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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逸钦拧了拧眉,一点也看不透秦怡的意思,他眉梢动了动,将自己眸中的疑惑隐藏了下去,朝着秦怡伸出手去,“怎么会,秦总,好久不见了。”
秦怡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神情微愣,片刻,她唇角扬起,已经长茧的手握住顾逸钦的手,“是很久没见,叫秦总见外了,以后叫我秦阿姨就好。”
顾逸钦的眉心拧的更厉害,几乎能感觉到秦怡握着他手时传来的颤抖。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但秦怡本人好像没什么情绪上的变化,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秦怡将眸光转到苏岑的身上,“苏小姐还记得我吗?我们在美国见过的。”
苏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微微扬唇,朝着她伸出了手,“记得,您是印夫人。”
“也别生疏见外了,你跟逸钦一样叫我秦阿姨就好。”她笑着,掩去了眸中的一抹落寞。“我记得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今天一起逛街?”
“不是。”苏岑应了一句,落落大方。
秦怡也没深究,接着便转了一个话题,“这几年几乎没怎么见你和逸钦一起出现过,算算时间,你也该毕业了吧?之前找印秦打听的你的情况,他说你们早就没了联系了……”
“印……”苏岑几欲脱口而出的称呼被秦怡的一个眼神打断了,她深呼了一口气,“我想您是误会了,我这几年一直在国外读书。”
“那挺好的。”
苏岑和顾逸钦对视了一眼,两人眸中都有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秦怡对他们的态度太过熟络,越来越令人捉摸不透。
似乎看出了两人的疑惑,秦怡朝着他们笑了笑,似是解释,“别误会,到了我这个年纪就很难抓住一些东西了,我和你们比较投缘,所以态度就亲昵了点,我是个直来直去的人,表达自己的情绪也是直来直去的,你们别介意。”
态度何止是亲昵了一点点?恐怕她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印秦也就是这个态度。
简直是……太诡异了。
两人对视一眼,只是微微朝着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等会儿有安排吗?”秦怡问道,拉着苏岑的手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苏岑唇角翕动,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一旁的顾逸钦给抢了过去,“她刚刚下飞机,待会儿还要回家倒时差。”
“哦,是这样啊。”秦怡的眉心微微挑了一下,抬眸看向顾逸钦。“逸钦,你也真是的,女朋友刚下飞机,你怎么不把她送回家去,反而带到这里来了?”
“您真的误会了。”苏岑开口反驳,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当时当日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人,时至今日还有谁不知道他们分手的消息吗?而且刚刚那个秦博宇还说,他这四年间一直和杨娴在一起。
杨娴是个好女孩,这一点苏岑是认的。
她急于解释,而顾逸钦站在一旁,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有种巴不得这种误会传下去的意思。
“还害羞上了。”秦怡朝着她笑了两声,抬眸看向顾逸钦,“逸钦,你这男朋友可是做得不够格啊。”
顾逸钦拧拧眉,看着她唇角轻轻弯了一下,“是我的错,我现在就送她回去休息。”
秦怡点点头,依旧笑着,“去吧。”
顾逸钦微微弯腰,准备将苏岑抱起来,但苏岑提前一步猜到了他的意图,一下子站起身来,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着外面走去。
顾逸钦站在她的身后,微微失神。
“等等……”
背后突然又传来秦怡的声音,两人下意识的回头看她。
秦怡指着苏岑脚上的鞋子,“这个是新买的吗?”
顾逸钦疑惑,微微点头,“苏岑的鞋子换了,所以我带她过来买双鞋子。”
秦怡眉心未动,唇角扬着,“我听说情侣之间不能送鞋子,因为鞋子代表远走,送这个不好。”
两人同时一愣,看向对方,却又听到秦怡的声音,“不过这种事没科学依据,信则灵,不信就不灵。”
苏岑拧了眉,“秦阿姨,我们不是……”
“谢谢秦阿姨提醒,我记住了。”顾逸钦打断她的话,拉着她的手朝外走去。
秦怡看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她的瞳孔之中。
她笑意明艳,却突然湿了眼角。
一顾难安(89)()
一顾难安(89)
苏岑走的很慢,顾逸钦跟在她的后面,刻意放慢的步伐有些沉重。苏岑只当没感觉到,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步子轻盈,不徐不缓,像是感受着茉城既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出了巷子口,苏岑便停了下来,站在一旁的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子发呆。仿佛是没有注意到身边还有一个人跟着。
片刻,顾逸钦走上前去,沉沉的话语之中裹着一丝乞求,“我去开车,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下。”
他的眸紧紧的盯着苏岑,其中携着一股强势之意。眸光直逼苏岑灵动的眸,空气中卷起了一股微妙之气,他仿佛在等苏岑的答案,又仿佛不是。
苏岑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将眸移开了,轻淡的眸光仿佛山间适然的泉水,清澈而澄凉,所有的情绪似乎都随着这一汪清泉而流逝,只留下一片温淡而沉静的美。
她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唇角微呡,站在路口去看着匆匆而过的行人,而面前的顾逸钦只是一个泡沫幻影。
许久没听到她的回答,顾逸钦脸色有些苍白,眉心紧紧的蹙了起来,“苏岑……”
“你去吧。”苏岑应了一声,并没有抬起头看他。
她的嗓音温软而娇柔,听起来如同春风拂面,却不带有一丝情绪。
她这种反应让顾逸钦唇角抿了抿,看了她一眼往不远处的医院走过去。
他走到半路的时候,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苏岑还站在原地,微微垂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时而蹙眉,时而勾唇,像是在冥想些什么。
他的心稍稍定了,疾步朝着医院的停车场走去。
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团乱麻笼罩着,明明知道自己此时的做法不对,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他已经在地狱中沉沦了,这么多年都不曾得到救赎。每天午夜梦回之时,只能用工作和烟酒来麻痹自己。
看到她回来,他黑暗的世界中终于透进来一丝阳光,如同烛火一般,却照亮了他心脏中的一方天地。将他早已冰封的心脏慢慢的融化一角。
他向她靠近,明知道自己的做法无疑是再次将她拉入深渊。
四年过去,她已经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处之泰然的脸上找不到丝毫对她的情绪,没有爱意,没有怨怼,只有平静和宽容。
她用自己的方式走出了那片阴影,她的天空是干净晴朗的,她的人生洁白无瑕。她已经不是当年站在他面前,说“我这么不喜欢赌博的人,却穷尽所有赌了一次,把所有的赌注全都压在了你的身上”。
是啊,她当年把全部的赌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却输的一败涂地。
现在她好不容易把当年的自己赢了回来,他还要让她再输一次吗?
顾逸钦的心脏颤了颤,复杂而不知所措的情绪密密麻麻的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输的一败涂地的那个人其实一直是自己,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而已。
他抿抿唇,走得更快。
直到他走出去好远,苏岑抬起头朝着他的背影看去。
他卓然挺拔的背影在她的眸中成为一个影子,与她记忆深处温朗的男人逐渐重合。她眸光像是凝滞一般,盯着男人的背影许久不动。
半晌,她唇角微勾,释然的情绪倾泻而出。
有些事情,过去了也就放下了。揪住过去不放的人,不止没放过对方,也没放过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气,阖了阖眼睛,将绵延的眸光收了回来。
她不是原谅了顾逸钦,她只是选择放过了自己。从此之后,前途坦荡,人生璀璨。
……
顾逸钦开着车返回的时候苏岑已经不在原地,他往周围扫了一眼,空气中已经没有女人的气息,仿佛她从未来过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他将车子停在路边,打开车窗,凉风透过窗子灌了进来,刚刚和风和日丽的天空突然飘来了一片乌云,映衬的天空昏昏沉沉的。
原本人来人往的小巷瞬间变得冷清起来,只留下几个小摊位,摊主也正在抓紧时间收东西。
他蓦然觉得烦躁,拿出一支烟点燃,一只手臂搭在开着的车窗上,侧脸看去,他整个人懒懒散散的,紧绷的线条像是克制着某种情绪,衬得他懒散的脸阴阴沉沉的,散发着一股令人恐惧的寒意。
青白色的烟雾逐渐模糊了他清隽的容颜,忽明忽暗的眸子在一片朦胧之间像一只受伤的狮子,可怜而令人憎恨。
……
苏岑坐车回了慕宅。
车子在慕宅的门口停下,苏岑下车,不好意识的朝着司机笑了笑,“我身上没带钱,麻烦您稍等一下,我进去拿钱。”
司机也是个憨厚的人,并没有因此表现出丝毫的不满或是不痛快,反而看着她笑得朴实,“没关系的。”
苏岑朝着他抱歉的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慕宅走去,步子又快又急。
她这个人,一向不喜欢给别人造成麻烦。
她进门的时候刚好碰上祁叔,祁叔看到她愣了愣,接着便惊喜的笑了一下,“岑丫头啊,你可算是回来了,等你半天了。刚刚小姐还问起你有没有回来呢……”
她朝着祁叔笑得开心,“祁叔,我也想您……”
“快进来。”祁叔急忙给她让开了一条路,招呼她进屋。
苏岑没动,朝着门外看了一眼,“祁叔,我刚刚坐车回来的没带钱,现在司机还在外面等着我拿钱呢。”
“那你快进去吧,我去给。”祁叔拉着她让她进屋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