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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只是觉得这里太吵,人太多,想要回宫静一静。却不知犯了什么错?”
她抬高下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逼视着他的眼。
难道这不都是你们逼我的吗?你早点让我回去不就没事了吗?
那孩子气的神情,叫李昊天不知道该心痛还是心疼,该生气,还是该好笑。
原本想要重重地罚她,好纾解心头的郁闷。可话临到出口时,却又不忍心做得太过残忍。
“好吧,既然你不喜欢这里,不喜欢看到朕,不喜欢看到人多,那你就永远呆在坤安宫中,慢慢地反省吧!”
第九十章 禁足()
“那你就呆在坤安宫中,慢慢地反省吧!”
林贵妃被无限期地禁足了。这讯息和她大闹冬至日的夜宴的消息一起,轰动了整个后宫。
李昊天不仅仅是一时的气话,而且还为此下了降罪诏书:贵妃的称号暂时保留,但所有供给奉养都降低一级。留在坤安宫中自省,直到醒悟自己的错误为止。
没有明确的期限,而是“直到醒悟自己的错误为止”。或者只有一两天,也许是一辈子。圣旨中甚至没有说明,这个所谓醒悟与否的评判人是谁,标准又到底是什么。
在降罪的圣旨上,还罗列了紫棠的三大罪桩:
罪名之一:不珍惜皇帝的御赐之物,随意转送他人;
罪名之二,她身为贵妃,不顾礼节,当众失仪;
罪名之三,藐视君王,咆哮后宫。
自降旨之日始,或者,自那天退出宫宴后,林贵妃便不曾为自己辩驳过半句话,更不曾向任何人求情哭诉,而是真的留在坤安宫,紧闭宫门,不再踏出宫门半步,也不见任何人。
坤安宫的宫门关地严严实实,里面静悄悄的,在门外听不出半点人声。
王皇后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叹气。
这两个人,一个任性骄傲,一个恣意妄为,关系又时好时坏,时合时分。两人都是不管不顾的性子,一闹起来,就天翻地覆,整个宫廷都不得安宁。
现在这样的大起大落,真不知道她还能够承受多久!
原本她还有一点点私心:若皇上真的能收拢林紫棠的一片真心,或者便能将林家的势力牢牢地纳入皇家的掌控中。
可是现在看来,却是得不偿失,皇上没有掌控他,反倒是喜怒哀乐都被她牵着走。
自古人心最是难测。哪里看得清到底谁会输,谁会赢。
“嘭!嘭!”的敲门声传出了好远,那紧闭的大门却纹丝不动。
“娘娘,还是没人开门。”
“再叫!”
过了好久,大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道小小的缝,探出半个头来。
“对不起,我家娘娘遵旨思过,谁也不见,请回吧。”
“瞎了你的狗眼,看不清是皇后娘娘吗?”
那个敲门的太监气得直骂。自从在坤宁宫当差的,吃闭门羹这还是头一遭呢。
“可”
坤安宫的守门人这才看清了站在他身后的王皇后,吓了一跳,赶紧把门开大了一点。
“不要啰嗦,快开门吧。难道你想要你家娘娘被关一辈子?”王皇后在厅中等了半盏茶的功夫,紫棠这才姗姗而出。
只见她长发披肩,白衣胜雪。形容虽未见憔悴,可是,不着一点脂粉的素颜如玉,在宽大曳地的衣袍中,更显得有些弱不胜衣。
“你”
王皇后心有不忍地看着她这副苍白的样子,一时间倒找不出话来。
“皇后娘娘,请恕紫棠是待罪之身,仪容不整。”
王皇后一手扶住了要行大礼的紫棠,目光只管上下打量着她。虽然她的脸上不曾带一丝病容,可是那眼中难掩的失意和决绝,却叫人心惊。
“皇上不过是一时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你去认个错,他自然会收回成命。你又何必作践自己的身子?”
“紫棠不曾作践自己。只是以为这些日子都不必见外人,所以懒得整理妆容罢了。”
王皇后不赞成地摇摇头。
若不是真的彻底地灰了心,宫中的女人,哪一个敢这样一副样子见人?
面对和他一样固执不肯认输的她,她只能摇头叹息,还能怎样?
“紫棠,你就不能低头吗?”
“低头?我不认为皇上需要我的认错和道歉。”
“他已经定了我的罪,认定了我的错了,不是吗?”
“你明白我说的不是这个。”
“请恕紫棠愚钝。”
你不是愚钝,而是你无心去懂。
他的那封降罪的圣旨,把直接招致此次降罪的原因写到了最后,却把两个已经过去的,不成理由的理由放在了最前面。
他的在意,他的妒意,就如此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昭示在众人面前。别人或许不懂,知道内幕的有心人却不可能不懂。
“皇上要什么,难到你真的不懂吗?”
“小鹿?”
紫棠眨眨眼,一副无辜无知的模样。
她不想和另一个后宫的女人进行如此艰深的话题。那个女人还是他的发妻。
“不是小鹿,也不是任何实质的东西!他要的是你的在意,他要你的真心!”
“不能爱上皇上,皇上不会属于任何一个女人,这不是紫棠初入宫时,皇后娘娘的忠告吗?”
“这是我的忠告没错,但是事情在变。”
王皇后沉吟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颠覆自己最初的理论:“每个人的情况也不竟相同。皇上从未对任何人要求过什么,可是如今他却要你的真心。你”
“因为他要,所以我就要给吗?”
“还是说,皇后的意思是:紫棠是不是真的爱上皇上都没关系,只需要让皇上以为紫棠是真心地对待皇上,而只要不让皇上察觉了,就可以了吗?”
这便是后宫女人的生存之道吗?他要什么,便给什么,当然了,是真或假都无关紧要。
不用真地真心爱上他,就像宫中的妃子们对皇上的功利和逢迎一样,皇后对皇上有的,也只是一份责任和义务。
因为,付出真心太傻,收获更难。
她就是因为早明白了这点,所以一直在努力地挣扎。她的做法和别人并没有不同,用伪装的逢迎去欺骗他。
或者,唯一的不同是她不够努力,她的假做得不够真。
然而她很怀疑,在他那锐利的眼中,作假有丝毫作用。
“紫棠,你不要管我曾经说过什么,也不要管我现在说话的意思是什么!你只要回答我:你难道真的不曾为皇上动心吗?”
王皇后话锋突转,目光也开始变得有些锐利。
“紫棠不便回答皇后的问话。”
“还是,你还在怪皇上夺走了太子?”
“我没有怪他,只是不想让紫棠输得太惨。”
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孩子,失去了身体的自主权,难道她连自己最后仅有的一颗心,也要全都丢掉吗?
“你要知道,皇上虽然不会属于任何人,但是这宫廷之中,却没有不属于他的东西。他是皇帝,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得到了,然后再随意地丢弃吗?”
“丢不丢弃,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的。这便是后宫女人的命。”
“我不要这命!不要这命!不要被夺去了,再被丢弃!!”
她刹那间泪眼模糊,双臂抱在胸前,仿佛抱着最后一点点希望,“这心,我不给,我不给!纵然是死了,也不给!!”
“你骗得了别人,你骗得了自己吗?”
王皇后那有些冷酷的话语悠悠地飘荡在空中,回荡在紫棠的耳边,在她的脑海中激荡不停。
骗得了自己吗?骗得了自己吗?骗得了自己吗?
第九十二章 冷战()
虽然王皇后两边说和,苦口婆心,却无功而返。
随后,整个皇宫便陷入了比冬日更寒冷的冷战中。
几乎所有的人都小心的观望着,战战兢兢地等待着冬天的过去,反而当局的两个人,都是一种置身事外的超然。
他们一个,闭门坤安宫,不再见任何人。
她在后殿开辟了一个佛堂,供奉着文殊菩萨,每日向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念起佛经来。
虽然坤安宫的宫门不再紧闭,不再不留余地地回绝所有人,可是即便偶尔有人前去探望,也基本上见不到她本人。
而另一个,在随后的一段日子里索性几乎绝迹后宫。偶尔来,也是在一处停留,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似乎后宫中不再有任何让他流连之处。
那只小梅花鹿最终还是被送到了皇家的鹿苑,毕竟它还是太小了,若是现在把它丢到冰天雪地的话,只怕活不过这个冬天。
几场雪下过后,天气越发的冷了。
一个讯息传来,让这雪后的天气变得似乎更冷。
圣德帝的一个妃子又怀孕了!
而最令人惊奇的是,这个人居然不是最得宠的赵妃,而是那个妖娆美艳的崔婕妤。
崔氏出生没落的官宦之家,虽然是没落,可毕竟是官宦。皇帝虽然有了一子,可毕竟人丁太过单薄。
原本太后还希望生了皇太子的林贵妃能再为皇家添丁増口,谁知两人却今日和明日分,分分合合闹个不可开交。
对于此时崔氏突然传出喜讯,太后自然大喜过往,当即“请求”皇上加封崔氏,是为崔妃,搬到另外的宫室居住。
并招来太医,为她精心养胎。
其实,紫棠并不想去关心后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出于对主子的尊重,坤安宫的人也不会去打听这些消息。
可是,总是有许多有心人会到坤安宫来,告诉她这些事、那些事。
即使见不到她本人,也会非常用心地留下口信,务必要让她知道所有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
诸如,昨晚皇上去了哪个宫里;前天太后和皇上都赏赐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