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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才想起四魂之玉已经不在自己身上,这么多年过去,治愈能力早已消退得不剩什么了。
用衣物包紧了昴流,以期伤口的血能流得慢一些后,双炽焦虑的眼中闪过一丝红光:“对了,璎姬!她可以治好你!”双炽说着就抱起昴流准备往京都的方向飞去。
“双炽……不用勉强了……”昴流拉了拉双炽的衣襟轻声说道:“命、运之事,无法强求。”
“你又要丢下我?”双炽红着双眼说道:“因为我不是人类吗?因为我是半妖?白面妖之子?所以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不……你一定是恨我的,我伤害过你的姐姐,杀过很多人,现在又要害死你了……”
“我不恨你……”昴流闭了闭眼睛,脑海中突然冒出双炽幼时的样子,那么幼小的孩子,眼中尽是满满的依恋与信任,却被自己一次次的辜负了,“我会很生气,很愤怒,很难过……但从没有恨过你。双炽……”
昴流努力的让自己睁开眼睛,抬了抬头望向双炽的眼:“对我来说,你是很重要的存在……过去、现在……未来,你总是这样看着我……我……”
我不知道要如何回应你的情意,但我一直知道,你很重要;和红莲他们一样,你们的存在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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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无限浩瀚的夜色星海之中,一条蜿蜒的光河仿佛从天边坠下,缓缓流动向永远也不会到达的尽头。
在这由点点星光组成的光河上空,如同幽冥一般的存在着一座由一整块巨型晶石雕琢而成的水晶宫殿;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再无一盏灯火,所有的门窗都紧闭着,如同死物一般毫无生气,门扉上那一颗颗的宝石也因为主人的离去而失去了原本的色泽变得晦暗无光。
终于在星之宫中寻找到这已陈封的宫殿,红发的王者才意识到,在漫长的岁月中,他只来过这里三次。
第一次是和所有人一起来庆祝新一任thestar(星星)的“诞生”。
第二次是为了(月亮)的逝去前来质问对方。
第三次,就是现在……
他低头看了下紧握在手中的断成两截的权杖,抬头走向了宫殿紧闭的大门。
刚来到大门前,一抹轻烟便从门缝中飘出,幻化成这座宫殿的主人的形象。
来人眼中一亮,刚要开口说道,那抹幽灵般的存在就平板的开口说道:“口令。”
“我……我不知道。”红发的男子张了张嘴,最终失落的说到,一贯高昂的头低垂了下来:“我一直以来,都……没有想过要去了解你。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最关心你的兄长……我果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口令。”那一抹意识在对方的话语停顿了一会儿之后,继续说道。
红发的男子抬起头,仔细的看着那一抹近乎透明的影象,扯出了一抹苦笑:“还真是你会干的事。”
“口令。”
红发的男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干脆盘腿坐到了大门前,把那两截断权放在自己腿上,抬头望着那一抹幻影,开始回忆起两个兄弟之间少得可怜的过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说得口干舌燥的人已经整个都躺在了地上,他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光,突然低声的开口说道:“曾经,曾经在我知道一切之前,在你以银青巫师的身份出现在我身边的那段日子里……我差点以为……不,其实长久以来,我一直……都爱慕着你;不管是你是巫师、是弟弟、还是反王……是的,我爱你……”
最后的话语隐没在了无声的呢喃之中,红发的王者回想起了最初。
他曾在一个让人迷醉的午夜轻鞠起那一束淡色的长发,虔诚的亲吻着发梢,在心中偷偷地向所有的神明许愿,希望这世上所有的幸福都能降临在眼前沉睡着的这个人身上。
“……口令正确。”一直平板的声音有了一丝变化,红发的男子瞬间从地上跳站了起来,看着那一抹暗淡的幽魂仿佛被点上了心智一般,有了生动的表情,开始说出更多的话语:“不管你是谁,谢谢你愿意爱我,这让我灰暗的一生结束之后,总算能得到一丝温暖,我也爱你。”
说完,那一抹意识的载体终于消散,而红发男子手中的权杖,也随之风化,一阵轻风吹过,不再留下任何的存在。
红发的男子怔怔的望着空空的双手许久,终于闭上了双眼垂下头,把手掌伸到自己唇边,如同当年一般,甚至更虔诚的说道:“如果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在所有阳光照耀的世界见证之下,我祈祷:下一世,你会在爱中诞生,在爱中成长,愿你相信这世间所有的善,愿你的真心被这世界善待,愿遇见你的人……爱着你。”
……
在睁开双眼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昴流正看到几个妖怪嘻嘻哈哈的飞出去,并商量着比赛谁吓到的人类更多。
鲤伴坐在缘廊边无聊的晃着双腿,发现昴流睁开眼睛了,一骨碌爬起来跑进了屋里:“昴流你又昏迷了两天多,都半个多月了,为什么一直没见有好转呢?”
昴流恢复得比璎姬预期的要慢很多,近20天的时间过去了,她能做到的也只是让他的治势不再继续恶化而已。
昴流轻抿了一下嘴唇,其实他能感觉得到,这具身体的生命力在不断的减弱,或许占卜出来的大限之期就要到了吧。
他看着在自己身边说着这两天的见闻的鲤伴,不一会儿又坚持不住,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来到这一世之后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的那个异空间之梦又开始了,这一次是以前完全不同的内容。
按照宣罗的说法,那个红发的男子应该是上一代的thesun(太阳)。他在消逝之前,把所有残留的力量都用在了祈祷之上,祈祷着下一代thestar(星星)的幸福。
下一代的thestar(星星)……
“……然后啊,那个人吓得连包袱都不要就哭喊着逃走了。椿?”说了两个妖怪吓人的小趣事之后,鲤伴发现昴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昏睡了过去,他伸手在昴流的鼻端试了下,感觉着那浅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皱起了眉。
他坐直了身子,望着沉睡中的昴流半晌,目光不自觉的漂到屋内刀架上供奉着的退魔刀弥弥切丸上。
自从那天父亲把这把刀交到他手上之后,就好像没有要拿回去的意思;虽然他相信自己长大之后也一定会从父亲手中继承这把刀,但现在的他并没有能力好好使用它。
“唔……”沉睡中的昴流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伤痛和毒素的折磨让他的身体不断的衰败恶化,但又因为璎姬的治疗,把这一进程变相的拉长了。
更多的时候,身体的痛苦在不断消耗着昴流的体力和精力;清醒的时候,他还能克制一下自己,而在睡过去后,身体的疼痛就真实的反应了出来,时不时的呻|吟让一直期待他能快些好起来的鲤伴的内心也变得焦躁了起来。
……
如果椿一直不能好的话怎么办?
如果椿怪我带他出来,害他受伤,怎么办?
如果把椿变成妖怪,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不不不,他才不会砍下椿的头!
可是,人类的寿命那么短,就算椿好起来,再过几十年,他也是会死的。
到那个时候,椿一定是很厉害的阴阳师了,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他想和椿喝交杯酒,但是不会有阴阳师愿意和妖怪盟约。
如果把椿变成妖怪,喝过交杯酒之后,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可是,砍下头的话,难道要椿变成首无那样的妖怪?
不,椿不用当很厉害的妖怪,只要是个妖怪就行了,只要他也是妖怪就好……
……
不自不觉中,鲤伴的手摸上了弥弥切丸的刀柄,缓缓的把它抽了出来。
第160章()
“皇椿,年十二,京都皇氏……”
恍惚间,昴流听到有个声音在说着这具身体的生平,随着那声音的讲述,他觉得身上的疼痛慢慢的减轻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快感让他不由想要舒服的伸个懒腰。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灵魂离开了躯体,不受控制的朝着屋门的方向飘过去。
低下头,就看到躺在床上的自己,胸口上正插着弥弥切丸。
而刚刚把刀刺向自己的鲤伴,正跪坐在一边,拉着自己的手说着什么,一边说还一边抹着眼泪。
过了一会儿,似乎察觉到躺着的人失去了气息,在摸了摸昴流的手和脸之后,鲤伴到处张望了起来,但他的目光好几次都从昴流灵魂所在的地方扫过,却一点也没有发现昴流的灵魂正不断的向着屋外飘去。
“椿,椿!你在哪里?椿!?”情况超出了预期的鲤伴连脸上的泪痕都顾不上擦,就爬起来四处寻找着本以为能看见的昴流的灵魂。
但昴流的灵魂却还是随着那平静空灵的声音向着屋外飘过去,他看了下飘去的方向,屋外原本的景色全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幕。
他突然想起在某本札记中看到过的,关于一个死亡国度的描述。
还有着生机的灵魂是见不到真正的黄泉之地,只有完全死去的人,灵魂才会被唱魂引路的小鬼领进黄泉路。
黄泉路可长可短,一路崎岖颠簸,凄风苦雨,向上看,看不到日月星辰;向下看,看不到土地尘埃;向前看,看不到阳关大路;向后看,看不到亲朋四邻。一路上不管是哭嚎不肯前的还是想方设法试着逃脱的,最后都会慢慢的失去意识,变成一抹游魂迷迷糊糊的跟着引路小鬼一路直走入地府深处。
这一世,他是真的死去了吗?
但为什么身为半妖的鲤伴看不到他的灵魂呢?这座宅院里,妖怪鬼魅如此之多,竟然也没有一个发现不对吗?
正想着,屋外的黑幕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