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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柴三的一声开擂,林中响起鼓乐。众人兴奋起来。
连易安居士都是意外之喜,想不到柴三会安排的如此有趣,心里的戾气不由地消减两分。
三通鼓过后,柴三接着宣布:“第一场比琴。易安居士、柳公子各写曲目,交给本主事玉瓶签定。双方预备遣人进场。”
辛然边写曲目,边观察李诗语这边,眼见着苏小妹在理鬓整衣,准备入场,他心里有数了。悄声对唐秋香说:“传下去,苏小妹一下场,就让杭州班的文怜卿下场。”唐秋香一愣,惶急地悄声道:“她不成。得我下场。即便是我,也不见得准赢这个苏小妹。”辛然近乎耳语道:“硬拼非败不可。只有采用田忌的以下驷对上驷,方可能赢。”
唐秋香恍然大悟,急忙说:“那就让别人上。苏州班的郑凤竹最差,何必牺牲怜卿?”辛然悄声坏笑道:“那易安居士并非等闲之辈,必须输的恰到好处,否则弄巧成拙,就不灵了。”
说话间,有人取走曲目,交给柴三,抽出的是高山流水。
是李诗语选的曲目,正是苏小妹的强项。苏小妹不无得意地一笑,起身整整衣衫,雪花柳絮般飘向场中。
唐秋香纤指点向文怜卿,文怜卿点头起身,亦是不甘人后的姿态,淡笑着,柳摆荷摇地入场。
苏小妹率先开场。纤指一动,美妙的韵律,如流水般流淌出来。
刹那间,所有的目光,都投向苏小妹的纤纤玉指。就连辛然阵营的人们,也不由自主地沉入其中。
嗖嗖,两道寒光,射向辛然。辛然激灵一下,打了一个冷战。
一道寒光,来自主宾位置。来自柏候舞阳淡漠的笑颜中。
另一道寒光,却飘忽不定。忽前忽后,忽左忽右。仿佛来自空中,又犹如发自地狱。是那样的阴森恐怖,又极其诡秘莫测。
刹那间,辛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剥光了,**在寒风中。
辛然猛然感觉到,围绕着自己的胭脂力,在消散,向对方飘去。
嗅天豕阴险的小眼睛,死死地锁定自己。鼻子在不停地抽动着。
辛然大吃一惊。仅仅是刚刚开头,便这样了。倘若是苏小妹整个曲子弹下来,自己岂不是要裸了,暴露目标。辛然急忙开动脑筋。很快意识到,这是因为眼下场面由对方主宰,对方气势旺,胭脂力便飘向对方。必须改变现状,抓住主导权。才能改变现状。
意识到这,辛然眉头一紧,满面痛苦之色。高举双手,极其热烈地鼓了鼓掌,等待众人看到后,急忙捂住耳朵。凌云此举,令无数关注他的人,大惑不解,躁动起来。这时,辛然又脱下鞋子,站起来,对拍了两下,用鞋捂住耳朵,面色更加痛苦。
轰,所有的人都乱了。仿佛是滚油锅浇了一盆冷水一般,炸了锅。
正在操琴的苏小妹,本来是激情满怀,玉容荡漾。众人一骚动,惊动了她。她一抬头,看见辛然在用鞋子捂耳朵。这个污辱太大了。
立马,苏小妹粉面泛青,丽目如刀,怒目辛然,娇躯颤抖成一团。
辛然的这个荒唐举动,令整个场面大乱不说。不用说敌对一方,就连自己人,都不知道如何是好。连八闲王,都是怒气冲天。
别人不说,就连在远处观看的小天哥儿和琳娜公主,都急忙捂住自己的脸,恨不能向全世界宣布,根本不认识这厮!
太无礼了。。。。。。太丢脸了。。。。。。太。。。。。。
甭说名满天下的大才子,就是山野村夫,面对如此的佳人佳音,也不会用鞋子捂耳朵。
这厮是不是犯了疯癫了?一时间,整个场面,乱的是不能再乱了。
啪啪啪!无可奈何之际,主事人柴三,不得不抽响了静场鞭。
鞭声响彻云霄,令乱得不能再乱的场面,静了下来。
柴三面沉如水,声冷如冰,问辛然:“柳公子,您这是何意?”
辛然注意到,随着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自己,向外飘浮的胭脂力,骤然返回,并且有增无减,紧紧地将自己包裹起来。心中大定。
于是,他梦中醒来的婴儿一般,一脸无辜地面对柴三,面对众人。将鞋子从耳边移开一点,一脸迷惑不解地反问:“柴三爷,怎么了?”
“苏小妹在弹琴,而你用鞋子捂耳朵,你说怎么了?你在是污辱苏小妹,还是在污辱天下读书人?”柴三声冷如铁地问道。
第八百二十九章 大雅之声()
? “污辱?呵呵,俺谁也不污辱!俺先鼓了掌,后捂的耳朵。你们没有看见?”辛然理直气壮地问。“看见了。可这如何解释?”柴三追问。
辛然淡淡一笑,朗声道:“俺鼓掌,是赞叹苏小妹琴弹的好!俺捂耳朵,是不让琴声入耳。”“这是为何?”柴三穷追不舍。辛然见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胭脂力也在快速增加。笑逐颜开,侃侃而谈:
“高山流水的来历,众所周知。其高不可攀,识律者必不否认。苏小姐弹出其味,在下为之鼓掌。然,在下相信。苏小姐只能弹奏出其味,而无力抚出其韵。听一耳足以,再听则泛滥成灾。”
“狂妄无知之徒!尔怎知小妹抚不出其韵?”易安居士怒斥。
辛然敲打着手中的鞋子,不以为然地淡笑道:“俺不知,想当然耳!”
“如何想当然?”柴三面色如铁,就要大发雷霆。
辛然不慌不忙地淡笑道:“曲乃心声。唯有当其时,在其地,触其情,入其景,方才能成其韵。会弹奏《胡笳十八拍》者,不在少数。然,只有古人蔡琰,博学多才,精通韵律,曾被匈奴部将所虏,遂远嫁匈奴。方能弹奏出《胡笳十八拍》那不羁而雄浑的气魄,滚滚怒涛一样不可遏制的悲愤。十八段乐曲,音调哀婉凄楚,调式变化丰富,层次发展分明,表现了文姬女士既思念故土、又怀念幼子的痛苦情怀,真切感人,催人泪下。除去其人,敢问,谁人能抚出其韵?”
众人鸦雀无声。辛然淡淡一笑,继续说道:“《广陵散》,是一部著名的琴曲。传说战国有一个制剑匠为韩王铸剑,因误了期限被韩王杀害,他的儿子聂政决心报仇。聂政进入深山刻苦学琴,十年之后,琴艺妙绝。他就化装回到了韩国,利用为韩王演奏古琴的机会杀死韩王,也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这是一曲歌唱复仇者的悲壮颂歌。然而,除去“竹林七贤”之一嵇康,被司马昭借故杀害。临刑时,演奏了《广陵散》,道:‘广陵散从此绝矣。’从容就死。后世之人,又有谁,能弹奏出那种神韵?”
众人越发无声无息,场面更加寂静。辛然也越加泰然自若:
“《梅花三弄》全曲十段,此曲原是东晋桓伊,为王微之吹奏的笛曲,又名《梅花引》。桓伊不仅是一位治国能臣,而且‘善音乐,尽一时之妙,为江左第一’。他曾在晋武帝面前抚筝而歌,自弹自唱。但他最拿手的乐器是笛子,据说他吹奏的乃是东汉蔡邕的遗物,有名的柯亭笛。王微之是王羲之之子,也是一代名流。二人在路上邂逅,王微之请桓伊为他吹笛,于是吹奏出“三调”,也就是《梅花三弄》。所谓一弄叫日、二弄穿月、三弄横江。全曲以音乐形象描绘梅花不惧严寒,迎风怒放,幽香远传的境界。又分别为:一、溪山夜月;二、一弄叫日声入云霞;三、二弄穿月声入云中;四、青鸟啼魂;五、三弄横江隔江长叹声;六、玉箫声;七、凌风夏玉;八、铁笛声;九、风荡梅花;十、罢是不能。试问,除去桓伊遇微之,何人能奏此神韵?”
场面更加寂静无声,仿佛空无一人。
辛然得理不让人,滔滔不绝地说道:“《阳关三叠》,与《梅花三弄》一样,也是有名的古曲。有不同传谱,但都是配有歌词的琴曲,可独奏,亦可弦歌。从先秦起,就有抚琴而歌的演奏。司马相如抚琴一曲,歌《凤求凰》,打动卓文君的心。《阳关三叠》的歌词,就是王维《关元二使安西》一诗:‘渭城朝雨泡清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是第一句唱一遍,后三句皆重复一遍,共七唱,极尽回肠荡气之能事。
再说《春江花月夜》。本是一首琵琶曲,名《夕阳箫鼓》,又名《浔阳曲》。是从白居易《琵琶行》中‘浔阳江头夜送客’脱胎而来,与《春江花月夜》诗并无直接的渊源。这首优美的乐曲,通过委婉质朴的旋律,流畅多变的节奏,巧妙细腻的配器,丝丝入扣的演奏,形象地描绘了月夜春江的迷人景色。乐曲开始由琵琶模拟鼓声,箫与筝奏出轻微的波音,描绘夕阳映江面,微风涟漪的美景。然后,乐队齐奏优美如歌的主题,奏至第六段《水深云际》,琵琶、二胡与中胡齐奏出醇厚深沉的乐音,继而飘出琵琶轻柔透明的泛音,再现了张若虚原诗‘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的壮阔景象。然后箫吹出悠扬的音韵,犹如白帆点点,转而乐队齐奏,速度加快。最后一段在三筝琶音衬托下乐队合奏,节奏先是激昂,然后又渐缓,显示出归舟远去,江面复一片波光粼粼的景象。全曲在柔美徐缓的乐声中结束。当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敢问,何人能复制此神韵?”
场面越发无声无息。所有的胭脂力,潮水般向着辛然蜂拥而来。
辛然趁热打铁,接着说道:“周的雅乐有‘六舞’,《大韶》便是其中之一。《大韶》又名《大磬》,用于祭祀四方,相传为舜时的乐舞。《述而》篇记录了人皇到齐国,看到《大韶》的演出,而陶醉得‘三月不知肉味’。他说:‘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大韶》它能使‘凤凰来仪,百兽率舞’。试问,在场何人,能达到这个境界?”
众人呆若木鸡,无人接话。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