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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深夜敲门,突然造访,他也许还可以接受,因为深夜阴气重,幽魂可以四处游荡。
现在朗朗晴空,红日高悬,居然有死鬼造访,连他这样精通阴阳的大师都完全懵了,对付鬼也许还可以画符咒化解一下,对付活着的死人他一点招数都没有。
“我不是陆文亭,我叫陆无名。”无名淡淡一笑,不等礼让已跨进了院门。
“嗯,我记得你,破棺放出血婴的那个人,你终于回来了,我一直都在等你。”何承天也恢复了冷静,恢复高深莫测的大师形象,摸了一把颌下一缕黑须,无名方才注意到何承天已留了一抹长须,多了一分大师风采。
“等我?”
“嗯,等你,等你回来收服血婴,收服那个乱世的妖孽。国之将亡,必生妖孽。自从血婴出世,南方已是战乱纷纷,临安府内更是妖孽横行,早已是人心惶惶。
当年你突然出现,揭开那口棺材封印,亲手放出了他,如今自然也要亲手将他收服回去,解铃还须系铃人,除妖之事舍你其谁?”何承天果然不愧何家祖先,审时度势,将责任全部推给了无名,一副身处世外,隔岸旁观的口气。
“天河剑借我,我去江南除妖!”无名毫不迟疑的提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不必,这一趟我陪你南下。剑在我身上,需要之时,剑自然会在你手上。”何承天果断拒绝了无名,却答应自己亲自陪无名南下除妖。
“好,我们这就出发。”无名语气生硬,立刻转身出门。
何承天迟疑一下,留恋的朝着屋内回顾一眼,毅然跟在了无名之后,出了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疾步而行,穿过人群,穿出城门,踏上了南下的官道,踩着一路风尘,匆匆而行。
行走之间,无名目光凝视远处那一抹熟悉的山峦,陡然多了一丝凝重的沧桑感。
为了解铃,他这个解铃人曾经来过一次,那一场轮回,他这个解铃人却又意外的成为了一个系铃人,一个放出血婴,制造七百年后一切恶果的系铃人。
解铃人还须系铃人?
当年种下生死局的李通天当然也是系铃人,而接受他全部记忆,技能的陆无名是不是也该替他解开生死局,成为另外一个局的解铃人?
可是冥冥中似乎还有一个局,一个包含了李通天布下的生死局的局,一个更大更深的局,也许这一切故事都是为了策划血婴出世而安排,为了迎接他的出世,陆家,苏家,李家,何家都卷入了一场纠缠不清的恩怨之间。
一直置身世外的何大师一族,居然也主动卷入了纷争,让无名有点意外。
轮回中,李家,苏家,陆家,三家的恩怨纠葛,三家的前身后世,无名已经全部看得清清楚楚,而一直隐身世外的何家呢?
身边这位何承天大师,他又出身何处?怎么会突然出现陆家村一带,成为了继承李通天衣钵的大弟子?
他是为了守护天河神剑而来?还是真的只是为了监护陆家坟地下山洞的陆家村后人?
世世代代的隐身市井,难道只是为了一个承诺,何承天对李通天的一个承诺?
当年在工大校园,张青云邂逅陆小灵的故事里,何经礼以及何经礼的爷爷何大师又在扮演怎样的角色?
自己第一次办案,便碰到了何玄卿,而何玄卿的指点才让自己突破困局,一举将清河李家的黑幕划破一道缝隙。
而陆无名唯一一次进入桃李陵园,夕阳西下一刻,差点迷失一刻,是何玄卿伸出了他的手,将无名拍醒。
之后每到关键一刻,何玄卿便会意外出现,似乎成了无名的守护之神。
第一次轮回之旅,何承天将自己送上了回归路,当无名第一眼醒来,迎接他的却是何玄卿,替他送房产证的何玄卿。
第二次轮回之旅,差点迷失在和谐空间的无名,从冰天雪地走出来,第一眼看到又是何玄卿,他正在替无名烘烤通天棺。
如果没有他接应无名,无名会不会一直留在轮回通道出不来?还是会闷死或者冻死在通天棺之内?
老爹张阴阳,故去的陆大师似乎一直都跟何大师有着某种联系,某种来往,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秘密,不为无名所知的秘密?
而在围攻陆家坟的争斗中,何家明明也是幕后推手,而一直守着陆家坟延续生命的李通天,似乎在刻意回避何家,对于自己得意门生何承天及其后代对陆家所做的一切,居然只字不提,似乎当他们是空气。
所有的恩怨仇恨,因果循环都在陆苏李之间轮回上演,似乎跟一直默默相守的何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一趟除妖之旅,有何承天陪伴,正合无名之意,借这次合作,他要探一探何承天的底,探一探何家的底。
他想知道,这个忠心耿耿陪伴着陆家几百年的神秘家族,背后究竟有怎么的背景。他们一直不离不弃的看守着陆家坟,究竟是怎样的目的?
第210章 夜归()
夜初更,月色暗淡,街巷里晚睡的人家,依然闪动着灯火。
晚归的陈大背住一个厚重的布袋,里面凌乱的插着花锄,花铲之类的工具,独自沿着幽深的小巷,在一片低矮的贫民屋檐前匆匆而过。
背后一阵冷风直透后背,急行的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停住脚步朝后面张望了一回。
小巷一片冷清,除了两侧民宅里偶尔一声咳嗽,几乎没有任何动静。可是独行的陈大,总是感觉后面似乎有一个人跟着他,听不到他的脚步,却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当他突然回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这条夜路他已经走了几十年,这是一条繁华都市的幽深小巷,街巷两侧住满了人,三教九流,无所不有;像他这样靠替人种花弄草的工匠,讨生活不容易,几乎天天都要早出晚归,比街巷里的商贩起的更早,归的更晚。
每一次深夜走过幽深小巷,踩着零星的灯火,感受着隐藏在小巷两边屋檐内的市井生活气息,一身疲惫的他总有一种淡淡的惬意舒爽,这条小巷的尽头就是他的家,每当此时老婆子一定已经烧了两碟小菜,替他暖上了一壶老酒。
可是今晚的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市井气息,似乎整个小巷突然冷清了很多,弥散着一种阴冷的气氛。
平时一炷香的路程,今晚对他来说却是如此漫长,每走几步,他都会回头张望,除了一巷幽深零星的灯火,身后什么也没有。
陈大却越来越紧张,伸手拔出了背后的花锄,紧紧的攥在了手里。
他突然转身,手中的花锄闪电般飞了出去,却什么也没有砸到,宁静的小巷里却划过了一连串铁器跌落石板路的清脆撞击声。几户人家的男人拉开门,朝着陈大这边张望着,嘴里嘟嘟囔囔的咒骂着这个深夜给他们制造噪声的夜归人。
陈大缓缓走回去,猫腰将自己扔掉的花锄捡起来,紧张的四周张望了一圈,提着花锄急匆匆的快步而去。
刚才飞锄一击之后,那个跟随自己的人似乎突然消失了,他身上轻松,脚步也轻快起来,很快就回到了自己临街的小院,陈大再次四周张望一圈,确定无人跟随,身子一闪,进了小院。
“老头儿,今天怎的回来晚了一些?酒菜都凉了,我去帮你温热一下,快去洗脸洗手准备吃饭。”见陈大进门,陈婆一边埋怨,一边将墙壁的油灯拨亮了一些,端着酒菜去厨房替老头温热去了。
老陈丢掉手里花锄,卸下工具袋,直奔院中央石台上老婆子给他预备的半铜盆凉水。
伸手进去洗了一下,陈大目光惊骇,僵硬的停住了双手。
血红的血!
水里泛起了血!
明明是一盆清水,哪里来的血?
陈大此刻才注意到他的手上沾满了血,鲜红的血,水盆里的血是从他手里洗进去的。
手上有血?手上的血又从哪里来的?
陈大赶紧甩了一下手,疾步过去捡起了那把花锄,锄头上居然沾满了血迹。
陈大不由得脊背一阵发冷,全身战栗,手脚冰凉。
他刚刚飞出的那一锄一定是击中了那个跟随的人,那个人被花锄击中居然一声不吭,是不是被一锄给砸碎了脑壳?
来不及呼叫,便一命呜呼。
可是自己刚刚回去捡起锄头时,却没有见到半个人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果那一锄击中的是一只野猫野狗,也就是算了,要是一个跟踪自己的毛贼夜盗,被一锄打中,跌翻路边阴暗角落或者阴沟里,死在巷子里。明早天亮被路人发现报了官,自己摊上人命官司可就麻烦了。
人命关天,老陈越想越怕,跑到水盆前换了一盆清水,将一双手洗了又洗。。。。。。
手上明明只有几滴血迹,可是他居然洗了满满一盆血水,换了两遍水,才将血迹彻底擦洗干净。
他又拿了一块破布蘸了水,将那柄花锄不停的反复擦拭了几回,血迹已经渗入了锄柄,怎么擦都擦不掉,陈大只得找出花铲挖了一个坑,将花锄丢了进去埋了起来。
“老头儿,酒菜好了,你忙什么?”老婆子探头出来一脸疑惑。
“哦,没事,马上就好。”老陈急忙将花铲收起来,心神不定的进了屋。坐在桌前拿起酒壶灌了一大口,方才将心中慌乱压力下去。
简单吃喝几口,老陈便上了床,疲惫的躺在破旧的木板床上,老婆子收拾了饭局躺在他身边,翻了一个身便呼呼的睡了。
夜深人静,外面突然起了风,呼呼的夜风。
破旧的院门被风吹动,吱吱呀呀的不停响着,身边的老婆子偶尔呓语,翻身,身下破旧的木板床也应和着外面的门吱呀几声。
笃笃笃!
笃笃笃!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久久不能入睡的老陈立刻坐了起来,浑身汗毛倒竖起来。
“老头儿,怎么了?”老婆子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