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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四面雪白的屏风上浮现墨迹,随着沈莞乔不断挥袖旋身的动作,渐渐形成一幅幅画面,那四扇屏风被她的云袖转动,惊鸿一瞥间,沈莞乔那娇美的容颜,穿着雪白的衣裙如同天下的神女下凡一般高贵而不可亵渎,待乐终舞停,梅兰竹菊四幅水墨画聚然分别跃于屏风之上。
众人皆是惊叹不已,为这奇迹般的场景说不出话来。舞姿曼妙,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画技更是栩栩如生,最难得就是两者的配合,每一个节奏都和绘画结合的那样天衣无缝,这样的心思可真是巧妙啊!
就连顾清惜瞧见了,也忍不住想要为她鼓掌,看来,这京城第一才女之名倒不是浪得虚名,今日,她也算是见识到了沈莞乔的本事。
“柔宁郡主真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不仅舞姿倾城,四幅水墨画也惟妙惟肖,心思着在巧妙!”
“娘娘夸赞,臣女实不敢当。”沈莞乔得了贵妃的赞赏却并无一丝骄傲之色,嘴角含着温婉的笑意谦虚道。
这幅得体的姿态令贵妃和在场的夫人们十分的满意,连连称赞有加。
“我就瞧不上她这幅模样,心里明明得意得要死,还要装出一幅这样的作派,真真是恶心人。”旁边,顾明语见了却是一脸厌恶道,言语中尽是对沈莞乔的鄙夷之色。
旁边,裘清涟听了,一脸好笑道:“她又没招惹你?人家惜儿妹妹都没有在意,你倒还先气上了,是顾明瑶又哪里惹到你了吧?”
这话一出,顾清惜也感到讶异,方才在湖边的亭子里就觉得顾明语对沈莞乔敌意很浓,起初她还以为是沈莞乔哪里得罪过顾明语,现在听裘清涟这话里的意思倒像是顾明语恨屋及屋。
见裘清涟提及顾明瑶,顾明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讽笑:“她如今明面上倒也不敢惹我,只背地里喜欢干些子让人倒胃口的恶心事罢了,我现在倒不急着收拾她,等她作够了再说,我只是看不惯那起子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嘴脸,这沈莞乔便是个中翘楚。”
她这话算是一针见血,那些只看到沈莞乔美好一面的人自然觉得沈莞乔是天上的仙女,完美无瑕,但顾清惜却对她的另一面看得是清清楚楚。
虽然现在顾清惜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郡主身份,也光明正大的走到了人前,却同时也被推上了流言风口之巅,但是,与自己同样处在风口浪尖的沈莞乔不但没有受到外面那些流言的影响,反而仍是一幅温婉娴雅,淡定从容的姿态,似毫不在意旁边那别样的眼光,只这份沉稳也让顾清惜感到这个对手着实不简单。
她细细思索了一番,似从太后驾临册封自己郡主之位到如今,她还没有好好地与沈莞乔正面交锋过,更未曾见过沈莞乔失态失控时的模样,看来,沈莞乔在情绪掌控方面倒是个中高手,喜怒不形于色,叫人摸不清深浅,这样的人最是难以对付。
就在她沉思时,突然被旁边的顾明语扯了扯衣袖才回过神来,便听到林若兰坐在对面,一脸骄傲鄙夷地看着自己:“贵妃娘娘,我看还是别要德阳郡主展示才艺了吧?这里坐了这么多夫人和小姐们,这要是传出去了可是会更加损害德阳郡主的名声,到时要是因着德阳郡主今日在这里闹了笑话而无人肯娶,那她不是要长伴青灯古佛一生,未免凄凉了些。”
“这林若兰实在太过份了,清惜姐姐不管怎么也是正二品阶的郡主,她怎敢如此无礼熬慢?”顾明语听了气得不行,双手捏成拳头,那模样似恨不得想马上朝林若兰那些艳若桃李的脸庞招呼过去似的激动愤慨。
裘清涟也感到惊诧莫明,这林若兰莫不是疯了?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如此有失礼数的话来,竟然还一幅洋洋自得的模样,难道脑子里装的都是粪水吗?同时,她也担心地看向顾清惜,被人如此羞辱,心里该是如何的难过委屈和愤怒?
第049章 光芒初露(一)()
却见顾清惜神情平静,半点不见怒色。
反而是已经回到席位上的沈莞乔急急地站出来,向贵妃行了个礼道:“贵妃娘娘,大姐因前些日子生病还未好全,素日里也不喜欢弹词吟唱这些,为了不扫众位的雅兴,不如由臣女代大姐比试如何?”
这话一出,席上的众人全都嘲笑地看向了顾清惜,沈莞乔这话说得好听,可是这席上谁人不知顾清惜自庄敬公主离世以后便一直被姨娘陈氏欺压,若不是因为太后前些日子突然驾临公主府,这辈子怕是都别想翻身了,现在别说是弹琴舞曲了,怕是连大字都不识得几个,若是真要她出来比试才艺,只会成为京城第一大笑柄,也正如林若兰所说,如今这些世家豪门对女子德容言功十分看重,即便她德阳郡主有太后撑腰,可真要闹了笑话,娶了她不就等于是娶了个笑柄回家?这脸丢的可不是一般大。
顾清惜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众人那嘲讽异样的眼光一般,低声对顾明语和裘清涟说了两句之后,这才缓缓站起,步履从容优雅地走了出来,看着沈莞乔的神情似笑非笑,清澈的目光却透着一种冷冽幽光,似一把利刃要将她从外到内剥开一般地锋利。
瞬间一股寒凉之意从她背脊窜上来,沈莞乔知顾清惜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意图,却仍装作一幅善解人意的模样道:“大姐,你身体还未痊愈,还是不要比试了,若是出个差错,让妹妹如何能够心安!”。
在外人面前,倒是好一幅姐妹情深的画面。
可顾清惜却知道,沈莞乔如此举动一是想踩着她借机抬高自己在外人眼中的形象,二便是隐晦地告诉大家她顾清惜是个一无是处,无才无德之人。
“二妹一曲水墨舞已耗废许多精力,我又怎能忍心再劳烦二妹,方才见几位小姐们为大家弹琴舞曲的,我实在羡慕高兴得紧,也想为大家弹个曲子或者跳个舞的为大家助助兴,可太医曾交待过我不宜劳心费力,于是便和文昌郡主,裘小姐商量了一下,由文昌郡主弹奏,裘小姐舞曲,至于我嘛就做些舞文弄墨之事以愉众位之兴。”
这话刚说完,席上的女宾便议论纷纷,有的听到这番言语感到很是惊讶,有的则是不屑,林若兰却一声嗤笑道:“不会跳便不会跳,何必编出身体不适这种可笑的理由来当借口,真是丢人现眼。”
这话虽然小,却是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席上,贵妃因林若兰三番两次口气不善而皱起了眉头,却仍是不动声色地冷眼瞧着这一切,她很想看看顾清惜会如何应付如今这样的局面。
顾清惜挑了挑眉,看向林若兰道:“本郡主确实不及林小姐的洒脱,也断然想不出以武融舞这等心思巧妙之事。。。”她这话听似在吹捧林若兰,只见对方听了这话之后一脸得意忘形之色,突然勾起一丝冷笑,话锋一转又继续道:“不过本郡主倒是有一疑惑想向贵妃娘娘和各位夫人小姐求解,今日才艺比试,不就是拿自己擅长之技来进行比试么?即便本郡主不会跳舞弹曲,难道就不能参与比试了吗?还是说,如今只有跳舞弹曲才能上得了台面,舞文弄墨便低人一等么?”
这话前半句听似在赞林若兰,可是细想便知是在暗讽她舞艺不精,才会想出剑舞这种奇巧的法子来夺人眼球,虽然效果达到了,那洒脱二字却指她没有一点大家闺秀该有的矜持和素养。
后面的话就更狠了,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弹琴舞曲这种事情素来一直是那些烟花柳巷里卖唱卖笑之人为愉悦恩客而作,可女子若是能文会墨却是一件高尚雅致的才华,且在场的小姐们个个都是豪门大户里的嫡女,身体贵重自不必说了,嫁人之后到了夫家也必定会接掌管家之权,不懂文墨又如何能够管家?至于弹琴舞曲这类的事情,也不过小姐们未嫁之前在闺阁里作怡情养性之趣罢了,若是只会弹琴舞曲却不通文墨反落了下流,而她有意曲解,让众人更觉得林若兰肤浅俗套,毫无大家闺秀应有的才气素养。
林若兰不傻,那张挂着得意笑容的美丽脸宠顿时变得僵硬,难堪。
“既然是才艺比试,那当然是比擅长的,我朝重文治,皇上对文士一向倚重,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能精通文墨,其才情素养便是十分值得赞扬,德阳郡主有这等才情,本宫和各位自然想一饱眼福。”贵妃感到惊讶的同时对她的还击也很是赞赏,不由笑着答道。
众人无不对顾清惜愈发好奇,都说这德阳郡主以前一直被家中的姨娘和庶妹们打压得几年来无法翻身,若不是因为太后突然出宫驾临,现在断然不会有此机会站在众人眼前,其实,若她什么都不会倒也不奇怪,可偏偏她如今的气度和言语每每叫人惊叹不已,反而令众人生出无限好奇之心。
沈莞乔静静地坐在人群里,眉头轻蹙,看着顾清惜神采飞扬地站在那里应对着林若兰的刁难和众人异样的眼光却仍是淡定自如,不由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嫉恨,老天实在太不公平了,给了顾清惜这样光彩耀目的容貌也就罢了,还有着贵重的身份和太后为她做靠山倚仗,现如今又夺走了她在人前所有的光华,她不甘,这些年来辛苦谋算,到头来仍是功亏一篑,心里头越是这样想就越发地嫉恨,看着顾清惜的目光越发地幽冷阴森。
有了贵妃这句话,谁还敢再多言一句,很快,便有人抬了桌椅上来,丫鬟将笔墨纸砚放下之后便退了下去,又见顾明语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入画抱着一架琵琶走了上来。
顾明语在顾清惜站起来时便已起身离开,待将琵琶放好,她才施施然地走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看着顾清惜的目光透着一种奇异的光彩与欢喜。
顾清惜瞧她这神情,却只是轻轻回以一抹浅笑,便走到了桌前,磨起墨来。
顾明语在早已备好的圆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