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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挂了电话,“我兑现了,该你了。”
苏岑脸色一白,“现在?”
“现在。”
一顾难安(115)()
一顾难安(115)
苏岑看着他,唇角抿了抿,在他淡漠薄凉的目光之中点了点头。
早晚都要来的一天,她不介意时机。
顾逸钦看着她点头眉心蹙了蹙,幽深的眸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快到令人无法捕捉。
他的步子有些沉重,带着她朝前厅后面的一栋独栋别墅走去。
那是顾逸钦在顾家庄园的私人别墅,他平时不常回家,那栋别墅也少有人去。
此时前厅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宾客寒暄致意,相谈甚欢,丝毫没有人注意到两人的悄然离场。
苏岑朝着顾文柏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微笑着和身旁的人探讨着什么,即便已经到了快八十岁的年纪,他身子骨依然很硬朗,丝毫看不出任何属于老年人的疲惫和虚弱。
混沌的眸光藏着几分凌厉,迥然有力。
这样看去,他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心脏病人。
苏岑的眸中起了一层气氲,渐渐的幻化成湿意染湿了她的眼角。
她顿了一下,收回自己的目光跟上顾逸钦的脚步。
她心中有羞耻感,还有对顾文柏的愧疚,以至于让她有些不敢面对顾文柏。
这些年来,她身为顾文柏的家庭医生,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顾文柏的身体状况。
可越是了解,有些话她就越是不敢说出口。因为她无法预测顾文柏在得知真相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已是风烛残年,经不起任何的折腾。
人生的前二十多年她对顾文柏只是个陌生人,在以后的时光里,她也只能是个陌生人。
因为真相有可能带来的代价,她承担不起。
不止是她,任何人都承担不起。
人活着,什么都好。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两人逐渐远离前厅,通往别墅的路是一条小路,路两旁是盛开的栀子。在昏黄的路灯之下有些寂寞。
冷意袭来,苏岑下意识的抱紧了胳膊。她脚上穿着高跟鞋,一个不注意脚下一歪,向一旁倒过去。
走在前面的顾逸钦像是早有察觉,在她摔倒的一瞬间蓦然回过头来,长臂一伸拉住她的手。
一股力道拉着她,苏岑眉心一蹙,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身体一个回旋,接着她便落入了顾逸钦的怀中。
男人清冽的气息在鼻尖缠绕,苏岑的心脏不可控的跳了几下,她几乎条件反射一般推开了男人,身形有些踉跄微微不稳。
她稳住脚跟,抬起眸来和他对视。清明的眸在昏黄路灯下有些凉意。
顾逸钦唇角勾了两下,凉凉的看不清含义,视线在女人的身上停驻了几秒,虽并无侵略性,但却让苏岑的心里很不舒服,仿佛是对她的冷嘲。
也是,待会儿就要……她现在了还矜持个什么劲。
苏岑挑了挑眉尖,微微抬起头和他对视。
他眉心一蹙,没说什么接着往前走去。
苏岑深吸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顾逸钦开了门,开了灯。
骤然明亮的灯光让苏岑的眼睛有些不适,她闭了闭眼睛,跟着顾逸钦走进去。
里面的装潢很简单,简单到甚至让人觉得不可置信,只有一套沙发,连多余的点缀都没有。
苏岑舔舔唇,跟在他的后面。
顾逸钦只是回过头看了她的一眼,微呡的唇角轻轻挑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苏岑也没说什么,两个人一路到了楼上的卧室,顾逸钦开门进去,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意的扔在床上,抬起头将自己的领带扯掉,还没有回过头看她,却听到背后关门的声音。
顾逸钦眉心一动,回过头去看她。
她关上了门,纤细的手指已经拉开了自己裙子上的拉链。
顾逸钦看着她的动作,眉心狠狠的蹙了起来,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裹着愠怒和不悦。
女人的脸淡凉如水,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此时的神情,从始至终,她脸上只有一副神情。
顾逸钦没有阻止她,视线移到她拉拉链的手上,唇角突然之间讥诮的勾了起来。
他以为她有多洒脱,不还是怕了?她的手在颤抖,细白的手指像是有着某种魔力,顾逸钦蓦然上前,大掌桎梏她的手指。
苏岑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苏岑嗤笑,“反正逃不过去,早做早结束。”
她这句话无疑激怒了顾逸钦,顾逸钦咬牙,眸中翻腾而来的除了愠怒还有挫败。
她就这么讨厌他?
顾逸钦不再犹豫,毫无半点温柔的吻上她的唇。
她的唇瓣很软,但有着一丝凉意,犹如是从她内心深处渗出来的。
顾逸钦一愣,随即便忽略了这一点的冰凉,伸手在她腰间拧了一下,蓦然闯入她的牙关。
像是突然进入了一片世外桃源,鸟语花香紧随而来,怀中的女人并未给他半点回应,他却乐此不彼。
他带着女人机械一般的身体往床上倒去,大床上凹了一块下去,他将女人紧紧的桎梏在怀中,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小心翼翼爱不释手。
苏岑在一片绝望之中闭上眼睛,眼角处几滴眼泪流下藏入发间,走到这一步,她无能为力,但心甘情愿。
顾逸钦动作蓦然顿了下来,看着她眼角的眼泪瞳孔剧烈的缩了缩。
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拭去还留在眼角的泪珠,眉心紧蹙。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女人布满绝望的脸,紧接着便冲。破。了那层障碍。
苏岑疼的呲牙咧嘴,却死死的咬住下唇,脸色越来越白。
顾逸钦的手指轻轻的拂过她的脸。他可以减轻她的痛苦,却选择了让她最痛的方式。
痛吧,他们一起痛,在痛苦之中逐渐沉沦。
苏岑,你可知道,我的心脏比你痛一百倍。
他像是在惩罚她,更像是在惩罚自己。他恨女人的倔强和不肯屈从,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和无可奈何。
她像是一个破碎的娃。娃,早已千疮百孔,不会痛,也没有感情和知觉,漆黑的眸子中荡着淡的令人窒息的波澜,一眨不眨的看着男人,面白如纸,一碰即碎。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这场你情我愿的掠夺终于停了下来,她唇角蓦然间勾了起来,不知道是在嘲讽谁。
男人抱着她不肯撒手,她亦躺着不动。
许久,她推开男人的手,挣扎着身体坐了起来。
身上的痕迹令她觉得耻辱,觉得脏,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脏反而宁静了下来。
下面突然传来心黎的声音,她瞳孔缩了缩,嗤嗤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她平静了。
一顾难安(116)()
一顾难安(116)
心黎和薄庭深闯进来,抱着她哭,大声骂着顾逸钦是禽兽,畜生的时候,她像是一个局外人,仿佛刚刚经受这一切的人都不是她。
在薄庭深和衍衍的事情的上,她一直认为都是她的错,如果当年不是她带着心黎去了伦敦,这些年来心黎就不会这么痛苦。
所以在她看来,她做这些事情是理所应当。
她很平静,至少从和顾逸钦在一起到分手,再到现在,她从未这么平静过,她的灵魂,此时是安宁的。
身体的疼痛不足被她忽略的彻底,她看着顾逸钦,反而释然了。
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很多对不起顾逸钦的事情,到今天为止,她还清了。
从今以后,她和顾逸钦再无任何瓜葛,不管她和顾逸钦之间是什么关系,至少以后,在感情上他们不会揪扯不清。
顾逸钦看着她跟着慕心黎离开的背影,淡漠的眸中忽明忽暗的,直至那孤凉的背影在他的瞳孔之间越来越小,最终完全消失。
他唇角蓦然间勾了起来,微扬的弧度显得讥诮和无奈。他想得到的终究还是得到了,但心底的空虚也随之而来,迅速的占领他的胸腔,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周围静的可怕,就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给他致命的压力。
他刚刚,都做了什么?
后悔吗?他不!
他颓然的靠在墙上,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却并未说话的好友,幽深的眸中一片暗色,“有烟吗?”
……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是值得苏岑高兴的,那便是她成功的为心黎争取了时间,并保住了城北那块地。
对心黎来说,那块地是一种寄托,对她来说亦是。
她随着心黎回了家,看着正在帮她收拾床铺的心黎愣了愣,唇角紧呡了一下才发出声音来,“有避孕药吗?”
心黎背对她,整理床铺的动作一顿,身形有些僵硬。她转过头去,轻轻的咬唇,看着苏岑摇头,“没有……”
苏岑蓦然笑了,这个问题自己犯了傻,心黎平时用不到,又怎么会提前准备?
尽管外面把心黎传得有多不堪,多放荡,但只有她知道,只有她知道啊,在心黎过去二十四年的人生之中,只有过一个男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去买。”
“你好好休息,我去。”心黎拦住了她,躲闪的眸有些悲怆。
苏岑和她不一样,这么多年以来,虽然苏岑从未在她的面前提起过,但心黎知道,她的心里始终有顾逸钦的存在,不管爱也好恨也罢,苏岑的心底深处,总归是有一方小小的地方藏着顾逸钦。
她当年怀孕,执意生下孩子,虽然任性了一些,但总归是她能自己选择。
可苏岑不一样,苏岑连这样的选择都不能做。
心黎咬牙,掩盖住了自己眸中外泄的愤恨,转过身去朝着外面走去。
苏岑看着她的背影轻笑了一声,无法言明的情绪蕴含其中,她蹙了蹙眉,将眸中的湿意逼了回去。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间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