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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这般处置您吧?”
萝涩心中不解,直言不讳。
老汉摇了摇头:“老头子我在绿营烧了二十年的饭哩,若煮得难吃,早就掉了脑袋!只是咱们把总大人要孝敬马上来视察的梁将军,非要我煮一桌珍馐美味,世上谁人不知梁将军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我这点粗料儿,真的应付不啊!”
萝涩心绪烦乱,竟莫名其妙牵扯到了梁叔夜的身上。
老汉后面其它的絮叨话儿,她都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了,她只听见梁叔夜要来视察绿营。
“那……那现在怎么办,他们打了您,又关了您,来日谁做饭给梁将军食?”
老汉摇着头道:“貌似上凉州城捉厨子去了!把总听说梁将军嗜辣,又闻城里有一家二荤铺子,寄卖一味香辣蚕豆的吃食,想着捉来试试,也不知怎么样了,要是不成,恐怕也少不得一顿毒打!”
老汉话音刚落,又有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被狱卒兵推搡着进了牢房。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地直掉眼泪,见边上还有人,便强忍着泪花,挪到墙角边上径自郁闷。
老汉看了一眼萝涩,对着男人道:
“喂,你是那个二荤铺子的掂勺师傅吧?”
男人抬起脸,投去一个疑惑的神色:“大爷……认得我?”
老汉哈哈笑起来,牵动伤口,开始咳嗽,咳喘血沫子他也不甚在意,摆手道:
“原以为你是个有用的,能叫把总满意哩,看来也与我一样,是个倒霉蛋!”
男人又气又郁闷,闷声道:“我同把总大人说啦,那香酥蚕豆是有人寄卖的,不是我炒的,我就炒几个白菜肥肉,小葱豆腐,哪里会做什么辣菜,连辣子都没见过哩!”
抬手揉着青肿的脸蛋,男人委屈极了,感觉自己替那个叫翠英的妇人,白白挨了一顿揍,还有了牢狱之灾,倒霉透顶!
听着男人和老汉你一眼我一语的吐槽,萝涩一直缄默不言。
她垂着眼帘,犹豫不决,直到抬手抚上小腹,忍着那一点适后,最终下定了决心——她来做替身厨娘,换自己离开这牢房。
梁叔夜的口味喜好,天下没有人比她更了解!
第111章 辣菜荟萃 叔夜起疑()
萝涩请狱卒兵给独眼将领带话,等他屈尊来到牢房时,已是傍晚时分。
独眼将领名叫徐大鼎,是绿营把总,统领凉州绿营军两万人。绿营里的兵源大多是府州县募上来的农民青壮,比起军户投军,装备精良的梁家军,那是云泥之别。
兵将一窝,故而徐大鼎此人秉性剌戾,暴躁易怒,喜欢谄媚迎逢,讨好上属将员。
放眼望去,凉州府偌大疆域,文大不过封疆总督,武大不过统领将军,但凉州为抗敌前线,一切内政农桑都要为军队服务,所以真正一呼百应,权柄独大的,只有梁叔夜一人。
徐大鼎投其所好,一点错处都没有。
听说新抓来的丑妇,竟会烹煮辣菜,徐大鼎换上常服,立即来到了牢房。
掸了掸衣袖上灰沉,徐大鼎眯着独眼儿打量,瓮声瓮气问道:
“你会煮辣菜?没有诓骗老子吧?明天梁将军就来了,经不起你捣乱呐!”
“军爷明鉴,民妇家中菜地里还种着辣子,煮些菜肴自家食,比不上酒楼饭庄,总归农家味偏多一些”
萝涩低眉顺目,收敛起了清冽的眸光。
“呸,真要是饭庄酒楼能糊弄局儿,老子费那功夫干啥?我早打听过了,梁将军在童州住的时,最宠爱的一个厨娘就是农家丫头,她煮着一手好辣菜,珍馐百味不及农家味道,你懂个屁”
萝涩颔首称是:
“军爷怎么说,民妇照做就是了……只是——”
徐大鼎听狱卒兵提过她的要求,满不在乎的挥手道:
“这个好说!你先去灶房煮碗叫老子尝尝,要是满意了,当即放你出牢狱,单独给你安排一个军帐,伙食净水,绝不缺了你什么,就是安胎药,找军医抓几副给你就是了!”
“军爷仁义,民妇感激不尽,愿竭力帮您做好明日的那顿饭,只是妇人一人怕左支右绌,忙不过来,请军爷高抬贵手,放了他们俩与我一道帮持帮持?”
徐大鼎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个男人,拿脚一踹,骂道:
“两个没用的东西,在牢里关着也是浪费老子的粮口,滚出去帮忙,要是明天有什么差错,老子砍了你们!”
“是是……”
俩人跪在地上,唯诺应下,向萝涩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等徐大鼎龙骧虎步,摆着身子横着走出牢房后,老汉才扶着墙根站了起来,对着萝涩拱手道:
“老头子叫金大勺,多谢姑娘搭救之恩呐”
二荤铺子的掌柜心中戚戚,他惴惴爬起身,脸色廖白着说道:
“我姓钱,多谢多谢,不过敢问一声,姑娘你真的有把握?那独眼把总的嘴可叼嘞,说是他都吃不爽快,遑论梁将军……”
萝涩喟叹一声,等着狱卒打开了牢门上的铁锁链后,方道:
“他乐不乐意吃,我不晓得,但明日宴请梁将军,我有十足的把握”
金大勺跟钱掌柜对视一眼,对萝涩盲目的自信忧心忡忡,可他们现下没有其他法子,总不归不想一直待在脏乱的牢房中不出去吧。
*
金大勺领着人,熟门熟路的摸到了军灶房。
比起外头行军方便,拆解容易的帐篷,灶房是用土坯泥砖搭建成的,一来为了防火散烟,二来军中饮食为忌,露天摊着,倒给了谍间小人暗害下毒的机会。
灶房分里外两大进,外头一长列土灶台,开了七八个涵洞,架着十几口铁锅。
三五颠勺师傅手脚利落,把菜在水盆里一撩算是洗过了,放在砧板上噔噔两刀,也算切过了,粗糙的扔进铁锅里,用大铁锹般的锅铲,迅速汆熟,然后点了两粒盐巴,便起锅装盆。
军营里的菜都不是装盘,而是拿菜盆盛的,对于色香味也没那么多精致的讲究,只要快、多、熟三点具备,就差不多了。
这是外间,萝涩要去的是里间。
相较之,里头更像寻常人家的灶间,半尺见方的灶台,两口铁锅中是储水的嵌罐,饭甑架在一边,正滋滋冒着热气。
“这是给将军、把总开小灶的地方,寻常时候也只有我一人颠勺掌厨,我被罚入狱后,是徒弟小何再这里忙碌晚饭”
金大勺掀开饭甑的木盖子,见徒弟小何已经把馒头蒸上了。
萝涩闻言点点头,寻了挂在门柱上的攀膊,缚起衣袖,露出了小臂后,她淡然道:
“咱们开始吧”
……
灶台边堆着一笸箩红辣椒,萝涩眼熟的很,正是从她家后院顺手牵走的辣子。
她请钱掌柜帮着处理辣子,磨红油,捣辣粉,炝锅出辣料,一并准备在一边儿。
应付徐大鼎,萝涩想着一道红油鸡丁、一道麻婆豆腐已然足够,新鲜的黑鱼、母鸡她都不准备杀,等明天再杀会新鲜一些。
给谁吃不是吃,不如孝敬梁叔夜,她心里还愿意一些。
有金大勺帮忙,萝涩很快炒出了两道菜,就着喧软的白面馒头,一并端去了徐大鼎的帐中。
起先,独眼徐还有些老大不高兴,怎么就整两个菜就馒头打发他?要知道外头请来的厨子,哪个不是做了一桌子佳肴,费尽了心思?多做一道菜,就多一分过关的希望,这妇人简直岂有此理。
萝涩将他的愠色看在眼里,缄默着不说话,只是不紧不慢的从饭篮子里,端出两道辣菜摆上桌。
馒头高高累叠着,配着一壶江米酒——川菜香辣鲜咸,再配白酒太过于上火,故而萝涩配了一壶甜口的江米酒,香甜醇美。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是一味饮品。
徐大鼎伸着脖子,扫了一眼桌上的两盘红油油的菜,闻着辣香,不由咽了口唾沫。
看起来,似乎还行?
面子上绷着,他清了清嗓子,端着所谓的架子,心想:它娘的要是不好吃,老子一定掀了桌子!
提着筷子,他夹了一筷子鸡丁,凑进口中——
咀嚼几下后,口齿中又辣又香,比起往日茱萸花椒的份,这菜简直超过了他的心理预期!
他忙灌了一口江米酒,缓了几分辣意,喘着气,觉得舌头发麻,口中甜糯,异常的痛快!
顾不上对着萝涩摆臭脸架子,他下筷子去夹麻辣豆腐,可豆腐滑软,几次三番从筷子头上滑落,他又急又气,划拉着菜盘子到身前,俯身张嘴,埋头一边吸一边扒拉着,吃相难看。
风卷残云后,他辣得通体舒畅,额上的汗水不断渗出,竟比饮烈酒更能暖身发汗。
“好!哈哈哈……”
徐大鼎仰面大笑,对萝涩很是满意,不由摸了摸肚腹感慨道:
“本将打算把你当做礼物送给梁将军,你就跟着他去凭水关吧!哈哈哈,他一定喜欢,我这可是立了大功啦”
萝涩心中一紧,生怕这个兵痞二楞,真把她揪到了梁叔夜面前,立即道:
“军爷答应过民妇,要放民妇回家的”
“怎么?你不愿意?这可是大好的差事啊,你要伺候的了他的胃,还怕少挣了银子?等大军凯旋,富贵日子唾手可得,照我看,你不如舍了你那痴傻的相公,给自己个好奔头——不对,阿呸,老子跟你说那么多干个鸡毛,叫你干啥就干啥,还跟老子讨价还价?”
萝涩思忖一番,换了一种语气,慢慢劝引着说道:
“军爷误会了,梁将军嗜辣,民妇煮菜功夫并不到家,所倚仗的就是家里种的那些辣椒,军爷将我送去凭水关一点用处也没有,不如独供红辣子,除了梁将军,军营里的将士也可以食辣御寒,这才全了您的一番功绩呢”
徐大鼎眸色一亮,一掌拍在自己大腿上,乐道:
“嘿!真是诶,哈哈,好,如你所言,要是明个将军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