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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黑色卷发的小女孩站在离她两英尺处,动也不动地盯着她。
“好吧。”果然该来的总要来。
艾瓦克斯将她领到会客厅,加图艾瑞克早已在那儿等候她。叶芙被辛迪领取单独的小房间练习仪态,艾瑞克在另一间屋子里训练加图的访谈技巧。
这个房间别出心裁的在六个面都镶嵌着玻璃,就连地板也是用纤尘不染的玻璃做的,踩上去稍有不慎就会滑倒。叶芙扫了一眼辛迪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又见她在故意洒上水的玻璃地板上健步如飞,不由打心眼里佩服起这位女英雄来。
“你该知道今晚凯撒的采访有多重要。”辛迪手指头上硕大的蓝宝石闪了闪,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从绿毛扇子上俯视她。“十分的高分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但是他们还对你一无所知,而今晚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你得让他们爱上你。”
让别人在一晚上爱上自己可真够难的。
“太难了,我不讨人喜欢。”她老实的回答,“上辈子也是。”
辛迪气哼哼的把扇子扇得呼呼响:“你以为你还有退路么,现在不想讨人喜欢也得讨了!”说罢抓住叶芙腰上的紧身马甲的带子,狠狠一勒。
“啊——!”
辛迪不死心的又往后勒了勒,直到叶芙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停在嘴唇上了才麻利的打了个结。末了还不忘嘲笑一番:“亲爱的,你的腰得减减了。”
“……”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叶芙穿着拖地长裙,脚踏十三公分的细高跟在满是水渍的玻璃地面上走来走去。辛迪不是泼上点水或者撒上点石子,力图让叶芙能应付舞台上能发生的所有突发事件。
“挺直你的腰板。”
“张开嘴!”
“不要张那么大,是要你张开嘴微笑。”
“好的,头再抬高一点,手放松。”
索性她在现代的时候也参加过学校的舞会,好歹穿过高跟鞋,但这么严酷的环境她还是第一次挑战。等叶芙推开艾瑞克的房门,她脸上的肌肉已经全部僵硬,只能保持着虚伪客套的笑容。她的腰板直的仿佛被熨斗熨过一样,弯一下就酸痛得厉害。
加图刚从菲尔那回来,穿着笔挺的白西装,这种洁净的颜色该死的适合他。那头金发一反常态的被往上梳起,露出宽大漂亮的额头,睫毛很长,盖住灰蓝色的眼眸,颜色比头发稍浅一些,胡子刮得很干净,正好露出那张线条优美的唇瓣。如果忽视他眼里射出的阴沉目光,这副打扮完全可以迷死凯匹特的少女们,根本就是童话中的王子。
艾瑞克简单的和加图说了几句,就抚摸着下巴示意他先走,仿佛根本不关心他似的。接着艾瑞克靠在椅背上转了个圈,两条长腿搭在身前的桌子上,左手持着红酒杯,棕色的眼睛饶有兴趣的对准了她。
“我看过你的资料格拉芙。”他轻声说,“格拉芙?”
叶芙的尾椎一紧,呼吸仿佛黏在嘴唇上。这一瞬间,房间里的空气停止了流动。
“是的先生。”她的声音像绷紧欲断的弓弦。
“你是叫格拉芙吗?”他用手搓了搓下嘴唇,高高挑着眉。
他怀疑我?是因为我和职业选手格格不入的身手?还是因为我骤然变化的性格?对于职业贡品来说,自己是不是太无能太软弱了?
“如果二区递上来的资料没有错误。”叶芙谨慎的说,“那么我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改名。”
艾瑞克像狼一样盯着她,过了许久,才缓缓张开两片嘴唇,白色的牙齿在灯光下像刀刃一样泛着冷光。
“好吧格拉芙。”他慢吞吞道,“快去准备一下吧”
叶芙这才猛然呼出一口气。
“您没有什么需要指点的了吗?”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异状。不然被当成神经病还好,要是被直接割掉舌头做成艾瓦克斯那就生不如死了。虽然在某些方面,卑劣的活着比壮烈的死去更得叶芙心意。
艾瑞克挥挥手。“不了。”他说,“你能做好。”
她已经对艾瑞克不抱希望,但心里还是不可抑制的生起气来。在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他却和一个醉鬼一样疯疯癫癫,懒散得什么事都不想干。
“希望你吐死的时候凯匹特会发现你的踪影。”她最后说道,并且刻意不去看艾瑞克的脸,毅然果决的关上了门。
门后凝滞了许久,猛然爆出一声大笑,而叶芙已经走远了。她一路冲向化妆间,可那里早就有人霸占住最好的镜子了。
老实说,那个向上的发型让加图看起来神气潇洒,仰起脖子的动作衬托出他的傲气和果敢,化妆师不停的在他脸上打上阴影并涂上大地色的遮瑕膏。
“他们想把你塑造成什么?”叶芙在旁边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这个妆容和衣服不搭配。
“你觉得呢?”他做出了个挑眉的动作,配上他不可一世的表情和狰狞邪恶的笑容,加图活脱脱像个没有痛觉的杀人机器。
“像变态。”叶芙在此刻十分佩服自己的诚实,并十分满意加图变形的脸:“可你的衣服却不是变态该穿的。”
“哦?”他气急败坏的吸了口气,恶狠狠的吐了出去,但脸上还维持着谦和的笑容,只不过这个笑已经被怒火扭曲了。“说说看。”
“菲尔看到你的笑容会很感动的。”叶芙钦佩的说,“辛迪让我二十四小时都保持微笑,太难了,我根本干不了。”
加图的表情稍稍和缓了些,想必是她的无措让他感到舒服。
“你得保持微笑,这是基本常识。”他说。
“我在努力。”
他点点头,但显然残存的怒火还在燃烧着他的理智。
“你总是有能耐叫人生气。”他说,顺手拿起化妆台上的粉饼凑近看了看,大概是想转移注意力,但上面的香粉太过浓郁,连叶芙都受不了捂着鼻子退后。他鼻子一动,脸上浮现出厌恶,一甩手它就飞了出去,撞到门上洒了一地。
随后他转过头,不自在地拉拉领口:“或者我不化妆了……你看怎么样?”
刚进门的辛迪恰巧目睹了一切。
“不化妆?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天哪你,你在干什么加图!”她捧着脸尖叫道。
☆、第十五章 化妆时的纠纷 (2)
“我没在干什么,辛迪,我一定得擦这些吗?”他嫌恶的皱起眉,“闻起来该死的简直太臭了!”
叶芙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体上起码五六种化妆品的味道,理解的挪了挪屁股,坐的离他更远了。
加图斜了她一眼,手中一用力,一大块红色的黏渍淅淅沥沥从他手掌心里流了出来。
“那是断货了的狂欢派对芭芭拉液体腮红!”辛迪惨叫着扑上去,和其他化妆师一起抱着碎掉的腮红瓶抽噎。
叶芙听到这话下意识看了眼他,正好加图也在望着这个方向。两个人对视一秒后迅速的移开。
“请快一点。”他的声音变得冷冰冰的,拖得老长,“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见凯特尼斯了。”
嘿!
叶芙咧了咧嘴,微微弯下腰,把自己拖及地面的黄色裙摆抱了起来,露出纤长的双腿,那堆裙摆又厚又重,她摸了摸露在冷气里的小腿,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汗水。
加图这么说是代表他已经准备行动了?所以他的目标是凯特尼斯?那么她的则正好相反,皮塔会是她涉猎的对象,不管以什么方法。总之,杀了十二区的其中一个另外一个都不会成器。
叶芙松了松背后的紧身绳,紧张和胆怯压在腑脏上,沉甸甸得像笨重的铁块,她需要给自己透透气。
“叶芙,你马上就要去杀人了,杀死皮塔,杀死凯特尼斯,杀死加图,杀死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她在心中默念,不断给自己鼓劲,握住绳子的手臂肌肉在连续不断的催眠中放松下来。
自己正在堕落,向着黑暗无底的深渊不断堕落,在某一刹那,她几乎能闻到腐臭尸骨下的血腥味。
什么时候杀人变成了理所应当的事?如果杀人是为了不让别人杀了自己,那她是不是就会觉得好受些了?反正那只是一眨眼的事,把刀子捅进人的心脏里的时间和拍死一只蚊子的差不多。
她不应该害怕。
也不需要感到内疚。
该感到内疚的是那些制订规则,发明出饥饿游戏的残暴人民,不应该是被迫遵守规则自相残杀的奴隶们!
所以叶芙深吸一口气,飞快的用指尖把紧身绳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并且望着自己的专属化妆师和善地微笑起来:“加图的化妆速度要快一点,我也一样。”在化妆师奇怪的目光下,她好脾气的解释道:“因为某种程度上我还算讨人喜欢,毕竟那个叫皮塔的可爱男孩已经在等我了。”
加图的脸扭了过来,两个人顿住,同时在各自的眼眸里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暴戾。
等着我吧,亲爱的皮塔。
况且杀人没什么不对的,因为她只想要活着。
叶芙别过脸,在心底不断催眠自己,以掩饰深处浓厚的负罪和歉疚感。
在催促下,化妆师们果然加快了进度,辛迪坐在长板凳上频频看表,等分针终于指向30时,她唰的一声站起来,大呼小叫的推搡起他们。
到时候了,决定自己生死的时候。
“准备好了吗?”在推门的那刹那加图这样问她。
叶芙深吸一口气,浮躁把心头上的害怕围堵得水泄不通。
“早就准备好了,你呢?”她反问道,眼前的青年笑得残忍,他微微额首并没有回答,但左手却果决地按上电梯的开启键。
其他贡品早早到齐,二十二个人整齐的坐在舞台后方的环形长凳上。加图领着她毫不客气的挤过那些堵着过道的长腿,气势傲慢得仿佛那都是轻易就可以折断的脆莲藕。叶芙排在第三,因为每个区都是女孩先说。她环视四周,有的人故作轻松浑身却绷紧像张僵直的木板;有的人咬着牙瑟瑟发抖,眼眸里却透出疯狂和兴奋;有的人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只顾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