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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终于好了一些……
可众人的哭泣声,却是更大了。
秦筝、秦萧两人站在帝君床头——虽是帝君病重,可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才是今日此事的主角而已。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等着帝君开口,等这他开口将大赤储君的位子交给谁……
可……
一刻过去了,帝君嘴中的血也流干了,可他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大臣之中,却是有人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花遥用罂粟,是让帝君舒服了些,却是让他们所有人,都不舒服了——若是帝君就这样故去,不留下只言片语,这储君之位托付给谁?这大赤未来该交给谁?这社稷江山又是谁家天下?
终究是老狐狸啊,丞相给他门下一位老臣使了个颜色之后,那老臣便开始发难,开始质问起花遥来。
“你为帝君用上可上瘾的药物,意欲何为?”他开口质问的,便是这样一句。罂粟是会上瘾的,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若是别的时候用这个药,断然是大错特错,可此时用这药,却是半分没错。
只是花遥还未开口,却是被帝君喷出的一口热血打断了……
第两百一十五章、一个()
哪怕是那能让人欲仙欲死、如梦如幻的罂粟,也抵挡不住帝君死亡的脚步,那无尽的痛处,是连罂粟这样至幻的药物都挡不住的。
——这是何等的难受啊。
而死亡的阴影,已经将帝君全然笼罩进去了,若是没有紫玉人参,想来此时帝君已经死去了,可紫玉人参,也不过只是拖延了一点死期而已。
花遥将切成片的,如紫玉一样的人参压在帝君的舌头地下,却也无法阻止帝君的身体,越来越冷……
就在这个时候,仿佛回光返照到最顶点一样,帝君的手,居然开始微微动了起来,那因久病而细弱的手,仿佛一条枯枝一样,缓缓动着,慢慢举起——后妃环肆左右,而离的最近的,乃是秦筝、秦筝两人。
——这一指,便是要定乾坤了。
众人看着……每一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望穿了秋水,忘川了生死一般……他们在那一瞬间,都忘记了哭,忘记了难受,只是看着……看着……
可……
那只手还未多举起,便已经重重落下了……
花遥瘫坐在帝君床侧,一句话也不说,却是站在帝君身侧的那个侍人一步上前,将人推开,又是摸了摸帝君鼻息,又是摸了摸帝君心脏。
再将紫玉人参的汁液倒入帝君口中后,便将靖榕从人群里面拖了出来。
只手抽掉靖榕头上的银簪后,再是在她手腕上一划——一道不大的血痕便出现在靖榕腕子上。
将那滴血手腕拖到帝君面上后,那侍人狠狠一挤,这血,便如水一样涌了出来,直滴在帝君唇上……
一滴、两滴……
所有人都被他的动作惊呆了,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侍人对帝君尸身的“冒犯”,甚至都忘了开口阻止。
连靖榕,都忘了说话。
手腕上的血不再流淌了,可那侍人却又仿佛嫌不够似的,又在靖榕腕子上划了一道伤口……如此反复,直到第三个伤口出现在靖榕腕子上的时候,才有人反应过来……
“你在做什么?”秦萧走到那侍人身边,想要将人推开,那奈何那侍人竟仿佛身有千斤一样,半分不能撼动。
他便揽过靖榕的腰,将她的手腕从那侍人手中抽走……
“你……你一个小小侍人……竟是对陆贵人不敬……”秦萧一开口,便是有人附和了——那侍人仗着有帝君在,耀武扬威惯了,如今帝君走了,想来是要有人立立规矩。
柔妃擦干了泪痕,这般说道。
可她话刚说完,只听到有人用那极小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好咸啊……”
竟是帝君醒了!
空气之中有一瞬间的凝滞,花遥脸上满是错愕表情,可最先回过神来的,也是她。
她猛地扑到帝君床侧,颤抖着手摸了摸帝君脉象,再是以手触碰帝君脖间脉搏,最后,才是摸了摸帝君心跳……
“怎么可能……怎么会……”花遥喃喃自语,可脸上的表情,却是惊喜异常的。
靖榕站在一旁,撕下袖子上的布条,将其包扎在那满是伤口的手腕上,她因无簪子固定,头上头发都落了下来,加之失血过多,面色苍白,衣衫上还有零星血迹——倒是三分不象人七分倒象鬼,竟是显出一些恐怖的姿态来。
她微有些站不稳,便是只好靠在秦萧的肩膀上,虽是逾越了,可若是便这样倒在了地上,也着实难看的很。
那侍人看着两人这般姿势,眼中露出不快表情。
他走到花遥身边,微微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一句:“你可知道,为何帝君活了吗?”
花遥摇摇头。
那侍人又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回答道:“非是一贺中了雪虫毒,连陆靖榕也中过,只是一个中毒之后死了,一个中毒之后还活着而已……中了雪虫毒又好了之后,这血里面,便有了免疫——你那师父曾教过你吧……陆靖榕从小便被毒药养着,虽然不强,可身体里面还是有了一些抗毒性,再加上服了一颗解了万毒的丹药,便是刚刚好可以抗治住雪虫毒一会儿。加之以紫玉人参一激……”
“所以人便醒了……”花遥顺着那侍人的话说下去。
猛地,她回头看着那侍人,问道:“你是……”
那侍人却是露出诡异一笑,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将帝君唇边靖榕鲜血擦拭干净后,再是将众人都屏退出去,只留靖榕、花遥、秦萧、秦筝,与那侍人几人尚在殿中。
靖榕乃是药,花遥乃是医,而秦筝、秦萧两人乃是今晚主角,其他的,不过都是闲杂人等。
帝君呼吸是匀称的,是缓慢的,罂粟的毒依旧在他身体里面蔓延,让他出现了一丝轻微的幻觉——可人,却大还是清醒的。他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子,这一双儿子,长得都与他有点像,却又与他完全不一样。
突然……帝君笑了起来,那迷幻的笑,让人觉得他仿佛真是在梦中一样——而笑的久了,他却笑着笑着,流泪了……
“我的皇儿们啊,你们可拿着那张我赐予的圣旨吗?”帝君此番说完,两个皇子具是一愣,两人同一般动作,从怀中将明黄色的圣旨拿出来。
他们以为那圣旨只有自己才有,却没想到,对方也有——只是他们各自看过自己的圣旨,却没看过对方的。
大皇子圣旨中的内容,秦筝是知道的——那圣旨中的内容洋洋洒洒,却与自己这枚圣旨中的一模一样,只是将秦筝的名字换成了秦笙而已。
那秦萧的圣旨里……
秦筝的眼中突然出现了一抹颓色,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累,很累……这累,仿佛席卷了他的全身一样,让他几乎半步也站不住……
“我的儿啊,你们可愿实现圣旨中所说的事情吗?”帝君如此问道。
秦筝、秦萧听完之后,都点点头。
看到两次如此,帝君那染血嘴角,终于是有了一些笑意,他笑着,就这样淡淡问道:“可我的皇儿们啊,皇位,却终究只有一个啊……”
……
第两百一十六章、答案()
待到天才微微亮起来的时候,秦筝、秦萧两人才从去病宫那封闭的大门之中缓缓走出来……
众人将他们围住,却是皇后、宸妃、柔妃三人最先走到了他们身边。
“帝君如何了?”
“帝君说了什么?”
第一句话,是皇后问的,而后面两句话,却是柔妃与宸妃两人异口同声问出,可话音刚落,这两人却都愣住了——她们两个做了一辈子的敌手,做了一辈子的对头。柔妃温柔、宸妃伶俐。一个喜欢素色,一个最喜艳丽。柔妃如水,宸妃如火,柔妃温情,一颦一笑似水柔情,宸妃伶烈,浓妆艳抹风情万种。他们一个暗潮涌动,一个强风拂面,却是走了半辈子了,从没有一件事情相似过。
可临到这里,她们开口所说的话,却是半个字也不差。
——终究还是一样的心思吧,殊途同归,说的,不过是这个。
可皇后,终究是皇后,只要帝君还未故去,她便是这个后宫最有权势的女人,无人不可听她的话,哪怕她无子嗣,无后台——可她终究是这后宫之中,唯一一个可以站在帝君身侧,与之齐平的女人。
皇后已经一夜未睡了,她想后宫之中所有的女人一样,站在去病宫外,心心念念盼着,可比之别人,她却是更憔悴了一些……皇后眼下黑影越发的重了,连人都有些摇摇欲坠着,若是没有安福扶着,恐怕就要撅了过去吧……
她抓着秦萧地手,满怀期盼地看着对方,见对方并不说话,她脸上露出一丝绝望的表情来,再一次,她沉声开口问道,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无奈,一丝悔恨:“若愚他如何了……”
——帝君名讳,乃是秦若愚,这世上,也只有皇后敢直呼帝君名字不用避讳,也只有她可以堂堂正正地喊着帝君名字,却无人敢质问一句。
秦萧这才回过神来——刚刚他一直在想一件事情,一件在去病宫中发生的事情,他想那件事情实在是太入神了,所以才没听到皇后的话,也是因为他的那一失神,几乎让皇后绝望……
“帝君他,暂时是安然的……”秦萧看着皇后憔悴面目,终于说出了一句能让她安心的话。
听完此话之后,皇后眉心也是终于舒展开了,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人也是一夜未睡,有些累了,只见她摇摇晃晃着身子,被跟在旁边的安福扶住,众人面露担忧神色,却只听皇后说了一声:“没事的,本宫只是累了而已……”
说罢,便沉沉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安福与重了说了一声告辞后,便将皇后扶上了坐辇,缓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