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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咆哮起来。
舞云从外面冲进来,“娘娘,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里面的情况,她尴尬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怎么办?
我没有看她,冷冷的吩咐道:“你下去罢,这里没事。”
“是,娘娘,那个……洗澡水已经备好了。”舞云担忧看了看一脸铁青的易子昭和我,默默退出去。
易子昭随即冷笑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怎么不说话?”
我看着他,他站在一片月色中,头顶的光影打下来,将他整个人笼其中,月白的袍子,紫玉金冠,堂堂是一君之主,十年前,也曾是我的夫君。
虽然极不情愿,但是不可否认。
我漠然转过身,走到妆镜前开始卸妆,笑着道:“你说的没错,我是一直爱着他,忘不了他,可是这一切都是缘自于皇上你……如果当初不是你给我们机会,哪里会有我和君曜之间的缘份呢?”
我笑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必披泄肩头。
易子昭轻松一跃,跳进窗来,身手利落的如同一只猫,没有一点声响,悄无声息的靠近我。
我从镜子里看着他,他脸上带着一丝薄凉笑意;蹙着眉,似乎十分为我感到忧虑,“可是怎么办呢?他再也不会活过来了。”
“就算他死了,代替他的那个人也不可能会是你。”我冷冷的道,拨到头上最后一支金钗放到盒子里,冷冷的起身往里走去。
里头有间可以直达浴室的的走廊,我散了头发,外头宫装也去了,整个人看起来庸懒而妩媚,慢慢往里走着。
“慢着。”易子昭突然叫住我,一把拉住我的手道:“朕有话对你说。”
“那就说啊。”我冷冷的站在那里,没有看他。
他身上浓浓的酒味因距离的拉近而更浓烈,他为什么喝酒?我在心里想着,静等他的话,可是等了好久,都没有听到动静,我不禁抬起头。
才看清他不知何时已经哭了。
对于他的眼泪,我早就不再陌生,只是……只是太突然了。
我有些错愕,看着他道:“你怎么了?”
易子昭摇摇头,苦笑着道:“只是突然想起了我们死去的孩子。”
他脸上带着泪,可是语声却是冰冷的,一如他看我的眼神,彻骨的凉,我用力想要挣开他的手,挣扎了几下,没有作用,只好放弃,将身子靠在墙上,看着他道:“皇上现在有三个孩子,还不够吗?等皇后娘娘再过几个月临盆,生下小皇子,皇上就不愁太子人选了。”
他凄然冷笑,放开我的手,“你永远都这样冷血无情,是不是我易子昭的孩子对你来说无所谓,你连一个别人的孩子都照顾的那以体帖,为什么对自己的孩子,对朕的孩子要那么残忍。”他声声置问道。
我低下头,无言以对,“你已经知道了安念的真实身份了吗?”
“对。”
我轻笑,语声显得有些寂寥,“那么……你也一定见了夏侯君悦对吗?”
上次他紧急出宫,不知道所谓何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去见夏侯君悦了,我转身看着他,换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易子昭冷笑道:“怎么,一说起夏侯家的人,就打算正眼看朕了?”
第240章宫阙风云笑尘寰14()
我不置可否,笑着道:“就算是出于两国交战的正确礼仪,皇上也应该告诉我他究竟怎么样了,现在战事如何?”
易子昭看着我,突然大笑起来,眼角泪痕早已干透,此刻,他脸上只有讽刺的笑意,“一个俘虏不配知道。”
“你……”我气结,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易子昭脸上有种复仇的快意,仰头大笑,然而转身离开。
……
我将自己泡进水里,想起刚才易子昭的话,手指不禁抚上小腹。
碧珠在身后帮我擦着身子,毛巾上沾了玫瑰花露,一种淡淡的玫瑰花香弥散在房间里,氤氲的水气中,我看着自己水中若隐若现在的身子道:“碧珠,你见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碧珠愣了一下,复又低下头去,“没有啊,娘娘身材还是很好。”
我轻笑,“数你会说话。”
之后,便是沉默,碧珠一改往常的态度,对我恭敬又疏远,沉默了片刻后,我终于忍不住道:“碧珠,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她摇摇头道:“没有,奴婢只是觉得娘娘一个人太辛苦了。”
“除了这个,你还想说什么?”
“没有了,娘娘,真的。”她怯懦的低着头,眼睛不看直视我。
我叹了口气,还是没有忍心打破我们之间的默契,手指在小腹上划着圈,想起易子昭刚才的话,我心中一片岑寂。
或许是心理的作用,晚上我做了个荒唐的梦,半夜,从梦中惊醒,碧珠披着衣服过来道:“娘娘,又做噩梦了吗?”
我惊魂未定,满头大汗坐在那里。
她倒了杯茶送过来,我喝了几口,才算平静下来,“哀家没事,你回去睡罢。”
我推着她道。
碧珠被我推开几步,又走回来,“娘娘……不如,明天奴婢去请个太医来瞧瞧罢,娘娘也……月事几个月都不来了。”
在这个惊魂未定的夜里,外头朗朗的月光,她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我看着她,突然发笑,“碧珠,你知不知道每次看你的眼睛,哀家都有种做了坏事一样的愧疚感。”
“娘娘,奴婢只是个下人。”
“可是你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背叛了先皇。”我语声沙哑的道,目光显得有些凄凉,这些日子以来,我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子不的对劲,我只是不愿意面对罢了。
今晚,她还是将一切都揭穿了。
我笑着,索性大刺刺坐在那里,“如果是的话,你是不是会更瞧不起哀家?”
“没有,奴婢怎么敢?”她惶恐的跪到地上,手中杯子滚落床下,滴遛遛转着圈,空寂的房子里,听着这声响,让人觉得有些糁人。
碧珠以额触地道:“娘娘,奴婢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奴婢只是个下人,没有说话的资格,只是为了娘娘好,您不知道……现在宫中看待娘娘的目光,天下人看待娘娘的目光……”
“我知道……”我苦笑着道。
我怎么能不知道呢,自从进了宫,天下人对我就有很多种不同的看法,只是后来败易子昭所赐,我多了个不忠的荡妇之名而已。
碧珠摇摇头,痛苦的看着我道:“不是的娘娘,奴婢不知道天下人的看法,但是宫里……这个兰陵宫内,自从皇上亲手救下娘娘后,把娘娘囚禁在这宫里,大家看待娘娘的眼神都变了,都传皇上与太后娘娘有私情,还说娘娘是专门惑人心智的妖精,所以韦太后才要杀人灭口,奴才不愿意听她们冤枉娘娘,我们让太医来看看,还娘娘一个清白。”
我冷笑,“你不是要还本宫清白,而是要求你自己安心,碧珠,你这几天坐立难安,就是为了这个罢?“
“娘娘……”她看着我说不出话。
我轻轻笑了,拉着她的手轻轻放到小腹上,“碧珠,你摸摸看,能不能感觉到里面孩子在动,他们说的没错,我与皇上是关系不正常。”
“娘娘……”碧珠的声音接近痛苦。
我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笑着道:“傻孩子,不过是怀孕而已,又不能说明什么,我们从前不也碰到过这样的事吗,封锁消息,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一副药就可以拿掉这个污点不是吗?”
我轻轻笑着,眼泪却不知不觉落下来。
早在第一次月事没来的时候我就怀疑了,如今看来是真的了,再也瞒不过。
每天晚上,我都会做同样一个梦,我梦见我再一次杀了易子昭的孩子,所以他真的起了杀心,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死亡。
他的匕首散发着冰冷的光,狠狠抵在我颈间,我闭着眼,能听到血水滴到刀刃上的声音,清脆悦耳,死亡的痛感如浪朝般袭来,我挣扎着,无处可逃。
他瞳孔的颜色是血红的,瞪得通红——那才是真正的地狱使者。
碧珠站在旁边看着我,一语不发……
或许是这个夜太清静了,让我们都不由自主的都有些伤感。
……
琉璃宫大门由羽林军萧卫尉亲自把守,闲杂人等一干不准进入,同样,里头的人没能皇上旨意也休想走出去一步。
我带了三分笑意,在碧珠的掺扶下款款走到宫门口。
刚刚走过去,就有两人将手中长矛架起,挡了去路,萧卫尉道:“太后娘娘请留步,没有皇上的旨意这里的人休想走出去。”
“哀家知道,哀家没想走出去。”我笑着道,脸上丝毫也不介意他冷漠的态度和脸上疏远的远情,他是应该恨我的。
“萧大人,哀家过来只是有几句话要跟大人说。”
他冷冷的别过脸去,“有什么话太后娘娘就吩咐罢。”
我苦涩的笑着道:“我知道你恨我。”
萧卫尉冷冷的站着,不说话。长年的战争岁月让他脸上有种常人所没有的刚毅和坚强。
我笑了笑,接着道:“我不怪你,你应该恨我的,如果楚楚不是为了给哀家求情,也不会遭遇不测,我也很内疚。”
提到楚楚,他总算有了点反应,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冷哼道:“太后娘娘还会伤心吗?你不就是想利用她逃出去吗?那么卑职告诉你,只要有卑职在一天,你就休想离开这里半步,更别想回天朝。”
他脸上恨意太过明显,一点都不掩饰。
他一定恨惨了我,心爱的女人为了我送命,无辜的人就这样去了,我也同样伤心。
我勉强笑了笑,笑得有些苦涩,“不管怎么说,哀家要谢谢她,虽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知道就好,别在这里废话了,太后娘娘,卑职不是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