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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英像收了惊吓的兔子,来不及招呼邓大嫂,立刻转身跳到了屋内,惶急地推了推高志洁,小声而紧张地说道:“到锅后面躲一躲!邓大嫂来了!你千万不要出来,千万不要被她看到了!”
玉英的声音尽管很低,但听觉异常灵敏的邓大嫂还是听到了,不过没有听清楚,邓大嫂问道:“说啥啊?呶呶唧唧的。”
“没说啥!”玉英焦急地回道,心就要跳出胸膛了。她急忙补充道:“我是说剪刀就在厨房内,我给你拿!”
“是吗?我咋听着不像是和俺说话呢?八成有啥喜事儿瞒着嫂子,是不是啊?可不许吃独食啊!”邓大嫂快到了厨房门口了。
厨房内垒的是农村最常见的地锅,锅台很高很大,足足有半个成年人那样高,人往后面一蹲,如果不到灶台后面,还真的不容易被发现。
高志洁连想都没想,应声就急忙跑到灶台后面,矮身蹲下,连大气也不敢出。
高志洁还真怕被人撞见他和玉英在这厨房内独处,那还得了!要是被人知道了,这天下非乱不可!就是他现在出去就能把事情说清楚吗?绝对说不清楚,他和玉英都知道这中间的问题。让人发现他们两个躲到厨房内,说他和玉英没有私情,没有人会相信的,他们就是跳到黄河洗不清的!自己无所谓,可人家玉英怎么办?
人言可畏啊!自己深受其害!
玉英见高志洁躲到了灶台后面,心略微宽了宽,又急忙走出门外。
邓大嫂已来到门口,两只眼睛贼亮贼亮的,笑嘻嘻地调侃玉英:“宝栓妈,在屋内脱裤子晾骚呢?这么长时间!”
高志洁听到邓大嫂的话,差点叫起来。心道,这个邓大嫂真的是口无遮拦,玉英也一定被窘得羞涩难当吧!
“瞎说!你就会胡咧咧!”玉英闻声脸红的就像红布似的,她心内不安,暗自揣度,听邓大嫂这话,难道她知道高志洁来我家吗?要是她知道了,高志洁躲到锅台后面可就成了掩耳盗铃,不打自招了。看来邓大嫂来家里,不会只是找剪刀那样单纯……想到这,玉英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一时不知道怎样应付了。
“瞎说?瞎说!你脸红啥呢?跟猴子屁股似的,要不要嫂子我拿个镜子帮你照照啊!”邓大嫂嘴真的是杠杠的毒。
“我刚把锅刷好!”玉英出门了厨房的门,顺手把门关上,“到堂屋内坐,我给你找找剪刀……”
“宝栓妈,刚才你不是说剪刀在厨房里吗?这一眨眼咋就又跑到了堂屋里啦?”邓大嫂疑惑地望着玉英,满眼的好奇。
听到邓大嫂的话,高志洁吓得不轻,心跳得像擂鼓似的。
“大嫂,俺不是忙得忘记了嘛!今天早晨在厨房里用了,用后又放到了堂屋里!现在不到堂屋里找,还能到哪里找啊?”玉英给了邓大嫂一大堆解释。
“好像是这个理儿!”
“大嫂走吧,我给你找剪刀!”玉英一拉邓大嫂的胳膊。
“不急,你先刷好锅再说吧!你是个大忙人,我不能耽误你的活儿!”邓大嫂好像与玉英为难似的,或者是别有用心,咯咯的笑着,“我给你把门开开!”
高志洁被这句话给吓死了,他把身子向着灶台角上缩了缩,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就像这样即使邓大嫂走到灶台后面也不会发现他似的。
玉英吓得心脏快要蹦出了胸膛,脸上火辣辣地烧。急忙有些结巴地说道:“大嫂,不麻烦你了!”
邓大嫂说着,嘻嘻笑着,用手向厨房的门上推去,还说道:“大白天关啥子门啊,开开,凉凉潮气嘛!”
高志洁一听,吓得一长身就站了起来。
玉英一见邓大嫂的动作,差点吓晕过去,忙一把拉住邓大嫂的手,咯咯笑道:“走吧,不麻烦大嫂啦!”
“这多不好意思啊,打扰你干活!”
“没事儿!现在找剪刀做啥呢?”玉英着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邓大嫂打开着是非之门,走进这是非之地。
邓大嫂终于被玉英的话拉住了,不再坚持,看着玉英,微笑着说道:“男人的裤子干活时撕叉了,让我给他补补,我家的剪刀就是找不到了!”
“哦,给你!”说话时,她们已经到了屋内,玉英还没等邓大嫂坐下,就伸手从条几子上面拿过剪刀递给她。
邓大嫂接过剪刀,说道:“那我就不歇着了,还得急着干活呢!要不他又该说我懒啦!”
玉英右手放在怦怦直跳的心口上,长长地舒了一口闷气,目送着邓大嫂,暗叫侥幸。
第三十五章 心灵的包袱(一)()
第三十五章心灵的包袱(一)
直到邓大嫂出了院门,亲眼看着邓大嫂向着自家小院内走去,玉英才回到自家院内,虚掩了院门,紧张的心才算放了下来。埋怨道:“这个邓大嫂真是个活阎王!真要命!”
玉英打开厨房的门,红着脸说道:“她走了!”
“哦!”高志洁出来,脸红得厉害,“幸亏……”
玉英心跳加速,急忙打断高志洁的话,不自然地说道:“到堂屋内坐吧!”
“嗯!”高志洁不敢再看玉英。
两个人低着头走到了屋内。
“坐吧!”到了堂屋内,玉英指了指方桌旁边的椅子,转身倒了一杯热茶,放到高志洁的面前,“你先坐,喝杯热茶,我叫江娜起来!这孩子只是闷睡!唉……”
高志洁有些心虚不敢看她,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和她好好谈谈!”
玉英到了东屋。
在厨房内听到了玉英的哭诉,高志洁就已经明白了江娜也许是因为遭遇堪怜,压力过大,患上了轻微的精神抑郁症。
高志洁在心理学课本上学习过,抑郁症,也被称为“心的感冒”是以情绪低落为主要特征的一类心理疾病,轻型病人外表如常,内心有痛苦体验。稍重的人可表现为情绪低落、愁眉苦脸、唉声叹气、自卑等,有些患者常常伴有神经官能症症状,如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减退、反应迟缓和、失眠多梦等症状。重型抑郁症患者会出现悲观厌世、绝望、自责自罪、幻觉妄想、食欲不振、体重锐减、功能减退、并伴有严重的自杀企图,甚至自杀行为。当然江娜还没有严重到那样的地步,但如果不能及时地帮助疏导,后果也是难以预测的。当然这样的情形,高志洁不敢直接对玉英说,以免给她带了大的心理压力。
江娜被玉英强拉硬拽地从被窝里拖到了高志洁的面前。江娜哭哭啼啼的,她的嘴里始终不住地叫着:“我不上学了,打死我我也不上了!”
玉英一松手,江娜一转身,哭着就向室内走。
玉英又一把把她拉住,大声说道:“不许回去!把话和老师说清楚!”
江娜使劲地要挣脱玉英的控制,她情急之下,竟把玉英拉了个趔趄。
高志洁望着哭得眼睛都不愿意睁开的江娜,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原先设计好的一套劝说的内容,这时都让高志洁觉得毫无用处。
“你这孩子,咋这样不听话呢?高老师那么关心你,又来找你,你咋不愿意见老师呢?”玉英声音发涩,不住地数落着。
“我就是不愿意上学了,我就是不想上学了!”江娜声音嘶哑,只有两天她甜美圆润的声音就消失得无踪了,高志洁不禁心中一疼,眼睛竟然热了起来,他心想,痛苦和折磨真是魔鬼啊!
“你这孩子,再嘴犟,任性,看我不打死呢!”玉英说着,竟忍不住呜呜的哭出声来。
沉重的空气,压得高志洁喘不过气来。
“打死我吧!打死我吧!”江娜的喊叫使得高志洁很不舒服。
“你这孩子咋这样犟呢!”玉英忍不住竟又哽咽起来,“我这是造的啥孽,竟养了这么个孩子,娜她爸啊,你怎么咋走那么早啊,把这个不听话的孩子留给我啊,这以后我该怎样活啊……”备受折磨的玉英松开了手,一屁股坐到了身边的椅子上,呜呜啦啦地大哭起来。
本来哭闹着的江娜听到了玉英伤痛欲绝地哭声,竟然哭声小了些,慢慢地停住了,双眼泪水涟涟地望着妈妈,一下子搂住了玉英的肩膀,哭道:“妈妈,别哭了,我到学校里心里难受啊!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啊!你没有见到同学们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扎着我的肉,剜着我的心,我怕见到他们,真的怕见他们,一见到他们怪异的眼神,我就想逃避,逃避,妈妈你懂吗?”
多大的人啊,竟然被恶言恶语和生活压得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这个世界是怎么啦?高志洁暗自向老天质问,老天能回答他吗?
高志洁听到母女俩人委屈伤心的哭声,心里发涩,眼中涌出了泪花。
母女两个哭成了一团,仿佛刚才睡着的宝栓也承受不住惨淡凝重的愁绪,哇哇地哭起来。
玉英松开了江娜,擦着眼泪向西厢房内走去。
高志洁羞于见人,赶紧用衣角擦了擦,镇静了心神,说道:“江娜,你真的不愿上学了吗?”
“嗯!”哭着的江娜使劲地“嗯”了一声,被泪水模糊的红肿的眼睛终于望向了高志洁。
“你不该这样啊!孩子!”高志洁痛苦地说。
“高老师,你就别替我操心为我难过了!我真的下了决心啦!”江娜这会竟然出奇的冷静。
“我们师徒一场,你难道连老师也不愿意见了吗?”
“嗯!……不是!”江娜点一下头,哽咽着擦她的眼泪。
“江娜,老师这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到你家里找你,不管你答应不答应老师,你能不能告诉老师你为什么不愿意见老师不愿意回校学习吗?老师知道了根源,也就死了这条心了!行吗?”高志洁激动如潮,心中发痛,但他竭力地控制住情绪,平静而柔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