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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帝大惊,“是什么人要杀皇后?”
婉柔刚要回答,外面传来了声音,“是陛下的人。”
曹丕与张子豪走进,曹丕拱手,张子豪跪拜,一一向皇帝皇后请安。
汉帝问道,“魏王,你说刺杀你与皇后的是朕的人,这话从何说起?”
曹丕说道,“就是认为臣不把军政交还给陛下,以至于他们这些没落贵族不能为官,于是想要刺杀臣,使得陛下重新掌权,能让他们平步青云。”
婉柔忍不住了,“魏王,不可这样说话。”
曹丕苦笑摇头,“殿下不用言语,这是臣与陛下两人的事,从先王那时就开始的恩怨,如今也该是了结的时候了。”
又对着汉帝说道,“陛下,陛下聪慧可胜历代之君,即便秦皇汉武,生在陛下继位那时也难保社稷,如今大汉能存至今日,虽说有先王为陛下平抚江山,但如果没有陛下背后坐镇支持,先王难以服众,难以囤积实力,难以成就今日。”
汉帝也苦笑道,“朕自从故大将军袁绍剿灭宦官开始就在思考,为什么汉室会这么动乱不堪,如果朕能为皇帝,必然励精图治,再恢复当初昭宣二帝时的盛况。”
“后来被董卓立为帝并挟持,再被故魏王控制,朕的这个想法就更加强烈,虽然毫无权力但朕时时关心政事,心系天下庶民,盼有一日能收复刘备孙权,可终究仍是不能实现。”
“朕只想问魏王,为什么不能把复兴汉室统一天下的事让朕来完成?”
曹丕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陛下,当初陛下想杀先王,假设陛下成功,陛下觉得天下会如何?”
汉帝沉默不语,曹丕又说道,“陛下其实心中清楚先王如果突然被杀会是什么结果,乃至目下也是清楚如果臣把权力交还陛下,会是什么结果。”
冷笑过后又认真说道,“那些依靠先王与臣而为士族大家的人必然不服陛下,陛下也不敢相信他们而树立亲信,到时党派相争各自私自囤积实力,那时又会出现袁绍袁术那样立新帝或自立的人,又会有刘焉刘表那样拥兵占州的皇族,又会有孙权这样自称至尊的人,又会有刘备这样自诩皇室的人,也会有如先王那样挟持陛下的人,到时陛下觉得还能如现在这么好运?”
汉帝颤颤巍巍,声音都几乎带了哭腔,“朕到底做错何事?朕到底做错何事!”
曹丕没有答话,而张子豪拱手敬拜,“陛下,微臣身居宿卫之职,虽然身份低微,但如今有一言。陛下未有做错任何事,而是错在陛下是灵帝之子。桓灵二帝,败坏朝政,表相已是亡国之君???”
婉柔忽然大喊,“住口!当真胡言!”
打断了张子豪,而汉帝伸手挡住婉柔,苦笑摇头,“朕时常也恨先帝,宿卫这般说法并没有错。”又对张子豪说道,“宿卫,你继续说。”
张子豪看了婉柔一眼,又对着汉帝继续说道,“医者就算如同张仲景华元化,也有不能医好的重病,汉室在陛下登基时,经过宦官持政,董卓暴虐,已然残喘。王允昏庸,致使李傕等人攻入皇宫,陛下逃出时的惨状,为帝者古往今来未曾有过,社稷就如不能医治的重病,怎能恢复?”
“故魏王扫平天下,使庶民安定,使官员重新为政,已是人心所向许久,如今新朝之兆将现,陛下如何还能撼动?”
婉柔又开口大吼,“出去,出去!不可再言!”
汉帝苦笑,“魏王与宿卫先告退,此事朕自会考虑如何给天下一个交代。”于是曹丕和张子豪告退。
汉帝扶着婉柔的肩膀,“皇后,不必再如此,其实朕也想过会有此时,朕自从失去伏后就每日不安心中担忧,常以为故魏王会加害朕,梦中惊醒时甚是痛苦。”
“如今魏王所言并非全是威胁的话,也十分在理,当初霍光已经还政于宣帝,仍然避免不了霍家造反,只因宣帝重用自己亲信削弱霍家。”
“如今即便朕从魏王那抢夺权力,魏王重用的旧部也不会轻易服从朕,朕身边没有大将,朕自己也不通领军,到时如果四处起兵为魏王报仇,朕也难以抵挡,混战之中受苦的人仍是庶民。”
婉柔哭泣不止,不停摇头,汉帝抱着婉柔,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她,“朕自然不愿放弃帝位,但以前与你说过,人生在世,终难免不得已三字,朕交出江山时,能不是当初战乱模样,已经心意满足了。”
婉柔待在寝宫,如同呆滞,一连几日不曾说话。
百官早朝之时其劝汉帝让位以安天下,汉帝见到事已至此,于是令张音带着绶印诏书让位给曹丕,曹丕假意三次推让,汉帝也三次不许,曹丕于是答应,开始命人筑造受禅台。
第284章 久违的帝后()
又是一日,婉柔在花园池边赏鱼,已到十月,天气转凉,婉柔却不想回宫,直到周围女侍从齐声喊了陛下,婉柔才转过头。
见到汉帝,要跪拜时也依旧被汉帝拦住,两人又到池边,观池赏鱼。
汉帝忽然说道,“上次这样,已不知过去多久。”
婉柔平淡说道,“的确,妾变化许多,陛下却依旧未变。”
汉帝问道,“为什么说你变化许多?”
婉柔说道,“不知,只是方才想起刚进宫,为陛下贵人时的自己,才发现自己变化如此之多,如果要再如以前那样无知纯善,那就是做作。”
汉帝苦笑道,“只怪朕无权力,让你经历太多不该经历的事。”
婉柔面无表情,如同呆滞,只是冷冰冰得说道,“陛下,后悔遇见妾吗?后悔立妾为皇后吗?”
汉帝连忙抱住婉柔,“皇后为什么忽然这样说?朕能立你为后,一直觉得欣喜,又何曾后悔过。皇后不在宫中时朕发奋练琴,如今也能弹奏,皇后要听否?”
婉柔点点头,汉帝于是让人备琴,婉柔安静地坐着,听着汉帝弹奏古琴,的确音色比那夜听到好多了,婉柔露出了傻笑,想起了刚立为贵人的时候,又想起了之后的许许多多,婉柔摇了摇头,眼泪滑落下来。
汉帝大为惊讶,赶紧停下走到婉柔身边,“皇后为何如此,莫非朕琴艺依旧浅陋,令皇后失望?”
婉柔摇摇头,“并非陛下过错,是妾的错。”
汉帝也摇头,“是朕的错,朕就去认错,皇后也一同前去。”
婉柔吃惊,松开拥抱,“陛下怎么认错?”
汉帝拉着婉柔的手,命人备龙撵,车一直到了高祖庙堂,婉柔大为吃惊,“陛下,如今并不是祭祀之时吧?为什么来这里?”
汉帝不答话,带着婉柔就进了庙,汉帝跪下,婉柔见状也立刻跪在身边,汉帝焚香叩首,“高祖,朕自愧不能守住江山,如今要拱手让出,枉费高祖击败楚王夺得江山,枉费文景二帝苦心经营。”
又对着汉光武帝牌位,“光武帝,朕也不能如你那样乱世之中重新掌权再创盛世,然而朕交出江山时,天下虽有分裂但庶民还算安定,也请诸位先帝泉下能宽恕朕的过错。”
说完低头再拜,泪流不停,婉柔的心如碎,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一样拜服。
一连几日,婉柔都陪伴着汉帝在花园游览,汉帝夜间睡觉受凉,有点轻微咳嗽,曹丕于是命张子豪前去问安,张子豪听说汉帝与皇后在后花园游玩,心中不爽,但是也只能顺着找过去。
张子豪拜伏,“微臣拜见皇帝陛下,皇后殿下。”
还未受禅,还是皇帝。
汉帝让张子豪站起,无视他一样的继续和婉柔指着树上筑巢的鸟邀她去看,对于魏国的人,汉帝似乎都是这个态度。
张子豪也不在意,但很不开心看到汉帝与婉柔这么亲密,“陛下,魏王得知陛下抱恙,于是特派微臣前来问安。”
汉帝敷衍道,“劳烦魏王担心,朕不过小病,目下已几乎痊愈,让魏王不必挂念,宿卫无事便退。”
又对着婉柔说道,“皇后看那是什么鸟?”
婉柔似乎也没太在意张子豪,一心一意地陪着汉帝,“应该是喜鹊。”
张子豪心中醋意燃火,但也只好告退。
回到曹丕的行宫,张子豪低头便拜,“魏王,已探望过陛下,陛下无事,托微臣致谢魏王。”
曹丕点头,“无事就好,子豪如果无其他事也退下。”
张子豪起身,想起刚才的景象,又敬拜说道,“魏王,陛下让位之后,就不会在许都了吧?”
曹丕点头道,“自是当然,不过具体如何安置陛下,还需与大臣商议。”
张子豪问道,“那如果皇后殿下随陛下离开,魏王觉得怎么办?”
曹丕皱眉,“宿卫之意???”
张子豪回答,“微臣之意,大王如果登位,身边必然要有可辅佐的人,皇后殿下在军在朝在民间都声望极高,如果能在大王身边,改朝换代时也容易安抚人心。”
“当初吉本父子在皇宫动乱,就是打算劫持皇后殿下,利用皇后殿下的名望来控制军队,如果让皇后殿下随陛下远去,他日地方势力如果有异心,打着皇后殿下的名义起事岂不麻烦。”
曹丕连连点头,“子豪所言极是,应当留下皇后殿下,况且皇后殿下是寡人亲妹,怎能让她远涉。”
答应了张子豪的请求,张子豪连连告谢而退,又恨又得意。
十月底,百官齐聚受禅台,曹丕登台,令人燃起大火祭祀天地山川,汉帝手捧皇帝玺印绶带奉送给曹丕,接着跪拜在地,曹丕连忙扶起汉帝,然后示意百官与将士称帝。
奉卞王太后为卞皇太后,追尊曹操为武皇帝,曹嵩为太皇帝,改元黄初,大赦天下,众人高呼万岁,声声不绝于耳。
穆心殿,侍女百般纠结地通知婉柔,“殿下,魏帝使者到来。”
婉柔走到正殿,使者跪拜,“殿下,小人奉陛下的命令前来索取皇后印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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