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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奇有些急的声音传过来,“顾少,老爷子出事了。”………题外话………
大家晚安~
一顾难安(151)()
顾老这一病,便病了大半年的时间。
尽管他身体一向有专人看护,但这次生病还是夺走了他大半的精神,他像是一夜之
间老了好几次,苍老的眸中再不复以前的熠熠生辉。
他老了,对待亲情也格外的看重和依赖,顾逸钦在茉城陪伴了他大半年,推掉了大
部分的工作,就连心不定性的顾宜萱也开始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因为她心里太清
楚不过,老爷子是她唯一的护身符,而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代替苏岑的位置,给老
爷子一个安稳的晚年。
如果老爷子没了,凭顾逸钦对她的恨……她想想就觉得背后发凉。
病房之中,顾文柏看着一旁沙发上坐着的顾逸钦,他低着头,查看着手中的文件,
清隽的五官这几年越发的深沉淡漠,只是平平常常的坐在那里便透着一股凉薄和清
心寡欲。
老爷子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他引以为傲的儿子怎么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他这个
儿子哪都好,就是太重感情。
顾宜萱给他倒了一杯水过去,“爷爷,喝点水吧。”
老爷子抬起头,视线从顾逸钦的身上离开,朝着顾宜萱笑了笑将水杯接了过来,
“宜萱,你也在这里陪了爷爷好几天了,回去休息吧。”
顾宜萱摇摇头,偷偷瞄了顾逸钦一眼,“爷爷,我不累,倒是小叔,他要忙工作的
事,让他回去休息吧。筏”
和顾逸钦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她觉得连呼吸都是压抑的。
顾逸钦闻言眉心微动了一下,轻扬起头,随意的将手中的文件扔到一边,淡漠的视
线不带有任何的侵略性,却让顾宜萱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你爷爷让你回去你就回去,这里有我看着。”
沉沉的音线听起来没什么情绪,却又裹着一丝不耐烦。顾宜萱身体颤了颤,双手下
意识的抓住自己的裙摆,无助的看向顾文柏。
顾文柏蹙了蹙眉,扫了顾逸钦一眼,“让孩子回去就回去,干嘛吹胡子瞪眼,宜萱
都多大了,你看看把她给吓的。”
顾逸钦拧了拧眉,看了老爷子一眼,轻嗤了一声。他声音很淡,但在寂静的环境之
中还是传入了顾文柏和顾宜萱的耳中霹。
顾文柏有些不悦,顾宜萱的脸色白了白。
看气氛有些不对,顾文柏轻咳了两声,看向顾宜萱,“宜萱,你先回家去吧,好好
睡一觉,我和你叔叔还有话要说。”
顾宜萱愣了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顾逸钦,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病房内只剩下两个人,顾逸钦这三年之内本就话少的可怜,这么一来病房中更显得
沉闷。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咳了两声引起他的注意,“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
对宜萱那么苛刻。”
顾逸钦眉心轻挑,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苛刻吗?”
他和顾宜萱是亲侄女,又是从小一起长大,可同样的,她曾经是企图杀害苏岑的凶
手,并且付出了行动。
苏岑是他最爱的女人,难道他的心就不痛吗?让他对着一个伤害苏岑的人笑和关
心,他做不到,要不是顾及着老爷子的病情……
想到这里,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抬眸看了一眼老爷子,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揭露真
相越来越没有契机,有时候他真的感觉到很累,大半年前去巴黎的行程耽误,他隐
隐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老爷子此刻,是经不起任何的刺激了。
顾文柏一时没明白他语气中所蕴含的意思,看着他有些疑惑,“还是那件事,半年
多前,你说过……”
“爸,这事儿不急。”顾逸钦打断他的话,“你放心,我说过,会给你一个亲孙子的。”
顾文柏叹了一口气,“不是我逼你,是你年纪实在大了,顾家又只剩下我们三个,
偌大的房子,总要热热闹闹的。”
顾逸钦抿抿唇,视线转向窗外,天空晴朗,万里无云,他的眸光散了散,裹着淡淡
的失意,“再说吧。”
“臭小子,我就知道你敷衍我。”顾文柏一听,吹胡子瞪眼的。
顾逸钦低笑了一声,站起身来朝着他走过去,“爸,我没敷衍你,给我一年的时
间,我一定会满足您的心愿。所以以后别生气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没看到孙子我是不会闭眼的。”他轻哼了一声,
“逸钦,别怪爸逼你,男人这辈子不是只有儿女情长,你可以记挂着苏岑,可那不
是你的错,你不能因此而赔上自己的一生。”
顾文柏轻叹一口气,继续道,“我听说慕家那丫头回来了,前两天薄老给我打电
话,还提起他的小曾孙女,虽然他从来没见过,但好歹有人在那儿。”
“爸……”
“慕家那丫头,做事狠绝,但心太软,所以她成不了大事,和庭深也割扯不断,迟
早还是要回到薄家去。逸钦,爸爸不求别的,只希望你也像庭深那样,找个聪明善
良为你好的女人。还有宜萱,她是个女孩,终究是要嫁人的,这几年,你看看你把
她吓的,看到你都不敢抬头。”
顾逸钦沉沉的看着他,他的眸光已经苍老到有些涣散,但说出来的话却都是一针见
血,是啊,慕心黎已经回来了,可苏岑呢……
他心里一片荒凉,半晌,他直起头,“爸,我明白你的意思,宜萱的事……”
他顿了一下,咬咬唇继续说,“你知道当年撞苏岑的人是谁吗?”
老爷子陡然愣住了,抬起头来看着他,唇角动了好几下,“你不是说……肇事者逃……
逃逸了吗……”
他眉心剧烈的跳动了好几下,愣愣的看着顾逸钦,手指下意识的蜷在了一起。
顾逸钦哂笑了一声,携着浓浓的自嘲,“当初有关肇事者的资料和逃逸证据,以及
那辆撞人的车子,都是我处理的……爸,撞人的是你的好孙女顾宜萱,而我,是帮
凶……是我对不起苏岑……”
顾文柏眸光陡然一滞,一口气卡在喉咙之中提不上来。
他依然笑着,看一旁并未起变化的机器,微微放松了一些,继续道,“爸,你想知
道顾宜萱为什么要撞苏岑,我当年为什么会和苏岑分手吗?”
……
巴黎,机场。
年轻的女人戴着一顶英伦白色礼帽,褐色的墨镜挡住了她大半张脸,她坐在候机室
中,怀中抱着高度不足二十公分的玻璃瓶子。
一顾难安(152)()
印秦坐在她的身边,看着那个玻璃瓶子拧起了眉心,他抬起眸,看着女人被墨镜掩去的半张脸。
看不见她的神情,但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漠,置身人流之中,遗世而独立。周围的一切和她都没有关系,印秦甚至怀疑,如果现在有人死在她的面前,她是否能察觉的到?
印秦后悔了,他看着这个样子的她,越发的后悔。
她不该是这样的,她是个有活力的女人,不该像现在这样,像一个失去灵魂的娃娃,沉静的表面之下隐藏着她破碎不堪的灵魂洽。
她昏迷了两年多的时间,印秦想,这两年多中,她沉睡在自己的世界中,或许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只是不愿意醒过来。
她什么都没有了……她出事之前,失去了和慕心黎的友情,和顾逸钦的爱情,她唯一想留住的东西以最惨烈的方式离她而去,醒来之后她一直逃避的,被他用这种方式惨痛的揭开。
她活的其实一直很辛苦,只是坚韧不拔的外表将她的痛苦隐藏了下去。
她现在能守住的,也仅仅是这个小瓶子而已,唯一属于她不会被抢走的东西钤。
印秦看着她沉默的外表,心脏不自觉的揪紧,比起这样,他宁愿她能够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然后再也不看这个瓶子。
他当初就不应该留下这个瓶子,并对这件事绝口不提。
死寂一般的沉默,让他的内心越发的不安。
福尔马林液体轻轻晃动,苏岑的眸始终落在其中的胎儿身上。
胚胎很小,只能大致看出是一个胎儿的形状,五官依稀能分辨出来,令人心悸,令人震撼。
那么小,如果能健康的在母体中长大,现在应该是能蹦会跳的孩子,软软糯糯的喊着“爸爸妈妈”。
苏岑并没有太大的触动,许是专业的原因,她在学校,在医院的时候见过太多这样的东西,甚至有些麻木。可现在,她怎么都移不开眼睛。
冰冷的瓶体像是在她的怀中有了温度,她看着看着,眼角突然酸胀了起来。
旁边离得比较近的几名旅客朝着她的怀里看了看,脸色不由得一白,诧异的往她的脸上看了一眼,许是她露出的半张脸太过薄凉,几人匆匆离开了。
被墨镜掩盖的下的眸凉的入骨,半晌,苏岑抬起头来,视线移到一旁印秦的身上,“印秦,你爱我吗?”
你爱我吗……这四个字像是击打在印秦心上的浪花,将蒙在他心上的尘埃冲刷的干干净净,爱她吗?
如果不爱,他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如果爱,那他为什么要把她的伤疤揭开?
他突然分不清自己对她的感情,甚至找不到他的目的。
他突然间迷失了,瞳孔中映照着苏岑此刻的模样,她的半张脸依旧藏在墨镜下,但印秦此刻却无比清楚她墨镜之下的神情。
她的理智超脱情感之上,她像是个置身事外的路上,清冷而清晰的旁观着一切,包括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