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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不等江宏回答便挂了电话,凝滞的眸光延伸至某一处,最终在地上散落的碎玉片上停了下来。
他跪在地上,一片一片的将碎片小心翼翼的捡了起来。摆在桌子上努力想拼凑出最初的模样。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颤抖。在尝试多次之后终以失败告终。
他承认他自私,但事情已经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既然一开始便选择了伤害,那么现在改正又有什么意义?
也许,他可以沉着这个机会结束这段畸形的关系。
残破的玉石静静的躺在桌子上,破碎的模样像是对他无情的讥讽。仿佛是在告诉他,嘲笑他:他和苏岑的关系,终将像这块玉佩一样,破碎而不可修补。
即便能修补又能怎么样?终将会留下不可磨灭的裂痕。
……
从慕家到顾逸钦的公寓,再从顾逸钦的公寓离开到熙来人往的大街之上,苏岑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
她走在繁华的都市之中,熟悉这个城市的一草一木,曾经的鲜妍明媚现在在她眼中全都变成了灰色。
最爱的男人变成了自己的小叔,存在于自己想象之中的血缘至亲近在眼前,但他们不需要她……
她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多余的。周围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最爱的男人以这种方式将她打入了地狱,她仿佛置身在一片黑暗之中,前路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后路退无可退。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掉入深渊而无法自拔。
不知不觉间,她竟来到了顾家的门口。
她对于顾家并不熟悉,仅有的了解就是顾宜萱和顾逸钦,还有那个并没有见过几次面说过话的顾文柏,那是她的……亲爷爷!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对来顾家的路这么深刻。
她站在门外的一棵树后面,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眸光落在顾家的雕花大门上,脚步下意识的往前移。
她想进去,然后说明这一切。
突然之间,黑色的雕花大门被打开,紧接着一辆黑色的车子便开了出去,从她的身边疾驰而过,扬起一路的风尘。
车窗并未关严,匆匆一瞥中苏岑看到了顾宜萱焦急落泪的脸,以及躺在里面的老爷子。
她愣了愣神,急忙拦了辆车跟了上去。
……
医院,苏岑远远的看着顾文柏被推进了急救室,她的两条腿绷得笔直,并没有走上前去,脸上带着沉沉的死寂,视线紧紧的落在急救室的大门上。
长长的走廊之中只有顾宜萱低低的哭闹声。
过了好一会儿,长廊之中传来哒哒的脚步声,男人沉着眉,脚步走的极快。苏岑下意识的躲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顾文柏终于被推了出来,然后便被送入了病房。她看到医生再跟顾逸钦和顾宜萱交代着什么,男人听完之后脸上没有任何边表情,只是点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幕也跟着降了下来。顾家的人基本已经离开,只剩下顾逸钦和顾宜萱还有一个佣人。
病房的门掩着,苏岑站在门的一侧,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现在马上回家去,明天就要考试了,别耽误高考。”
“不要,我要在这里等爷爷醒过来。”
“马上回家去,你爷爷你已经没事了。”
“小叔……”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的传入苏岑的耳朵,苏岑深吸了一口气,唇角抿成了一条线。
顾宜萱的话还没有说完,顾文柏便缓缓的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声音也随之传了出来,“宜萱,听你小叔的话回家去。”
他说话极为缓慢,但也携着一股不容人质疑的威严,“爷爷没事了,你专心考试。”
“爷爷……”
“宜萱,你是爷爷唯一的孙女,是爷爷的骄傲,不要辜负爷爷的期望,赶紧回去休息吧。”
顾宜萱抿了抿唇,“我知道了爷爷,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快回家去吧。”顾文柏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顾宜萱顿了一下,站起身来,又看了顾逸钦一眼,然后才转头出去。
听到动静,苏岑急匆匆的闪开了,直到顾宜萱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她才靠着墙慢慢的蹲了下来,双手捂住嘴,眼泪也跟着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她从未没有这么孤单无助过,脑子中如同一团乱麻,不断的重复着刚刚顾文柏和顾逸钦的话。
他们才是一家人,而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除了血缘之外,她和他们一点亲情都没有。
而且,昨天的那场惊心动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本就是陌生人。
一顾难安(68)()
一顾难安(68)
苏岑在病房外待了好大一会儿才从医院离开,华灯初映,她一个人形单影只的走在大街上。明明是才刚刚入了夏,她却觉得像是到了深秋一般。
她下意识的去摸脖子上的玉佩,脖子上空空的,才发现玉佩已经被她扯下来摔碎了。
她蹲在地上,无助的抱住自己的双膝。
电话铃声响了又响,她像是没听到一般,直到电量耗尽关机。
……
慕衍爵和慕心黎快要急疯了,自从接到江宏的电话之后,他们就已经开始找人了,时间越来越晚,夜色越来越深,电话联系不到苏岑,派出去的人也毫无消息。
“哥哥,这个时间了她还没有回来,她会去哪啊?”心黎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坐立不安的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壁钟,“明天她还要考试。”
慕衍爵坐在沙发上,一条腿压在另一条腿上,他以一副懒散的姿态坐着,但矜贵的五官却携着几分凌厉,微蹙的眉心还是泄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他抬头看了一眼心黎,“她有分寸。”
心黎睨了他一眼,咬了咬唇,“顾逸钦这个混蛋到底跟她说了什么,他明知道明天是……”
“有些事情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一旦决定做了,就得随时准备着承担后果。”慕衍爵目光漫不经心的从她的脸上扫过去,“小黎,你太浮躁了,以后怎么担起慕家的责任?遇事冷静一点,急是没有用的,”
心黎眉心一蹙,焦灼的目光凝滞了起来,仿佛是被他刚刚的话惊到了,有些讶异的看着他,“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慕家的责任是你的不是我的。”
慕衍爵抿抿唇,视线再度投到她的脸上,沉沉看不出任何情绪,对刚刚的话并没有过多的解释。
心黎抿着唇,紧紧的盯着他的眸,“哥,你不会是……”
“前段时间妈不是打算送你和小岑出国去?”他自然而然的低下头,像是从未说过刚刚的话,反而将话锋转了过去。
心黎眉心蹙了蹙,看着他点了点头,审视探究的目光并未收起来,“嗯?”
慕衍爵眸光顿了一下,站起身来,视线在挂钟上停留了几秒钟,才移到她身上看着她,“准备出国事宜吧。”
他说完便向楼上走去,心黎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剧烈的瑟缩了几下,“哥……”
慕衍爵身形一僵,回过头看着她,“小黎,我们慕家的人不是弱者,小岑不是慕家的人,所以她没有义务替慕家的人承担这一切,她可以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你不可以……”
他顿了一下,微微垂了一下眸,紧接着更加郑重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必须背负起你该背负的,你没资格任性,也没资格软弱。小岑出国的事宜我会安排,你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想想,”
他说完,唇角微微敛起,抬起脚步向楼上走去,他知道,他这些话对还不满十八岁的妹妹来说太过沉重,但没办法,他必须这么做。
心黎愣住了,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瞳孔之中也没有回过神来。
……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苏岑却始终没有着落。
凌晨时分茉城突然下了一场大雨,又快又急让人毫无防备。
心黎站在慕家的客厅里来回的踱步,苏岑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电话打不通,人就像是在茉城消失了一般。
慕衍爵站在楼梯口,看着她此刻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脸色阴沉的可怖。
心黎咬着唇,最终还是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找到顾逸钦的号码拨了出去。
守在病床前的顾逸钦看着来电显示微微拧了拧眉,老爷子已经休息了,他顿了一下,拿起手机到病房外面去接,“喂?”
“顾逸钦,你到底跟苏岑说了什么,她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派人去找一点消息都没有。”
顾逸钦的瞳孔重重一缩,握着手机的力道蓦然加重,抬起脚步就向医院外面走去,“你说什么?”
“我问你苏岑现在在哪?”
顾逸钦不等她说完,蓦然挂断了电话,抬起脚步就向外走去。
从外面回来的佣人拦住他,“少爷,外面在下大雨,你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听到下雨,顾逸钦的眸光再度沉了沉,“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
“等雨停了再去吧。”
“不了。”顾逸钦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往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一会儿我爸醒来的话你跟我爸说一声,就说我有点急事。”
雨势越来越大,顾逸钦开车行驶在路上,却不知道前路在哪里,她没有回慕家,她能去哪?
他已经让江宏派了人在全城开始搜寻。即便她有心躲起来,也不可能在茉城彻底消失。
她一个女孩子,除了慕家她无处可去。
顾逸钦的心跳越来越快,不详的预感从内心深处涌了起来,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逐渐窒息起来。
……
两天的时间悄然流逝,不只是慕家的人,还有顾逸钦的人都在寻找苏岑的身影,两天之内把茉城翻了个底朝天,但还是一无所获。
两天之后,天空逐渐放晴,明媚的太阳从东边缓缓的升起,顾逸钦的车子停在街头的路边,灿烂的阳光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