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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大概是脑子实在太累了便昏沉了过去,一觉醒来我几乎是惊坐而起的。
天已经大亮了!
时间已过七点,开庭时间为九点,我立即一骨碌地从床上起身,以最快速度换了衣服又再漱洗。走出房间时环视了下客厅,不见周瑜踪影,便去敲米粒的房门扬声喊:“时间不早了。”但等片刻,没听见里头有动静传出来,也没什么好避嫌的,转动门把进去,却见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是很早就起了?那他人呢?
我回走到客厅,往门边看了眼,周瑜的鞋子没有在。又再进厨房,我忽然觉得周瑜可能昨晚上就没回来。拿了手机翻他号,基本上没怎么主动给他打过电话,每次都是他打来的,拨号等待时没来由的心里发慌,他怎么会一晚上都没回来呢?有什么事比今天开庭还重要?
手机是通的,但铃声响了十几声也没接。
我放下手机沉吟了下,给周亮拨电话,那边倒是很快就接了,不等周亮作声我劈口而问:“知道周瑜去哪了吗?”静了一瞬,出来的是女声:“贾如吗?zhou怎么了?”
是杨静!此时我也不去多管为何周亮的手机是她接的,哪怕这时他俩睡在一块我都管不着,只沉了声道:“周瑜昨天下午出的门,一晚上也没回来,马上二审就要开庭了。杨静,你让周亮立即去找他,不管找没找到人都要在九点之前给我一个电话。”
杨静知道事态严重,也不多问,应了声就立即挂了电话。
按道理周瑜不至于这么不着调到今天缺席这场庭审,他这个被告人如果缺席,哪怕我这有千般陈词都是苍白无力的。而且以肖东的锋利必然会以此来做文章,一棒子将巴山打到谷底,那这些天的辛苦都白费了。
出门时将近八点了,我估算到法院要二十分钟,现在去太早,于是打车去商业区走一趟。不管周瑜在没在,我也要上去巴山书城确定一下。
八点多的商场很冷清,除了正在摆台的营业员外几乎就没一个顾客。而直达电梯在维护,我只得乘扶梯向上,到了九楼时往十楼的电梯都停了,也在电梯前竖了牌子。
上面写着——书城暂停营业。
我左右看了看,不见周旁有人便闪身而入,直接爬扶梯向上。在十楼的电梯口同样有拦着东西,不过可以推开。我在书城里走了一圈,原本书墙上的书都已经下架了,诺大的一层楼原本是多显得拥挤,如今却空空荡荡。
巴山饮品区工具都还搁在那,我走进去不由顿住脚步,那操作台上竟有着调味罐,而且还有一些茶渍落在那,这是有人在这调过饮品?
打从巴山出意外后,直接是将所有区域都封闭起来,连原有商户都暂时先遣退,一切损失全由巴山负责。就是说这个操作台至少半个多月无人问津了,那现在这明显有残迹,是有人回来过?我能想到的只有是周瑜。
昨天下午难道他是回来了巴山,然后还在这做饮品了?
那现在人呢?我径直往办公室而走,门没有上锁,推门而入便见办公桌上有一杯茶,但周瑜不在里面。走至办公桌拿起杯子,里头盛的饮品早已冷了,色泽是咖啡色,闻着味道是柠檬蓝山,原来他也学会制作这款饮品了。
在办公桌的另一边,饮品是没有,但是有一个烟灰缸,里头丢着两个烟头。
印象中周瑜好像补怎么抽烟,而且他要是抽烟应该也不会把烟缸放在这边。所以他是与谁约在了这里?我又拨他号码了,但是,静谧的空间立即响起熟悉的铃声,是从他办公桌里传来的。我疾走而过,拉开抽屉,果然见周瑜的手机在里面。
确定了他昨晚是来过这,可他怎么会把手机落这里人离开呢?
看看时间已经过八点半了,我不得不即刻离开,下楼乘车途中脑中各种念转,看来我得做好周瑜不在场的准备了,到时应该找什么理由才能立住脚呢。
走进庭审席,基本上都已到齐了,我已经算是晚的了。目光倏然而怔,在那被告席的位置,周瑜坐在那里。难怪至今杨静都没给我打电话,原来他已经来了。
相视的一瞬,鼻子莫名的酸意,我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
再走时我抬了头也挺起了胸,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拳,之前所有的不淡定到此时都已归位,只要他在,没什么可惧怕的。
来到周瑜身边坐下时,我盯了他两秒,场合不允许我问他原因,但可以用眼神给以警告。
至于其余的事,等下了庭结束这场战斗再说。
法官宣布开庭,我在肖东准备起身之前先一步扬声说有新的证据要提供。因为我要抢得先机,不能让肖东再将主动权抓在手上,也不能让法官与旁审席有先入为主的观念。
我首先就何向杰与钱慧娟的纠纷一事提出了新的质疑,究竟这场所谓的“事故”是出于偶然意外还是人为造成?
在我话声落时全场一片静谧,而肖东凝过来的眸光似乎微沉。
迎向法官的目光,扬声而道:“我这里有新的证据需要向法官您提交。”
第240章 呈堂证供()
在法官的示意下有人来取过我放在塑胶袋中的录音笔以及u盘,法官先打开了录音笔,那里面有三段对话,第一段来自陈欢。
陈欢的声音出来时我留意到肖东面色一变,并在开始无意义的对谈时他站出来提出反对:“反对辩方律师在法庭上呈供与本案无关的东西,以此来拖延时间。”
我立即道:“请听到完,这段对话只有五分钟,想必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认为多听一段五分钟的录音会意味着我们在拖延时间。”
法官看了眼肖东:“肖律师,请坐下听完辩方律师所提供的证据。”
肖东坐下后便面无表情,并不像刚才情绪有所波动。我知道他提出反对并非为了真的反对,在当下情形我既然拿出新的论点与证据,无论是法官还是旁审席都会坚持听完的,他不过是摆出一种强硬的姿态,借以威慑对方。
确实如我所言,陈欢那段对话很短,法官听完后便问我:“贾律师,你所提供的这段录音的意义何在。”我从席位上走了出来,面向法官与旁审席缓缓道:“录音中男人叫陈欢,是在商业区步行街上的一家漫步连锁书局的老板,在商业区有三家连锁书局。这段录音里我有提及他故意唆使何向杰与钱慧娟等人故意碰瓷巴山书城,他并没有就此言论提出反对,而将其指为两个跳梁小丑是他随意布的棋子!”
我的话立即来全场哗然,矛头的指向原本都在巴山书城这一方,此刻却推向了这是一个阴谋。按理此时肖东会立即站起来驳斥我,不让舆论导向蔓延,但他一直都安坐在那垂着眸,使人摸不着他心思。
反而是他身边的原告钱慧娟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她几次去看肖东,都没得到肖东的回应。
我从钱慧娟脸上看到了担忧,于是直接挑破了质问:“敢问钱女士,你现在表现出来的害怕与担忧,是因为这场你主导的阴谋被揭穿了吗?”
“不是的!”钱慧娟大声喊,“你胡说,我哪里有害怕了?”
我笑了笑道:“声音大不代表有理,通常只意味着虚张声势。现在来让我们听听看第二段录音吧,法官,您可以继续听我的第二个证据了。”
法官再次按下录音笔,里面出来的是个童音:“我很喜欢上陶艺课,爸爸给我报了名。老师说一节课只能有五个小朋友,可有位小朋友一定要进来,说我抢了他的位置,但是我爸爸先给我报的名。后来老师也让那位小朋友一起上课了,可是他硬要来抢我的机器,还把我做的杯子都给弄烂了。”
录音到此结束,我看向钱慧娟,“钱女士,对于这位小朋友所指的事你是否了解?”
钱慧娟眼神闪烁了道:“什么了解不了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家小俊才没有抢那小孩的机器,分明就是他自己插队。”
我摇了摇头:“我有说与男孩抢机器的是你儿子陈俊吗?”
钱慧娟一愕,说不出话来了。
转眸环视众人,朗声而道:“恳请法官与各位旁审可以考虑下这位男童的证词,他是我们事件的另一当事人何向杰的儿子何铭兮。很抱歉,由于孩子太小无法来到法庭作证,只能提供一段关于他的录音。相信大家应该不会怀疑一个孩子所讲的真实性,事情的前因后果也基本上很明朗了,而这位何铭兮小朋友很不幸得了一种罕见的血液病。”
我顿了顿,才继续道:“可能大家会觉得奇怪,孩子生病与此案又有什么关系。恰恰正是这个孩子生病,才有了这个事件的发生。孩子的父亲何向杰,即事故发生的另一当事人在事件发生之前曾与漫步书局的负责人接触过,对方以帮助孩子医治血液病为前提,让何向杰在巴山书城内制造一场‘意外’。在法官您手中的录音笔里有他的证供。”
何向杰的供词出现在场中时无疑是一记铁锤,让整个事件都扭转了方向。
我只留意肖东的动态,到了这时候他居然还没有要起身反辩的意向。非但没让我松一口气,反而心在往下沉,以肖东的性格到了法庭上绝对不会是这种低迷的状态,他不可能会作出“让”的行为,哪怕是我跟他曾经的交情还在,更何况我们早已反目。
如今等同于原本是他的证人变成了反证,也将原来民事纠纷演变成了商业间谍战。反观钱慧娟的表情就比较明朗了,她虽然惊慌不定但却一脸茫然,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显然,她并没参与这起构陷布划。就是说她所作的行为都出自于她自己意愿,不过她会提出诉讼或许是经过人点拨,此情形暂不列入法庭讨论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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