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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也挺好,落得自在清闲。”暖树抿了一口茶,“这雨前龙井刚端出来的时候闻着就香,第一口下去,只当喝了一嘴人民币下去了,叶老会享受啊。”
“这个都是我那些老战友送的。”老叶笑着说,“现在又要少一个了。”
“战友?您当过兵?”暖树转移话题道。
“当年我们还上阵杀过鬼子。”老叶开始讲起当年的往事,暖树也终于知道老叶一身的肃杀之气来自哪里。
正在这时,暖树的电话响起,是冰玫打电话给他,“别忘了去接小草莓呀,告诉她妈妈很想她。”
“放心好了,我已经在学校了。”
“还有半个小时放学,果然是好舅舅。”
“我不仅是好舅舅,还是一个好弟弟,明天你回来,我有礼物送给你。”
“哇,真是没有取错名字,暖男一枚啊。”冰玫笑着说。
“先这样,我在给你买礼物,挂啦。”
“别乱花钱哦。”冰玫忍不住啰嗦。
“不好意思,我们继续。”暖树挂断电话。
“没事,”老叶也喝了一口茶,“现在好啊,什么事情,一个电话就都知道了。我们那时候啊,一封信,都要寄上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
暖树从老叶眼里读到一丝温柔,随即变成遗憾。
“哎,要是那时候也这么方便就好了,我的芳芳就不会嫁给别人了。
就这样,在露台的花花草草间,一老一少,一人一杯茶,他讲述着战乱时期的爱情,几欲落泪。原来,参军之前,他与同村的芳芳青梅竹马,参军后也还保持着书信往来,她一直等着他回来。直到后来,他的信断了,村里不知从哪冒出流言说他已经战死沙场。她等了他整整三年,最后不得不接受现实,嫁给了现在的老公,当时村里的老师。婚后不久,便生儿育女。直到抗战结束,他回去之后,她又惊又喜,最后也只能感慨造化弄人。
“现在她就住在对面大学的家属楼里,她应该也是知道,我在这里开店,可是这么多年了,我这里她一次都没有来过。”
“人不来,是对现在婚姻的忠贞,想来芳芳女士也是坦荡荡的人。可在她心里,一定有您的位置,而且分量不轻。”
“真的吗?”老叶眼中露出难得的喜色。
“肯定是真的!”暖树想起了远在他乡的嘉熙,“有些人就算不再联系,也会在心里住一辈子。”
“我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怕影响不好,这事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起过。”老叶看来是对暖树很满意,“没想到跟小兄弟你这么投缘。”
“这大概是缘分吧。如果没有猜错,小草莓应该是芳芳的小名吧。”
“没错。她叫芳梅。大家都叫她芳芳,只有我一人叫她小草莓。”老叶抬起头看着暖树,“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保留店名。”
“哈哈哈,您叫我改我还不肯改呢。”暖树掏出手机,“你看,这个是我外甥女,她呀,也叫小草莓。”
“果真如此?哈哈,缘分啊!”老叶接着说,“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往年她生日,我都会亲手扎一束花送过去。我不希望断掉。”
“好的,您告诉我日子,我肯定给您落实到位。”
“五月四号,国际青年节那一天。”
“署名写什么?”
“不用署名,她知道是我。那一年她生日,我摘了一束野花给她,她很高兴,我便答应她,往后每年都给她送一束花。”
“您什么时候出发?环游世界。”
“下个月吧。”
“那还来得及给她过完生日再走啊。老朋友了,临走之前不见一面吗?”
老叶陷入沉思。
“我帮您问问?”
“就别五四那天去叫了,那天估计得陪家里人。要不就明天吧,你帮我约她吃晚饭。”
“好。”
暖树看了看表,该去接小草莓放学了,临走前,暖树把钱包里的两万现金拿出来当定金,老叶推辞一番后便收下了。还嘱咐,希望可以留下原先的两个员工,暖树表示求之不得。两人约好,明天跟芳芳吃完饭,后天就去办手续。
小草莓收到舅舅的花束,显然很开心。暖树带着草莓去了隔壁大学,找到了芳芳,表明来意,传达完意思就带着草莓离去。
芳芳的老公是大学里的退休教授,他从厨房走出来,“你去吧。我没有意见。”然后又走回厨房。没过多久,他又走出来,“当年制造流言,说他战死的人是我,他的信,也被我截下来了。这件事我憋了几十年,今天终于说出来了。你要打我怨我我都没有意见,我只想说,我不后悔。”一股脑说完一大堆,徐老教授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等待暴风雨一样的处罚。
可那边,确是出奇地平静。
许久,才冒出三个字。“我知道。”芳芳说完,就回了房间。明天,去一下也好吧。这么多年了,总该有个了断。
草莓回到家后没有看到妈妈,心里就开始有点委屈,用舅舅的ipad跟妈妈视频的时候,她还是一副没心没肺很开心的样子,然后问冰玫周三几点到家。挂掉视频之后,她问舅舅一天是不是有24个小时。然后就拿出小本本开始画圈圈。
晚上,小玫瑰跟育儿阿姨一个房间,小草莓跟暖树一个房间,“终于睡着了”暖树哄完两个孩子睡觉后,在吧台开了一瓶红酒,他开始想白天的事情,想起老叶的芳芳,还有他的嘉熙。老叶为了芳芳,终身未娶,远远守候了大半辈子。那自己呢?会难过多久,会单身多久?在吧台喝完酒,已经是后半夜一点。他简单洗漱后回房间,突然发现小床上的小草莓不见了,急忙在屋子里找起来,看到小玫瑰的房间,灯还亮着,轻轻打开门,还好,小草莓在!“妹妹,你想不想妈妈呀,我可想她了。舅舅说一天有24个小时,妈妈后天下午两点钟到家。现在是晚上一点,还有37个小时妈妈就回来了。你乖乖的,接着睡呀,我也去睡了,明天起来就可以叉叉掉好几个圈圈呢。”
“草莓,你怎么在这里?”暖树轻声道。
“舅舅,我想妈妈。”草莓终于忍不住了,在暖树怀里轻声哭起来。
“妈妈也很想你,要不要我帮你问问她睡着没有?”
“可是这么晚了呢。”
“大人都睡得很晚。妈妈刚刚还发朋友圈呢,肯定没睡。”说话间暖树拨通视频通话。
小草莓窝在他怀里,跟冰玫聊了一个小时,先是一顿狠哭,哭得冰玫心都快碎了,后来就开始破涕为笑,最后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此刻的冰玫,正在上海外滩的一家酒吧露台上。挂完视频之后才发现,自己肩膀上竟然多了一件男人的风衣。环顾四周,并没有找到它的主人。
合作基本谈成,上海主管邀请大家出来玩,说实在的,冰玫其实更想回去睡觉。好不容易熬到一点,大家基本散了,草莓的电话却进来了。本想回房间再聊,却一刻也不想让她等。原来她的小草莓,还是原来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小孩子,那么依赖自己。
第7章 回家()
冰玫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准备回酒店,看了一眼风衣的牌子,哎哟,阿玛尼,不便宜啊。累了一天,她脑子有点短路,是把衣服放在这里,还是交给服务员,又或者带回房间,怎么样才可以还给对方呢?更让她不能理解的是,这件衣服,到底是什么时候搭在自己肩膀上的,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摸了一下衣服口袋,竟然有个小纸条。
“我不怕冷,衣服送你啦。好奇我什么时候给你披上的,打13888999999。”
“好自大的男人,”被人猜中自己此刻着急还衣服,冰玫嘴角不自觉上翘。
第二天回y市的时候,冰玫再次感激这件衣服,因为高铁上真的很冷,而她的大姨妈竟然来了。到站的时候,暖树和阿姨带着两个女儿来接,冰玫的心瞬间被捂暖,多久了,多久没有这样被人捧在手心了?上一次出差回家,家里连晚饭都没有给她留。“有亲人真好。”她的眼眶湿了。
“妈妈妈妈,”此刻的小草莓根本就是脱缰的野马,嗖一下蹿到冰玫身上,冰玫一把抱住还带着冲力惯性的女儿,抱在怀中,分量十足。“妈妈妈妈,我好想你啊。以后再也不要出差啦。”草莓把头埋在冰玫的脖子里,这是从小养成的“好一下”的习惯动作。
“好,以后就算出差,妈妈也带着你,好不好?”
“yeah,妈妈最好了!”
抱着沉甸甸的草莓,冰玫觉得这种感觉真的很幸福。
“弟弟长大啦,”她走到暖树边上,“谢谢你。”
“是不是亲姐啊?这么见外,再说谢谢我可生气啦。”暖树从冰玫怀里接过小草莓,“来,舅舅抱,妈妈累了。”
“那好吧,”虽然依依不舍,小草莓还是懂事地钻到舅舅怀里,“妈妈我晚上可不可以和你睡啊?”
“当然可以啦。”冰玫边说话边从阿姨手中接过小玫瑰,她还在睡觉,长长的睫毛非常好看。
“妈妈妈妈,舅舅给你买了一个大礼物,他说不让我告诉你,所以我不能跟你说,那是一家咖啡厅,里面还有卖花的,楼上还可以住人,以后你就是老板娘我就是小老板娘了。”
“哈哈哈哈,”冰玫和暖树一愣,随即开怀大笑。
“不会是真的吧?”冰玫还没反应过来。
“你累不累?要不现在就去拆礼物?”
“远吗?”
“不远,就在我们公司边上。”
“好啊。”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
冰玫第一次走进这家店,就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是啊,回家。一直以来,她都渴望一个温暖而且让人有归属地的港湾。结婚后,每次回娘家都是客人,有时候跟韩晨云吵架,想回爸妈身边汲取一丝温暖,听他们说一句想住多久住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