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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大门被人打开,凌墨风抬眼看了几下,眼神有些阴晴不定的问道:“刚刚你看到什么了?”
第一次看到如此阴郁的十皇子,小丫头吓得跪倒在地,说道:“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就是想贪个近路去给三姑娘送些乌骨汤;奴婢不是有意冲撞了那位客人!”
“蜜儿?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小丫头战战兢兢的抖着身子说道:“回十皇子,这夜色太暗,奴婢没看清路;就撞上去了,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
“夜色?那你看到那人的长相了吗?”
小丫头已经急得哭出来,抽着嗓子说道:“没有,奴婢没来得及看,那位贵客就走了;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婢要是知道是哪位大人,改天一定磕头认错”
看着她好似不像在说假话;凌墨风摆手说道:“下去吧!再跟三小姐熬点汤,让她补补身子;夜里山中露气重,不要让她出来,以免着凉了!”
“是,三小姐最近身子越发的孱弱,老夫人也很是着急;但大夫说了,小姐这病是心病;得慢慢的治疗,不能急了”
“心病她终究还是算了,你先下去吧!”
那小丫头马上端着破碎的碗盘走了下去
蜜儿躺在床上,此时虽已接近五月,但山中的确还很是湿冷;她身上披着兽皮的除湿披肩,手中捧着一本从秦羽锋书房中拿来的兵书,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
房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一阵冷风吹袭进来,令她抖了一下,将腰部以下的被子又向上提了几下,低声问道:“谁?”
“三小姐,奴婢奉了老夫人的命令,给你送碗参汤;老夫人说你身子薄,经不起折腾;多喝些汤,身子也暖!”
“嗯,也好,帮我盛一碗吧!”
“是,奴婢这就给你三小姐,你不知道,刚刚奴婢闯了祸;要不是借了三小姐的名讳,只怕现在都要被抛尸在荒野了”
听着眼前这个当初就在秦家为娘亲选中的小丫头,羽蜜嗤嗤一笑说道:
“谁不知道你是秦家老夫人的贴身丫头,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还敢动你?不怕我娘去给他们念上三日经文去?”
看着羽蜜难得的又恢复以前的活泼,那丫头撇撇嘴说道:
“才不是,十皇子才不怕老夫人呢!您没瞧到,当时十皇子那双眼,就好像要把我丢去喂狼一般;吓都吓死了;幸亏奴婢反应机灵,把三小姐搬出来,这才没出了意外!”
“哦?十皇子,你去他哪儿做什么?”
“小姐,你可别乱说;奴婢一个没出阁的丫头,怎么敢跑到他那里;还不是因为十皇子就住在你的前院,从他那里过来,要省好些路呢!”
“那你做了什么?他要杀你?”
“奴婢也没做什么;就是撞了一个人;可奴婢当时也没看见他啊,就这么一头撞上去了,结果他没事,奴婢却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撞了谁?让他这般不高兴?该不会是你撞破了人家十皇子的幽会吧?”
“呸呸呸,小姐,咱们这儿谁不知道,人家十皇子心里眼里只有你”
“丫头不得胡说,我可是有相公的女人”
“小姐,奴婢,奴婢不敢了!”
羽蜜叹口气,不想再说下去,可那小丫头却继续喋喋不休的说道:“小姐,你不知道,那人长得又高又壮的,而且身上的味道很是难闻”
羽蜜回神,脑子一时间有些发呆;又高又壮,身上气味难闻;这是什么人?
踟蹰了一下,又继续问道:“难闻,怎么个难闻的法儿?”
“就好像嗯,就好像对,就好像是那牲口垛里面的味道难闻得很”
手上的鸡汤啪叽一声掉落在地上,没等小丫头俯身去收拾,羽蜜一把扣住她的肩头说道:“牲口垛?那他还有什么其他特征吗?”
疑惑的看着羽蜜突然激动的神情,小丫头倒是老实的回道:
“别的倒是没看清,天色太暗;可是小姐,我看到那人耳朵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圆环;本来以为是女人;可他说出口的却是男声”
“那他说了什么?”
“不知道呀!小姐,他说的那几个字,叽里呱啦的,不像是咱们这边的话语,我也没听懂!”
羽蜜嘴角抽动了几下,心中有一丝隐藏已久的困惑似乎在此时已经开始逐渐拨云转日;羽蜜阴沉沉的发着呆;小丫头又端上一碗汤说道:“小姐,你好歹喝点,暖暖身子!”
羽蜜出神的接过热汤,个中滋味全然不知的喝着;心头却开始不停的旋转盘算
直到那丫头给她递了热毛巾,服侍她躺下来,为她熄了灯,这才安心的离开。
树影在月光下映照在窗子之上,摇曳的景象配合着林间的沙沙作响之声,就好像无数的鬼魅在人间为非作歹一般。
羽蜜一双大眼盯着那摇晃的有如鬼影一般的树枝,心头似乎终于抓到一丝头绪,起身披了厚厚的披风,少了束缚的肚子已经有些分量。
端坐在书案之前,手中挥舞着;不时的攒紧眉头,最终将笔头落了下来。
日出东方,林间也算是最早见了白光的地界;羽蜜彻夜未眠,绞尽脑汁,终于在手下划出一副她脑海中的关系图
第192章 秦家长孙()
此时不觉门外传来下人们起床的声音;这才感到腰酸背痛;扶着肚子起身,而后又低声说道:“孩儿,对不起,娘昨夜累着你了;咱们这就休息去”
就在羽蜜刚刚躺下不到三刻钟的时辰,门外就已经传来焦虑的脚步声;听着越来越嘈杂的声响;羽蜜终是被惊扰;起身叹口气,又将肚子束缚起来,拉开门缝向外瞧去
此时院子里面已经进进出出的忙活起来;眼见着已经背脊有些弯曲的卓嬷嬷也是一脸惊喜却又担忧的神色,羽蜜轻声问道:“嬷嬷,出了什么事?”
“小姐,这少夫人要生了;早上少夫人不舒服,说是胸口闷,就出了房门在院子里闲逛;谁知这羊水就破了;
如今稳婆和大夫都去了少爷那院子;老奴怕这热水不够,就跑到你这儿来想来是老奴惊到了小姐”
“嬷嬷,没事,你忙吧,我白天有的是时辰睡觉;我先换身衣裳,一会儿就过去!”
“哎”卓嬷嬷此时已经没有心情在跟羽蜜多说什么;转身又忙活去了。
羽蜜关上房门,似乎感到剧烈的心跳,低头看着肚子,快五个月了,这样子下去,这孩子该怎么办?最后幽幽的叹口气,披了厚重的绒面披风走了出去
此时秦羽锋的院子里面忙得不可开交;房中传来阵阵郭灵月的哀嚎之声,时缓时重;时大时小;大夫人此刻已经进了屋子,可秦羽锋却在外未曾归来;听着里面的断断哀嚎
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叫,句句都喊着大哥的名字;羽蜜也推门而入。
大夫人转身,马上说道:“蜜儿,你一个孩子,你还不出去”
“娘,我已经嫁了人了,这些事情又没什么忌讳;再说嫂嫂这般难受,我也总要安慰一下她!”
郭灵月似乎是听到了羽蜜的声音;勉强睁开眼,哭着对她招手说道:“羽蜜,蜜儿,我不行了,我不行了;你,你答应我,你可是要答应我,帮我照顾我的孩儿!”
稳婆闻听,叫道:“我的小姑奶奶哟,你这才到哪儿啊,孩子的头还没露出来,你这就叫着不行了?”
“可我,我没力气了!”
大夫人泪水横流,一把握住灵月的手,将手上的佛珠套在她的手腕之上,叫道:
“灵月,娘在这儿,娘在这儿啊,你可不要说傻话,什么不行了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子的,熬过去就没事了!佛祖会保佑你的!”
羽蜜看着床上那已经脸色惨白的女子,却很镇定的问道:“稳婆,我嫂嫂有危险吗?”
那几个老婆子抬眼看了几下羽蜜,却又涎着笑脸说道:“这位夫人,咱们不敢欺瞒;其实少夫人的胎位很正,基本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她身子弱;若是这孩子久不下来”
羽蜜闻听,了然的颌首,起身双手揣在袖口,巧妙的遮住她那已经开始露怯的肚子,低头看着床上满头汗水的女子,轻笑出声:
“嫂嫂,你听见了吗?别说你让我帮你照顾孩子;就冲着你现在这般样子,只怕这孩子是根本就落不了地,你真忍心?”
郭灵月不敢置信的盯着她的双眼说道:“你,你还在笑?”
“是啊!我是在笑;嫂嫂,我是在嘲笑你;你想想我大哥,他平日对你多疼爱;可你却连他的孩子都生不下来?你怎么对得起他?”
“可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没力气好办,来人,给少夫人灌上一碗参汤继续;嫂嫂,你记住,我不是大哥;我是冷血无情的昭阳郡主,当年我做的祸害事情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今日你若不能让大哥的孩子与你都平安无事;那我便一张草席,将你们母子二人的尸首丢如山谷中喂狼,免得我大哥看了神伤”
“不,不,你不能;我,我能生,我就是拼了性命也要生下我的孩儿”
“啧啧,嫂嫂,你又错了;这孩子一落地就没了娘,那他只会注定孤苦一生;你别指望我大哥续弦之后,其他女人会对你的儿子如珠似玉”
“住,住口,蜜儿,你在胡说什么?你嫂子在生死攸关之时,你这般刺激她做什么?难道不知道生孩子就是度了鬼门关?”
“娘,你都知道生孩子要过鬼门关;哪个女人不怕?但你不还是生了我跟大哥?那是因为你有作为母亲的觉悟;可嫂嫂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不,不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孤苦无依,我一定要让他幸福,我啊”眼见着郭灵月猛然抓起床单;羽蜜微笑着退出门去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就在郭灵月的喊叫之声都已经渐渐没了生气,房内终于传来一声洪亮的哭声,羽蜜身子一抖,背过身去,面朝着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