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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身材高大;颧骨高耸面貌阴沉;上将走到他们身边;严肃的双腿并直行了个军礼;胸前的金章闪闪发光。 “哈德利先生。”他冷冰冰的警告。
加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就是你们的态度?”他翘着嘴唇讽刺;“想利用我们的时候就给我们点吃的?想把我们甩开就把我们当做垃圾?”
上将像被骨头哽住了说不出话;他的眼神蓦地变得凶狠起来,那对灰色的眼珠几乎冻结了房间内每一丝流动的空气,士兵们大气都不敢出,拥挤不堪的小屋子陡然陷入静谧。两队人毫不相让的瞪视,直到加图打破沉默,笑了一声。
“我是开玩笑的,上将先生。”他慢慢说,灰蓝色的眼底闪过一道沉郁的光,“但是请让我跟着格拉芙,我请求你。”
上将沉默了很久。 就在加图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审视般的看了他们一眼,抿了抿严厉的嘴唇,退后一步,做出无声的妥协。
她在头痛欲裂的间隙捏了捏加图的手,在他扭过脖子时向他笑了笑。
完蛋了,她越来越欣赏这个会在危难关头冲到她面前保护她的人了!
“施为娜战士!”那位上将用轰隆隆的声音催促。
几位战士见状就要上前拉她。加图搂住她的肩膀把她牢牢搂在怀抱里,她发现自己并不厌恶这种拥抱。
“施为娜战士!”上将抬高了嗓音。
她忍着入骨的头疼,冷汗滑过脸上的疤痕,痒痒得难受。费力的掀开眼皮,看着那位严肃的上将,笑了。
旁边的士兵们骚动不安,猜测不出她到底想干什么。
“施为娜战士,很抱歉刚才对您的怠慢。请问您可以和我们一起走吗?”这位上将轰隆隆的问,双眼冒着寒光,语调强硬。
她慢吞吞的拍拍加图保护性的手臂,暗示他一切没事。
“上将。”她和善的说,用那双明亮却倨傲的黑眼睛注视着他,“我不是不会走,但是……”她看了看,向那些哆嗦着想拔枪的士兵说,“……我不喜欢被这样压着去。”
上将瞪着她。
就在她以为她快成哑巴的时候,他才咬着牙说,“施为娜小姐,来到了十三区,你就不是凯匹特的英雄了,并不是人人都要宠着你。”
叶芙的脑袋里闪过一丝精光,她眯起眼睛,恍然大悟的说,“原来如此,那么我们还是回二区好了,起码在二区还是个英雄。”
“你——!”
加图在一旁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眸里有抹惊喜的光彩。当上将铁青着脸看着她的时候,他凑到她耳边印制不住激动,低哑的问,“你……你都想起来了?”
叶芙耸耸肩,老实的说,“没有,是我猜的。”
她猜十三区需要他们,她猜他们还有利用价值,她才所有的革命者需要两个精神领袖。就算上将不喜欢他们,但只要十三区需要他们,就没人敢对他们动手。
加图闻言沉默了一会,那抹惊喜的神采渐渐黯淡,过了一会,他又低声说,“没关系,反正你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叶芙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看见他这样。她鼓励性的拍拍他的腰,意外的发现这人的皮肤很好摸。加图抖着眉毛,无视她斜挑着眉毛的坏笑,沉默了会又摸索过来,不放心的抱着她的胳膊,在耳边低声说,“格拉芙,别激怒他们。”
“谁说我在激怒他们,我可没有。”叶芙笑眯眯的说,加图发现一种独属于格拉芙的邪恶,从她粉红的嘴角边冒出头来。
他僵住了,线条优美的嘴唇颤抖起来,灰蓝色的眼里窜起炙热的火苗,“格拉芙——?”
“恩,我是。”她想也没想的应下了。
加图紧紧捏住了她的胳膊。
“但我想我还是另一个人。”她补充道,冲着旁边阴森森瞪着她的上将友好的笑了笑。“我想,我们可以走了。”她含蓄的建议道,附带又一个无害但却邪恶万分的笑意。
十三区的所有重要建筑都在地底,地上建筑早在七十五年前在凯匹特的连番轰炸中荡然无存。医院和紧急避难中心都在人造洞穴中,士兵们踢开挡在金属隔离板中央的杂物,清扫出一条窄小的通道,通道很深,灰色的金属板顶端有一排闪烁不定的青色小灯,微弱的光线影影绰绰,时常能听到漏水时的滴答声。
很安静,没有人讲话,只能听到呼吸撞击在防护面具上的声音。叶芙捂着脑袋一边努力回忆自己到底失去了那一部分记忆,一边由加图引导着她慢慢走。“格拉芙,你头还很疼?”他关心的问,双臂像坚固的城墙,紧紧锁着她。
过了很久,灯光慢慢从淡青色转为黄色,道路逐渐宽敞,渐渐有呻吟声和低哑的谈话声传来,不过都很微弱。它们让叶芙想起小时候踩在靴子底扭动挣扎的老鼠,虚弱,苍白,奄奄一息。
黑暗拥挤的通道很快被甩在身后,一道青色的厚重铁门出现在眼前。岩灰色军装的上将像山一样堵在铁门口,把手指按在一处小屏幕上,随着一声清脆的“滴答”声,铁门的门栓一松,上将退了回来,身侧的士兵赶忙端着枪推开了门。
刺眼的灯光令她瞳孔一缩,条件反射去套武器,伸到一半,一双宽厚的大掌猛的抓住她的手。
“别害怕。”这位叫加图的青年警惕的说。
她“恩”了一声,没有告诉他自己一点都不害怕。
入目的是一间二十多平米极其简陋的水泥房,睡觉的铺位是简陋的钢筋搭成的。三十多个穿着灰色衣服,裹满绷带的人蜷缩在窄小简陋的铺位上,一个紧挨着一个,毫无间隙。暗黄的墙纸早就掉了下来,冷蓝色的天花板滴着水,潮乎乎的一片,角落里焦黑的地方隐隐有白色的虫子爬来爬去,地上是一滩滩的焦黄色的水渍,不知道是尿液还是什么,病人们混乱的鞋子泡在其中,很多都烂了。
一股腐烂含混着尿骚的臭味扑鼻而来,因为是地底,没有窗户,而这里的通风系统早已损坏。电风扇咯吱咯吱转动的声音是这里唯一的音乐。有的人肩膀上吊着白色绷带,有的人失去了腿脚,有的人依依呀呀用手指伸进嘴唇里强迫自己说话,但总是失败。有人在痛苦的嚎叫,恨不得用手指抓烂头皮。有的血流不止只能艰难的呼吸,有的人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无助的哭泣。
绝望,悲伤,毫无生的希望。
这是叶芙对这个地方唯一的印象,不过很快,角落里的一个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施为娜战士,别忘了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上将从牙齿里挤出这句话,瞪着这个无所谓般耸肩的小姑娘。
“我知道。”她随口应着,脚却向那个身影走去。
上将一顿,终于忍不住就要破口大骂,一旁的加图伸出胳膊拦住了他。上将硬生生定住自己的身形,看向身边这位年轻人。
“你应该好好看着她!”他生气的说,“不管她是什么东西,十三区从不需要不服从组织的人。”
“给她点时间。”加图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用一种宠溺温柔的目光追逐着她,“……给她点时间。”
叶芙来到那团黑影前,停住了脚步。他看起来真可怜,胸膛以上都被厚厚的白绷带包裹着,蜜色的小腹袒露在空气中,胯上松松垮垮套了条灰色的长裤。不过当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叶芙就知道她错了。
他一点都不可怜。
那双棕色的眼睛凌厉,坚定,并且充满勇气。
那是一双属于英雄的眼睛。
他们定定的对看了良久,她突然笑了。
“我认得你。”叶芙在记忆中找到了这号人,“你是艾瑞克,对吗?”
“格拉芙。”他冷淡的说,一点也不激动。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真狼狈。”她讥讽。这个人似乎欺负过他,不能给此人好脸色看。
艾瑞克低哼一声,闭上眼拒绝搭理她。叶芙瞪着他。
这个叫艾瑞克的,似乎是饥饿游戏里指导她的老师?
就在她皱着眉回忆时,角落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惊喜的尖叫,“格拉芙,你是格拉芙吗!”房间里嗡嗡的声音在陡然间消失,就像沸水里被猛然倒进了一罐凉水,所有人怔了怔,挣扎着扭过头。艾瑞克缓缓睁开眼,棕眼睛里划过一丝笑意。
叶芙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艾瑞克,转头向那个角落里走去。在昏暗的灯光中,有一个骨瘦嶙峋的白种女人正含着泪眼盯着她。她有一头焦红的头发,此刻像枯草一样垂在干瘪的白胸/脯前,碧绿色的眼珠像流动的水。
“格拉芙,我是莉莉啊!”那个女人哽咽的喊了一声,伸出手想去摸索她。
叶芙压根不记得她,但她似乎从医生的嘴里听过她的名字。
“莉莉?”她问,走到她身边,把手递给了她。莉莉赶紧握住,把脸埋在了她手上,失声痛哭了起来。滚烫的眼泪落在叶芙的手背后,让她坚硬的心房震撼的动了动。
“我的家,我的家没有了啊!”她哭喊着说。
叶芙迟疑了一下,用手轻轻抚摸过莉莉残破的背脊,莉莉立刻像受惊似的收缩脊背,把自己掩藏在被子里。
“啊,抱歉。”叶芙赶忙道歉说,心中苦涩的动了动。
“不,这不是你的错,格拉芙。”莉莉隔着被子抱着她,紧紧的,快乐和希望止不住的从她碧绿的眼珠里流淌出来,“能看见你活着真好,真好。”
“格拉芙,还有我。”
“格拉芙,你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