地响起来,他是在提醒别人注意她的举动!这可恶的一招,使慌乱中的江宁立即止了步。
她不想在电视台大门口当众出丑,她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么快就和乔伟离了婚。于是,只好强忍怒火,朝汽车走过去,看到乔伟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她说不清是厌恶还是恐惧。
“江宁!江宁……”马同同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江宁像见到了救星,立即转身朝马同同走去。
马同同走到乔伟的汽车旁边,突然笑了一下:“嗬!是乔伟呀?台长找江宁有事儿,你先走吧!”说着,拉起江宁就往大楼里走去,她们听到身后乔伟的切诺基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轰”地一声出了大门。
“天哪,你再来晚一步,我就得跟他走。”江宁进了电梯还心有余悸。
“你到底怕他什么呀?他一叫,你就乖乖地跟着走?”马同同不解。
“我……我也不知道。”
“我看啊,你得快点儿让他凉下来,让他对你不要再抱任何幻想,让他早点儿死了心……”马同同的话一句比一句快,她拉着江宁出了电梯:“我告诉你呀,我可没有时间天天救你虎口脱险。”
“对了,你怎么知道乔伟来找我的?”
“嘿,心灵感应呗!刚才我正在准备稿子,不知怎么有点儿不放心,就跑过来看看,果然,导播说刚才乔伟来找过你。”
江宁抓住马同同的胳膊摇了摇:“回宿舍再说,你先干活儿去吧。”说着,回头走开了。
马同同望着她的背影嘟哝道:“自作自受。”
一连几天,乔伟都在电视台的各种场合故意与江宁相遇,找机会跟她接触。
他总是在她正忙着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然后把两只手伸进她的腋下,企图像从前那样抱住她丰满的胸脯。
江宁往往被这突如其来的无耻动作吓得浑身颤抖,然后厌恶地挣开。他那从前还算英俊的脸,现在却那么自以为是地涎着,在她看来,无异于一张邪恶的鬼脸。
周围不知情的同事们一见到乔伟来了,都拿江宁开心,逗她几句,然后悄悄溜开,给他们让出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这时乔伟就会在她耳边低声说一句:“看见了吗?谁会相信我和你离婚?嗯?你别作梦了!醒醒吧……”
要么就是来一句:“你别装处女了!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清楚吗?”
江宁每次都恨不能就地钻进去,土遁而逃。她突然感到仇恨,如果有条件,她连当众给他一刀的心都有了。
她还想当众宣布,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们再也不是夫妻了!可是她知道如果这样做后果将是什么,她知道乔伟是一个由于自卑而极度自尊的人,一旦惹急了他,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今天早晨,她一走到电视台所在的那条街,远远看到单位的大门,就感到头晕脑胀,甚至恶心想吐。
她明白,自己对电视台这个地方的恐惧心理,已经转化为强烈的生理反应了。
谁知道,新的一天,乔伟又会有什么失去理智的举动呢?
她蹲在马路边清醒了一下,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给节目组打个电话请了假便返回了宿舍。江宁把自己关在房子里,整整一天没想出一个好办法来拯救自己,同时也拯救乔伟。
当天晚上,马同同给焦头烂额的江宁出了一个主意,让她找个好地方,出去玩儿个够,躲开一阵子,乔伟对她就会自然降温。
“哪个男人会为女人守节?你放心,现在根本没有这样的男人!”马同同不容置疑地下了结论。
“我真是害怕进电视台的大门了,我真怕他哪天放肆起来,不顾一切地大闹,搞臭了我的名声。”江宁叹息道。
“就是我这个主意,提上行囊,在某个早晨,天还没亮时,你乘坐的航班已经起飞……多浪漫啊!”马同同半眯着眼睛,一边往脸上涂着晚霜,一边陶醉在自己设计的情境中,一脸的沉迷。
“可是,我哪有心思出去玩儿啊?再说,没有人陪,有什么心情游山玩水?连个分享快乐的人都没有!”
“我就是没法儿请假,客座主持人要是请假就等于辞职。真可惜啊,不然我陪你去。”
“我想到什么地方去学习、进修一下,或者……”
“进修什么呀?到广播学院啃理论去?告诉你说吧,真正功夫过硬的,差不多都是半路出家的,信不信?”
“我想到美术学院进修,学学油画……小时候老做梦想当画家,可是没那个条件。”
“嗨!早说呀,这事儿就交给我吧。”马同同得意地收起了她那一大摊化妆品,看了看江宁,“怎么了?不相信啊?”。
“真的?越快越好!”
“明天等我消息吧。”
马同同办事果然像她的性格一样痛快。第三天,江宁就背着画具进了美术学院大门,而接待她的是油画系的资深教授陈立文,那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面皮白净,衣着讲究,谈笑风生。
既然是马同同的熟人,江宁也就放心地依赖陈教授了,她顿时感觉浑身放松,人也一下子精神起来。
这天晚上回到宿舍,江宁兴奋地对马同同絮叨着,说陈立文怎么怎么有意思,美院的生活怎么怎么自由,俨然一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儿,弄得马同同一愣神儿:
“天啊,才一天,你就把乔伟忘得一干二净了呀?”
“你什么意思?看着我高兴,你不开心?”江宁埋怨道。
“不是不是,我是说……我好像真的帮了你一个大忙啊?你是不是该请客呀?嗯?”
“没问题!想吃什么?”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进了一家西餐厅,一边吃一边交头接耳,直坐到深夜。
过了一个星期,马同同就再也听不到江宁讲美院的事了。她有些奇怪:
“江宁,这几天你怎么不提美院的事儿了?”
“嗯……没什么好说的,熟悉了,就什么都不新鲜了。”
“那个陈教授呢?”
“啊!他呀……没什么呀。”江宁的神情似乎故意在掩饰什么。马同同也就识趣地不再问了。
事实上,江宁自己也弄不明白,短短一个星期,怎么就对陈教授产生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只要有他的课,她是一定要去听的,甚至每天早晨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今天能不能见到陈教授?
不得了,这是单相思啊!意识到这一点,江宁觉得好笑。她感觉到陈立文也对她有点儿那个意思,他每次下课后并不马上离开教室,而是跟江宁有一搭无一搭地说说话,聊聊天。
进修一个月后,江宁不再跟马同同提起什么时候回电视台。她好像完全忘记了电视台的工作,忘记了自己原来的生活。
马同同哪里料到,江宁此刻已经陷入了同陈立文的恋情。
本来,江宁以为自己需要的只是一点儿关心和体贴,因为乔伟给她留下的伤疤还没有痊愈,她对爱情这东西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