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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佑安愣了愣。
如果说在他和颜笑在t市过夜之后,颜笑说这种话,还有可能是趁他昏迷看到的,但是在那之前,他和颜笑从来没有过任何亲密的身体接触,更没有单独过夜过,她居然知道他那里有颗痣?这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轻轻抬起她的头,让她直视着他,他的眼中竟渐渐起了笑意。
她不由气恼,“你还笑?佟佑安,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笑?好吧,你就快当爸爸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是不是?”
他捧着她的脸,轻声说道,“我在笑你傻,我的傻丫头。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要是想看我那里有没有痣,你直接把我按倒,随便的看不就是了?干嘛要忍这么久,纠结成这个样子?”
她瞪着他,“你太自恋了好吗?谁稀罕看你那里了?你就让颜笑一个人去看好了!”
她说着便用力推了他一把,他的重心正前倾,所以她竟一下子把他推了个跟头,跌坐在地上,他此刻的狼狈和她气鼓鼓的模样,让他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
当明知生命进入倒计时的时候,所有对于离别的不舍,都化作了珍惜。
只要是能看到心爱的那个人,能和她在一起就好,哪怕连小争执和闹情绪,都让人觉得温暖,留恋……
他笑着爬坐起来,再次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那道疤上,淡淡的声音响起在她的耳畔。
“三年多前,我受了场重伤,在重症监护室里插满了仪器和管子,差点就没能再醒过来。当时是佑宁寸步不离的守着我,我足足住了三个多月才出院,光是在icu不省人事的日子大概就有半个多月。”
他的话让钟亦可心底那些小别扭迅速被一种心疼所取代,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他笑了笑,摇摇头,“怎么受伤不是关键,关键的是,我怀疑颜笑是在我那次重伤期间,做了手脚。”
钟亦可认真体会着他的话,不由恍然,随即皱起眉,“你是说,她趁你昏迷,偷取了你的精……精……”她实在不敢想象,颜笑是怎样一个女人,才能做出这样荒唐的事,“她是疯了吗!”
佟佑安微微凝眉,“这是我的猜测,不然的话,t市之行她绝对没有受孕的机会。她怀孕的唯一可能,就是几年前下手,然后找到专门机构高价冷冻储存起来,而t市的事只是她故意做一次我们发生关系的假象,才能堂而皇之的怀孕,但大概她万万没料到我竟会找人给她做了妇检。”
钟亦可打了个寒颤,“如果是这样,那么颜笑她,也太可怕了……她对你的感情,是畸形的啊?”
佟佑安叹道,“不管怎样,这件事我还需要和佑宁再了解一下,我昏迷不醒期间颜笑究竟有没有单独和我在一起过,因为我清醒以后,她每天下班后和每个休息日都会来陪我照顾我,我当时还曾感动于她对我的悉心照料,却不曾想,她对我竟一直有这样的念头。”
钟亦可愣怔许久,才渐渐回神,她忍不住拍了拍佟佑安的脸,“你怎么会惹上这样的烂桃花!所以,这么荒唐的事,我也不得不相信了?”
佟佑安认真看着她,“如果你还不信我和她没事,那等我安排人给她打胎的时候,你也去现场,亲自问问医生,她是不是楚女。”
钟亦可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打胎?你刚刚不是对大家说,你要留下这个孩子吗?”
佟佑安缓缓摇头,“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颜笑的所作所为太疯狂,一旦这个孩子留下来,她日后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做了亏心事的人都会很敏感,如果我说不要这个孩子,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磨奶奶,甚至会躲起来,我没有那个功夫和她捉迷藏。”
“可是,我明明听见你对她态度并不好,你也提醒她你不是真心想要这个孩子了。”
“你觉得,如果我欢天喜地的说我想要这个孩子,她会信吗?我越是对她冷漠,却又同意留下孩子,她才越信以为真。她比你可聪明多了。”他无奈的捏了捏她的脸。
钟亦可咬紧嘴唇,“我真是矛盾,明明不愿意她给你生孩子,可是一听说要打掉这个孩子,我又觉得这个孩子好可怜。你真的想好了?这可是你的骨肉啊?尤其是……”她的声音很低,“我不能给你生孩子……”
佟佑安轻抚着她的头,目光里有着她看不懂的薄伤,“有时候,心必须狠一些,不管是对居心叵测的人,还是对自己,否则可能会后患无穷。但愿,你能记住我这句话。”
他并不确定做过移植后,她究竟能拥有哪些记忆,他只希望,他的杀伐果决能够转移给她,让她在今后的人生里,变得强悍无畏。他虽然不能再陪着她护着她走完余下的人生,却希望他可以换作那样一种方式,武装着她的心神,继续保护着她……
钟亦可当然听不懂他话里隐含的意味,她只是倚在他怀里,轻轻的抱住了他。无论天大的烦愁,他也都有办法化解,钟亦可越来越觉得,他就像是她的保护神,也不知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好了,赶紧吃饭,吃完饭我要尽快解决掉颜笑的孩子,以免夜长梦多。”佟佑安扶起她,刚刚说完,电话就响了起来。
又是廖院长?
他不由皱了皱眉。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了廖院长近乎哀求的声音,“佟先生,能不能请您抽个时间来看一看小小啊?这孩子这些天每天都念着六一快到了,你会来看她,就总偷偷往大门口去等你,结果昨天傍晚被车撞了,这一夜昏迷不醒也还念着你……”
佟佑安意外之极,“伤的重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是辆电动车撞的孩子,幸好不是汽车,可是孩子的头磕到了地上,造成了轻微脑震荡,昨天吐了大半夜,到现在还发着高烧。小小是早产儿,身体一向很弱,我担心别的孩子能扛过来,可是她……您能不能行行好,来给孩子点精神鼓励?”廖院长的声音沙哑无力,心焦不堪。
佟佑安看了看钟亦可,为难之极。
他先要解决颜笑,然后就要带钟亦可去瑞典,而在出发前他手里还有太多太多要处理的身后之事……这个陌生的小女孩虽然很讨他喜欢,但是却没法和他要做的更重要的事相提并论。况且,他终究要离开这个世界,他就算这次去看这个小女孩,日后也不可能再去看她。
他狠着心,无奈说道,“抱歉,廖院长,我真的没时间过去。等她清醒的时候,你可以再给我打个电话,我和她说说话。这是我能为她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了。”
第148章 母凭子贵()
他的话让廖院长沉默了几秒,然后哑声说了句谢谢,便挂断了电话。
佟佑安握着电话,一想到她所描述的小小病中的模样,心里竟是格外的不是滋味。
“怎么了?”钟亦可看着他皱紧的眉。
“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想领养的那个小女孩吗?之前打电话答应她六一前后去看她,可是最近事情太多,我实在没时间过去。她因为总盼着我去看她才会不小心受了伤,让我觉得有些不好受。”
钟亦可果断说道,“你既然答应她要去看她,就一定不能失信,小孩子比我们大人要认真的多,如果你失信了,她对你失望是次要的,但是很可能她以后都再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这对她是很大的影响!”
佟佑安点头轻叹,“我当然知道,可我真的没时间,那家孤儿院不在槿城。”
钟亦可想了想,“要不然,你先和她通个视频,起码能让她看到你,听到你解释给她目前不能去的原因,等以后你不忙的时候第一时间赶过去。虽然是个陌生小女孩,但也要真诚对待她,不要毁了小孩子对大人对这个世界的信任。”
佟佑安不由苦笑,恐怕他没有以后了啊,傻丫头……
“好,就按你说的。我们赶紧吃饭,然后我送你回剧组,我已经告诉向思默去和杨导沟通,你接下来的戏份恐怕要全靠替身和制作合成了。”
佟佑安说着便把保温煲里的南瓜粥盛好,递到她面前,她疑惑的想要询问,他却霸道的一口口把粥往她嘴里喂,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她只好笑着喝下,又用同样的方式把粥也塞进他的口中,两个人互相喂着对方,吃完了一顿简单又像孩子一样顽皮的早餐。
一切都收拾好以后,佟佑安才回答了她的疑惑。
“这次大伯叫我去京城,是给我布置了一个任务,这件事比较急,我可能会长期驻外,没法回来。所以我想趁任务正式开始前,带你去欧洲补个蜜月,否则的话,我可能一年半载都没时间陪你了。”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
钟亦可疑惑的看着他,“大伯和你之间,谈得上工作任务安排吗?”
他笑了,他的小丫头进步了一点点,知道质疑他了……
“当然,远骁有一部分业务是国家级项目,甚至涉及到一些国家机密。你只知道西方国家政府和大财团之间有密不可分的联系,实际上我们也一样,只不过不会随便向社会公开罢了。”
钟亦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你这次去京城,只是为和赵姑娘花前月下培养感情的呢。”
佟佑安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见到赵嘉瑜了?”
钟亦可并没有把爷爷逼她离婚的事说出来,她不想让他和老人之间发生任何不愉快,便只是反问,“那就是说,的确是和她朝夕共处感情升温了?”
佟佑安似是明白了几分,摇头浅笑,“一共只见过她两次,一次是盛情难却去她家吃了顿晚饭,一次是周末陪她一家去了公园,她父母都是我爸的挚友,又是多年不见,我不好推辞。我觉得这种小事没必要和你汇报,也就没提。”
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