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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怪臊的,老婆子我也想托你点事情哩,也不知你愿不愿的”
“奶奶您说”
“先前你不是托我替你选力气汉子来帮工嘛?每人一日三十个钱,还管着一顿中饭。我家长庚你晓得的,力气实打实的有,也吃苦肯干,这不快到腊月码头冷清了,他也放了长假要回家,所以我想问姑娘讨个差事哩”
买金的赶上卖金的,事情就是那么寸,这合了萝涩的心意,忙道:
“不瞒您说,我一个丫头盯不住这帮力气汉子,正想找个监工哩,心里一直属意长庚大哥,只是怕他耽误上工,才没跟您开口呢”
“哎哟,这可太好啦!不耽误不耽误,我明个就喊他来报道,什么差事你尽管使唤他”
牛奶奶一拍大腿,落地砸坑就这么定了,说罢便要风风火火的回去通知人去!
萝涩笑着送她出门,并打算今日再上一趟市集,不仅要同往常一样卖辣菜,还要买许多食材回来。
明日开始起房了,说好了要管这些汉子中饭,那顿顿都要她掌勺招待,这里免不得又是一番心思和开销。
推着新做的太平车,她搬去了大约六十斤的辣菜,今日不是赶集日,大街赶集的人不是很多,但好在她也不是冲着散客去的。
这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南头大街上的二荤铺和小饭铺大多知道她卖的辣菜,这趟她只推着车,上这些铺子门口谈买卖去。
原尝过味道喜欢吃的店家,就多问她买几斤,打算做冷盘菜卖给客人;没尝过的少买几斤,先试试客人的口味喜好再说,这么一路叫卖,到了街尾她便卖了个精光。
她一家家记下店招幌子,和它们所买的菜量价格,她打算下次再来市场调研一遍,从广撒网的模式慢慢发展为,只为适合供销她产品的优质饭铺供货,做精不做量。
卖光了辣菜,她又上猪肉铺子买肉,买不起猪脊肉,她便选了些五花肉来做菜,脖子肉来做饼子馅儿,奶脯肉来渣油子炖汤吃。
接着去粮食铺,买一袋糙米还有半袋二罗面儿。平日里煮面条包饺子二罗的面粉便足够了,一罗到底的粗糙不堪,只能烙粗饼,还有三罗的飞白面,那是做高级点心之用或供给富贵人家的面粉。
蔬菜铺她便不去了,本就是乡下农户,怎见得要上城里买蔬果?家里菜地还有些白菜、茄子,凑合整两菜也够了。
有主食、有肉、有蔬菜,萝涩想着差不多也够了。
人主要在意的还是肉菜,庄稼人一年到头见不到点荤腥,除了过年、就是哪家办红白喜事、动土乔迁宴的时候,可以吃上块大肉,已是高兴的不行。
一日忙碌,日头偏西,萝涩最后办置了些油盐料酒,便启程回了牛家村。
翌日天没亮,她就起来生灶火,煮了酒菜祭过神,请求动土一切顺利,家宅平安。
到了时辰,牛奶奶领着两个年轻媳妇上门来,殷勤的给萝涩介绍:
“这是你刘嫂子,这是牛乾的新媳妇,你喊三娘就成了,他们男人来给你起房子,感念你工钱给的多心里过意不去,自愿来给你帮忙哩”
这正合萝涩的心意,中午得做十来个人大男人的饭,这简直要愁死她了,现下有两个帮忙的,实在太好了。
人说相由心生,萝涩见她二人脸盘子圆润,手脚麻利,不是尖酸刻薄,躲懒占便宜的人,便放下心来,笑着上去揽上她们的手臂,道:“那可要真真辛苦两位嫂子了!”
“哪里说的话,都是乡亲帮衬,且是应该的”三娘还是新媳妇,白净脸上还瓷实,说话低声细语,显得十分温柔。
“大妹子甭客气,这才仨月不到你就能起这砖瓦房,可把俺们羡慕死,听说你肯把挣钱的方子拿与俺们,俺家婆婆直夸你女菩萨哩”刘嫂子也是落户在牛家村的难民,性情爽利,干活十分勤快。
萝涩一面与她俩客气,一面将手里的活计分派出去。
三娘怕生,便把她安排在灶台边洗菜切肉,给萝涩打个下手,刘嫂子爽利,就派她去各家各户借了碗筷和椅凳来。
那些碗的底部都写有字,甭管是哪家娶亲出殡摆大筵,都是要挨家挨户借来用的。
兜子则忙着拣柴生火,是不是帮萝涩跑几趟腿,外头男人热火朝天的干着活,灶房里头跟着炊烟腾起,脚步繁乱。
今日中午萝涩准备了五菜一汤,大概摆两桌半,男人挤挤上桌吃,厨房帮忙的女人就在灶房里吃,算半桌。
硬菜有两碗,一碗是坛子肉,一碗是肥肉蒸蕨菜,为了让肉看上去更实在、更经吃一些,她特意用肉汁卤了素鸡,并着五花肉和肥肉一起下锅,做了满两大盆的菜。
另有一盘是全素做的荤菜,用藕片沥水挂糊,伴着料儿下油锅炸成排骨,闻上去、瞧上去竟和糖醋排骨一个模样。
还有醋溜白菜和茄子炒芥菜两盘素菜,并一碗油渣豆腐白菜汤。
一盆盆炒出来放在灶台上,香味扑鼻,惹得人不停的咽口水,三娘擦了擦手上的水,笑道:“这快赶上除夕年夜饭了,都是硬肉菜,咱庄稼人哪里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提着炒勺,捞出最后一盘菜,萝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道:“没多少实在肉,费不了几个钱,只是闻着像罢啦”
她把饭甑往锅里一放煮起满满一锅糙米饭,另蒸了几个猪颈肉做的大肉包子,数量不多,单给几个师傅留着的小灶伙食。
正且忙碌着,却来一双不速之客。
“哎哟,好香啊,萝涩侄女,我带杏花给你添人手来啦!”
萝涩扭头看去,见桂花大婶牵着个闺女满脸笑意的往厨房闯,她不由纳罕:她这是什么脸皮?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么不记事的么?
第12章 豁脸蹭饭 自有惩计()
当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整个牛家村都有耳闻,知晓牛保山家的桂花欺负人萝涩姐弟,险些让牛保山休了,赶出牛家村去。
这才几日,便又这般老着脸儿上萝涩家的大门?
三娘脸上有些尴尬,只是碍着牛姓同宗的情分上,喊了她一声:“桂花婶子”
“三娘也在呐,那是我们来晚了,你们都把菜做好啦?我瞅瞅,唷,还真是香啊,整这么多大硬菜啊,不得了,傍上贵公子这银子花似流水呐”
萝涩不轻不重的甩下炒菜勺,冷着脸道:“桂花婶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哈,其实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梁公子生得多俊呐,做他的外妾,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哩”她压低着声,挤眉弄眼:“村里早传遍啦,说那天晚上……”
“娘!”
杏花扯了扯桂花的袖子不许她再说,然后气呼呼地瞪了一眼萝涩,本想转身回去,但见灶台上摆着这么多肉菜,便忍了下来。
“好了好了,我不嚼舌根了,倒叫人觉得我们多羡慕似得,当个小妾没名分有啥好得瑟的”说罢,朝着萝涩眯眼笑:
“我出去给男人们添水去,吃饭了叫我们呀!走啦杏花”
完全不把萝涩当回事,自顾自的出门招呼去。
三娘见萝涩神色难看,便出言宽慰:“你别生气,我娘说这般长舌妇日后要下地狱拔舌头的,要不……我去找牛奶奶?”
“不必,她当我慈善堂为人客气,可我却不愿接济这种人,三娘你看着灶火,我去去就来”
今日但凡纵她一日,明日后日天天都来蹭饭,当她真是来帮忙的么?
从灶房往外看去,见桂花婶子坐在一把椅子上磕着瓜子,手边一个茶水壶,一杯水也不与干活的男人递,只顾着自己一人喝个痛快。
再看她女儿杏花,一副扭捏作态跟在牛长庚的身后,左一句“牛大哥”,右一句“长庚哥哥”。
然后不小心碰着哪里了,便娇滴滴红着眼眶,可怜牛长庚忙得焦头烂额,满身泥巴,还要时不时顾着哄她几句。
萝涩转身回去,在两个酱菜缸里装满了沙子,接着,她又浇了一层红辣油上去。
盖好封口,出门找长庚,萝涩拔声道:
“长庚大哥,梁府公子的路菜你替我运去吧,人就在村口的槐树下等着”
“牛大哥这么辛苦,你咋还要使唤他!”杏花娇声娇气,第一个替牛长庚不平。
“没事儿,我来不就是干活来的嘛”
牛长庚倒是丝毫不在意,剑眉朗目下,是农家汉子特有的憨实笑容,他拿毛巾抹了一把汗,便要去抱酱菜缸子。
“我哪里肯叫你吃亏,用太平车推着去,可省力得紧,女娃娃也能推着去哩,你且送过去,那梁府伙计桑柏我认识的,出手很阔绰,赏你十几二十个大钱也是常事”
萝涩不理睬杏花,只同牛长庚说着,后又添了一句:“你去去便回,等你回来我们就歇工开饭”
桂花婶子眼珠一转,便上前冲去,用力使胯顶开牛长庚,连声道:
“我们去我们去,长庚看着活儿呢,哪能去跑腿,这事交给我和杏花,村口老槐树是吧,这就去了,留我们饭菜呀”
给杏花使了颜色,不等萝涩同意,桂花婶子便推着太平车便往村口去,不晓得为啥这酱菜坛子这么重?推着还是有些吃力的。
至于那杏花只顾回头看牛长庚,桂花大婶喊她一起推,她却嫌推车的姿势太丑,连搭把手都不肯。
萝涩着看桂花婶子推车走了,便笑着同帮工的师傅们喊道:
“师傅们歇歇吧,咱们开饭啦”
“不等桂花婶子啦”牛长庚还一脸懵相。
“女人不上桌,灶房留饭了,你们吃自己的就成”
说罢,萝涩便招呼刘婶和三娘把桌子椅子摆出来,自己上灶台面儿端菜去。
男人忙了一个早上,都是最累的活,早饿得不行,现在只想来个大馒头就着白菜汤吃下去,等馒头涨开就能管饱了。
擦了擦手上泥巴,围着两大桌说笑着坐下。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