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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面叹着,一面紧紧的搂住她,“但是你当时绝望和憎恨的眼神,真的让我胆战心惊,我知道我的利用和隐瞒,于你而言是彻头彻尾的欺骗,把你伤的很深很深……所以,上天既然给我一个机会重新遇到你,我无论为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丫头,就凭你那么爱我,那么信任我,为我受了那么多的苦,我也绝不可能辜负你。”
他心底更是无声的感慨,萧芳茵当年痛下杀手杀死了他的父亲,而他的潇儿,经历的是和萧芳茵同样被利用的遭遇,却舍不得取他的命……可其实,就算她和萧芳茵一样心狠绝情,他也同样不会恨她。只因为,她早就已经成为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他怎么会恨自己的命!
钟亦可轻轻抚摸着他胸口上那个深深的疤,哽声低喃,“伤成这样,就一点都不恨我吗?”
“恨啊,怎么不恨。”佟佑安长长一叹,“恨你竟生出轻生的念头,恨你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更恨我自己,没能把你保护好,让你遭了那么多的罪,让那么阳光明媚的你,变成如今这样内敛消极。认出你以后,我每天都充满内疚,我想如果咱爸知道他心爱的无忧无虑的女儿变成了今天这样谨小慎微的性格,一定会很难过。”
钟亦可泣不成声,“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佟佑安也有些哽咽,他沉沉应下,“一定。”
钟亦可忽然又抬起头,用力擦着眼泪,用力摇头,“不,我不想回到从前,从前是我死皮赖脸的缠着你,你对我总是冷冰冰的样子,大概也就只有萧潇那样没心没肺的人才会像只踩不死的小强一样那么执着爱你,换作如今的我,或是换作任何一个女人,恐怕都会退缩。”
佟佑安脸上生出无限歉疚,“对不起,相识最初的我,根本无心情爱,即使你让我觉得惊艳觉得与众不同,可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个利用工具。后来渐渐被你吸引,我又怕自己陷进去,会影响到我对任务的判断,只能拼命克制自己的感情。可你应该能察觉出,最后那一年多的我,在和咱爸做出共同决定后,我其实对你温和了很多,只是我不习惯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感情,我那二十多年的生命里,根本就没有谈过恋爱。”
他的话让钟亦可既苦又暖,她低低说道,“实话说,我觉得重逢后的你,更让我心动。毕竟以前和你恋爱是我在自虐,重逢后是我被你呵护宠爱,没有哪个女人喜欢自虐的,所以我希望……”
他打断道,“我希望,你是从前的你,我是现在的我,这样的我们会更幸福。”
钟亦可在他怀里轻轻的点头。
这正是她所希望的。
一个快乐阳光的她,一个温柔体贴的他,还有,一个健康可爱的小精灵……
“我们的女儿,我什么时候能见到?”
尽管她已是迫不及待,可她愿意听从他的安排,一如从前。
“我希望,从这个春节开始,我们一家三口就会永远不分开。”他字字坚定。
“好……”她满是期待和信任的看着他,目光里的爱意,比之从前,愈加的深浓。
他们什么都没再说,只是紧紧的相拥在一起,看着窗外已然跃出海面很高的生机勃勃的冬日暖阳。
佟佑安在心底哀沉忏悔着……
爷爷,对不起,最终,我还是不能放弃她们母女……不敢奢求您原谅,只是希望,如果不孝的惩罚注定难逃,就只惩罚我一个人就好,她和孩子都是无辜的,不要让她们再承受任何压力和委屈……
佟佑安搂着钟亦可的大手,不知不觉间,更加的紧,紧到恨不得能让她每分每秒都不离开他左右……
而互诉衷肠感慨万千的他们丝毫不知,片刻前,楼下大堂一阵嘈杂。
几个服务员紧张的扶住紧捂着胸口几乎瘫倒在大厅里的那个哑女服务员,欲把她送往医院。那哑女费力的平复着急促的呼吸,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瓶,匆匆咽下几粒药,待心脏的不适好转了些许后,便被人送回了宿舍。
只她一人的宿舍里,她放任自己的泪水疯狂的流。她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失声痛哭。
原来,哥哥死的竟那样惨……她只知道哥哥为掩护佟佑安而牺牲,却不知他不仅被佟佑安亲手射中心口,还被人爆了头……
哥哥,我的哥哥……
我一定要找他们姓萧的,把你的仇,血债血还!
第19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离歌一起吃过早饭,佟佑安便把钟亦可送回了住处。
车子停稳后,他看着她,“爷爷刚刚下葬,奶奶需要陪伴,家里还有很多事等着处理,大伯和姑姑他们也都还没离开,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我可能不能时常过来陪你,就委屈你先住在这里,一旦我时间方便,我就会过来。”
钟亦可连连摇头,语气故意放轻松,“你忙就不用过来,不用总为我分心,我忙着广天地产的那些设计和陪伴林子康复,估计也没时间接待你。”
佟佑安笑了笑,黑眸深深的望着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看着他明显消瘦的脸和那悲沉面容里强挤出来的笑意,钟亦可心疼不已。
她忍不住抚摸着他的脸,轻声说道,“你记住,即使别的事情我帮不上你的忙,可凡是涉及到我的,尤其是来自你家里的阻力,你都不要再去费神耗力。我们只要心在一起就足够,我不用你非要千方百计给我一个什么风光的名分,你已经够累了,我们不复婚也没关系的,只要你家里人都平平安安和和乐乐的就好。”
他眉心动了动,只是浅浅一笑,“好,我会把握的。”
他吻向她的唇,“那我先走了。”
他的唇很凉,凉的她愈发的心疼。
她忍不住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像以前那样用头轻轻的蹭着他的下巴,“快走吧,小心开车。”
她嘴上说着快走,眼底却满是依恋。
这一幕像极了从前,让佟佑安生出瞬间的恍惚,好像他们一下子就回到了多少年前的时光。
只不过不同的是,那时的他对她太冷淡,如今的他,恨不得把她塞进心窝里,把他所有的体温,都用来温暖她。
一切不愉快和压力都会过去的,也许,农历新年到来的时候,他们的生活里就会洒满阳光了。
他在心里坚定的告诉自己。
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开,钟亦可直奔梁弈林的房间去看他,而佟佑安则直奔薛文锦处陪伴老人。
一路行驶,他的脑子一路飞速的转。不算长的一路,他打了好几通电话,眉头始终紧锁。
虽然佟国风的离世依然让他处于无法原谅自己的痛苦中,但钟亦可的意外出现和两人的交心深谈,的确让他颓废萎靡的精神有了好转。人都是这样,当陷入一种天崩地裂的绝望时,会因理智的麻木而沉陷于痛苦里无法自拔,而一旦理智缓缓回归,现实的责任感会让人重拾努力生活的决心。
此刻的佟佑安便是如此,一面忍着剧痛,一面又要为生活筹划奔波。
抵达老人的家时,他熄火后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蹙眉认真听着电话里的内容,冷声说道,“下午三点,把他带来见我。”
挂断电话,他静默片刻,方才跳下车,步履沉重的向大门走去。
与此同时,离歌的客房主管正看着面前一脸苍白的哑女,几乎站都站不太稳的她被另一个服务员搀扶着,用手机编辑文字的方式和他交流。
她说她很不舒服,需要请假去一趟医院。客房主管一面安慰她,一面痛快的准了假。知道她是不愿麻烦别人而固执的拒绝任何人陪同,看着她孱弱的背影,大概是因为之前他为了自保而主动提出要开除她,他心里忽然就有几分不是滋味。
坦白讲,这个叫符萍的哑女很让人同情,甚至心疼,想必今早忽然犯了心脏病,也是因为前一晚被佟佑安吓到所致。要怪也怪他之前没和她讲清楚,顶楼的领域一直有指定的人负责清洁整理,再忙也不需要她去帮忙,她来这应聘的时候正赶上佟佑安数月都不曾踏入离歌半步,所以他也疏忽了。幸好有佟佑宁在,没追究符萍的冒犯,也没连累到他。他摇了摇头,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以后格外留意就是,这哑女很懂事也挺可怜,他也不会去为难她。
而已经远离离歌的“符萍”,并没有去医院,而是去了一处快递网点。她迅速填了几张快递单,把事先已经写好的纸张分别放进每个快递封内逐一封好,每张纸上的字迹都是她以左手写出的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字……
当初她被佟佑安派人关在那个工厂里干活,枯燥无味的生活并没能让她自我反省,反而让她更加不甘心她凭肚子里的孩子几乎就要成功却功亏一篑的上位计划。佟佑安的绝情让她心碎的同时,也让她对钟亦可更多了几分刻骨的恨,她始终认为如果没有钟亦可的出现,佟佑安是一定会爱上她娶她的……她陪了他那么多年,她的哥哥为他卖了命,他凭什么不要她要别人?!凭什么!
终日纠缠在这样的怨念中,她无时无刻不计划出逃。几个月间她一直装出安安分分卖力工作的假象,让负责盯紧她的几个人渐渐掉以轻心,她便在一次借口生病的深夜里逃出了那个村子。而并没有多少钱的她,大着胆子回到槿城凭证件挂失补办了一张她的卡,然后一次性支取了大量的现金,便做了假身份去整容而后又重新回到了槿城。她原本的目的是要用尽一切办法让钟亦可和佟佑安永远不能在一起,然后再想办法接近佟佑安,可谁知竟无意间听见了他们那么多的秘密……
她咬紧牙,目光里满是血红的仇恨……
……
陪薛文锦吃过午饭,老人午休后,佟佑安又和佟瑾萱聊了会天,便匆匆离去。
他直接去了乔叶的rainkissedleaf。
三点整,一个男人被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