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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了两分钟,苏岑唇角一动,指了指一旁的空椅子,“坐。”
顾宜萱顺着她的指尖看去,视线正好落在桌子上的玻璃瓶上,霎时脸色一白,往后退了好几步。
苏岑嗤笑了一声,“怕了?”
“这是?”顾宜萱强忍住身体的颤抖,愣愣的看着她。
她只是扫了一眼玻璃瓶,“孩子,你小叔的孩子。”
顾宜萱的脸上顿时毫无血色,眸光凝滞在一起。
苏岑将瓶子抱在怀中,依旧看着她笑,“不过你不用怕,因为他已经死了,被你亲手杀死的。”
顾宜萱的脸色越发难看,她怔怔的看着苏岑,突然间朝着苏岑跪了下去,苏岑清冷的看着她,对她这种举动毫无反应,淡漠的像是没有看到她一般。
她身上穿着一条裙子,腿上只穿着一条薄薄的丝袜,此时跪在青石板上,膝盖上瞬间破了皮,“苏岑,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当初鬼迷心窍撞了你,这么多年,我也很后悔。”
苏岑讥笑,“对不起有用吗?后悔有用吗?你觉得你的道歉这个刚刚成型的胎儿能听到吗?”
“我……”顾宜萱咬了咬唇,“我会为自己的错付出代价,道歉是没有用,我欠你一条命,我会还……”
苏岑嗤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她抬头看着苏岑,“可这些都跟我小叔没有关系,他对你是真心的。”
“他的真心就是不管我的死活,任凭你胡作非为?”苏岑眉心挑动着,嘲讽而薄凉,“他比你更狠毒。”
“不是这样的。”顾宜萱深吸了一口气,“我小叔是有苦衷的,你知道苗元九是什么人吗?”
苏岑眯眸看着她。
她恍然笑了笑,“苗元九就是个恶魔,他威胁我小叔帮他找人,而他要找的人就是我,小叔为了掩护我才不得已隐瞒你的身世,因为一旦我的身世公开,不仅仅是我,我小叔,还有整个顾家都会受到牵连,当时你出事了,如果那个时候我的身世公开,顾家就完了……”
“这些和我有关系吗?难道这些就是他伤害我的理由?你也说了,他是为了护着你。”
顾宜萱眉心骤然一拧,凝滞的目光愣愣看着她,片刻,顾宜萱笑了,“我知道你恨我,介意我的存在,有些事情不用我说你也明白,你想知道小叔为什么这么护着我是吗?”
苏岑凝眸。
“因为他是我的亲叔叔,而当年我的亲生母亲为了救他,落得个颠沛流离的下场,至今还在苗元九的手中受尽折磨。”顾宜萱垂下了眸,“你根本不知道苗家是一个怎样的家族,也不知道我小叔在十五六岁的时候经历了什么,不然他不会这么小心翼翼。苏岑,你就没有想过我小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吗?”
苏岑眼中的讥诮逐渐消失,只剩下一片淡凉,沉沉的看着跪在她面前的顾宜萱。
“苗元九想要的人不仅是我和我小叔,还有你……”顾宜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想要我和小叔,是因为我们是苗家正统的继承人,我小叔手里的东西威胁到了他的地位,而他对你,才是真正的恨……”
“我从来没见过他……”
“可他见过你,你知道殷雪灵吗?”顾宜萱咬咬唇,头垂的更低,这些,顾逸钦是不准她说的,“你得知你的身世这么多年,难道从没想过为什么爷爷当年不同意你爸爸和殷雪灵在一起吗?”
苏岑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因为你妈妈曾经是苗元九的情人,她为了你爸爸背叛了苗元九……你说苗元九会放过你吗?我小叔知道,但从来都没说过……他是为了谁?苏岑,你所有的阳光都是我小叔给你的,他没有对不起你,三年前撞你的人是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他当时并不知情,他这几年来,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你。”
苏岑眉心紧紧的锁着,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这不可能……”
“你不信我可以去查,这些不止我知道,印秦和薄二哥也知道。”顾宜萱道,“我今天来见你是偷偷跑过来的,我小叔不许任何人在你面前说这些。”
“苏岑,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赎罪和忏悔,是为了我小叔,我知道你恨他,可没有他,一个星期前你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她咬了咬唇,将下面的话全都说了出来,“是我小叔以命相搏才把你和印秦救出来的,他伤势很重,却不肯去医院,我只希望你能劝劝他,他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糟蹋。”
苏岑眉目之间的情绪像是凝结了一般,清澈的眸怔怔的,对顾宜萱的话始终难以接受。
而顾宜萱后面的话,却是像打在她心上的一道雷。
顾逸钦……不是没有去……
“我做的那些事不可原谅,不管我叔叔出于什么目的,但对你的伤害是真的,他在星澜公寓,你若不是一点都不想见他,我不强求。”
她从地上爬起来,两只膝盖都被磨破了,鲜红的血液从白皙的皮肤之中渗出来。视线落在那个胚胎上,瞳孔剧烈的缩了缩。
“我回去了,苏岑,很抱歉。”【 。。】
一顾难安(170)()
从顾宜萱离开开始,苏岑便开始心神不宁的,脑中闪过诸多的画面,停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苗元九时顾逸钦的紧张。现在想想,确实是有另一层含义在。
她的心脏剧烈的瑟缩着,这几年的生活在她的脑海中一一重现。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对顾逸钦有爱,但更多的是恨和失望。现在呢?现在她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
她一直想要的真相……在向她涌来的时候竟然会让她觉得这么手足无措。所有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顾逸钦夹在她和顾宜萱之间左右为难,甚至还要费尽心思的维护所有人。他才是最辛苦的那个人。
一个星期以前,她怨过顾逸钦没有去救她,却也希望顾逸钦不要去。
现在,有人告诉她,他去了,以命相搏才将自己带了回来……可她什么都不知道。即便如此,她也依然能够想到,想要将她和印秦平平安安的带出来,他将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顾宜萱说他受伤了……依照顾宜萱的性格,若非是毫无办法,恐怕不会轻易过来找她。
苏岑低头看着怀中的玻璃瓶,淡漠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干涩的眼角突然泛起了一片湿意。
她蓦然间站起身来,将怀中的玻璃瓶子放到一旁,朝着不远处的女佣喊了一声,“备车,我要出去。”
……
到达星澜别墅的时候天色骤然变了,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之间乌云密布。
她打发了司机和跟在身旁的女佣。
楼下的保安并没有拦她,尽管已经好几年的时间不曾来过这里,苏岑仍然记得这里的每一个细节。
她在门口按了好几下门铃没人开门,便按了自己记忆中熟悉的那串密码。
房间内黑压压的一片,客厅并没有人,苏岑直接去了卧室。
一进门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男人,地板上是摔碎的水杯残留的玻璃渣子,床上的男人像是睡着了,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微蹙的眉心说明他睡得并不好。
被子下是他健硕的身躯,苏岑看不见,只能从暴露在空气中的锁骨判断他并没有穿上衣,洁白的纱布缠在他的肩头,苏岑的瞳孔重重一滞。
她朝着床边走过去,“顾逸钦?”
床上的男人动了动,但并没有答话。
她蹙了蹙眉,在床边坐了下来,柔软的手轻轻覆在顾逸钦的额头上,滚烫的温度从掌心袭来,烫的她几乎条件反射一般缩回了自己的手。
这么烫,还不肯去医院,一个人窝在这间小公寓里,恐怕死了都没人知道。
“顾逸钦,你醒醒,我们去医院。”
男人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伸出长臂一把将她搂在怀中,死死的按压在自己胸前的位置,“别吵。”
男人的嗓音携着浓浓的沙哑和干涩,让她的心脏蓦然一揪。
长臂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她看到他被包扎着的伤口,即便入眼只是包裹在外表的纱布,但依旧觉得触目惊心。
他发烧了,这么下去,伤口肯定会感染发炎。
苏岑直起头看着他的眉眼,他依然在睡梦之中,眉心狠狠的拧在一起,口齿不清的不知道说着什么。
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到来,都烧到意识不清的地步了,还强撑着不肯去医院,他这是作给谁看?
“顾逸钦,我们去医院……”
“不去医院,我都说了不去医院,顾宜萱,你怎么那么烦?”他松开了自己的手,大掌轻轻一扬将她推开了。
把她当成了顾宜萱?苏岑的眉心拧了拧。
“不去医院伤口会感染。”
顾逸钦哼哼了两声,没有再答话。
苏岑出门的时候急,并没有带手机,她翻遍了整个公寓,居然没找到和外界联系的工具。
苏岑咬咬唇,进卫生间打了一盆水出来,将浸湿的毛巾敷在他的额头,然后掀开他的被子,用另一条毛巾帮他擦身。
他眉心蹙了一下,手又抬了起来,苏岑一抿唇,“别动!”
他倒是真的不动了,把手又放了回去。
滚烫的身躯涨得苏岑满脸通红,她细细的帮他擦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似乎是舒服了,顾逸钦哼了两声没再出声。
苏岑这才注意到,除了胸口上方的伤口之外,膝盖还有一处,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理的,裹着的纱布有些松动。
苏岑将毛巾放下来,起身去找药箱。
药箱里的东西让她呆了呆,普通人的药箱,谁会备手术刀?
她没多想,小心翼翼的拆开了他膝盖上的纱布,伤口已经不像最初那么可怖,但还是令人觉得触目惊心。
她眸光猛然一滞,身为一名专业的医生,她一眼便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