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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阻止我们了?”叶芙余光瞄到了他微微弓起的背,又想到早上他拦住自己的情景,不由嘲讽他所谓的“报恩”:“如果这真是你的四区姑娘放的浓烟,到时候我们可不会手软。”
“没事。”艾伯特推了推眼镜,苍白的面容在阳光下泌出细细密密银亮的汗珠,薄薄的嘴唇边勾着冷酷的笑,“她只帮了我一次,我也放了她一次,已经扯平了。”
叶芙惊奇,“我还以为你们是情侣,原来真有你说的那么单纯,她给你在宙斯之角的物资背包,而你在别人要去杀她的时候阻止他们?真像小时候听到的仙鹤报恩的故事,哦不对,你没仙鹤那么无私。”
他用诡异的目光看她,“是什么让你以为我和汉娜是情侣关系?”
“原来是叫汉娜吗?”叶芙默念这个名字,脑海里闪过一张张电影里贡品的脸,却怎么也对不上号,“所以她在电影里是个默默死掉的炮灰吧?”
“你在说什么?”历史通耳朵灵光得很。
“没什么。”叶芙正色道,“如果每一个人都和你一样有恩报恩就行了。”话说自己曾救过露露呢,也不知道萨里什会不会衔草相报,虽然那个景象想象起来有点恐怖。
“我不是说过么?别人待我好,我也会待别人好。别人信任我,我也会给予对方同等的信任。”艾伯特说,把手中的短弓递给了她。
“喝,你这是要干嘛?”叶芙没有接。
这就是他嘴里“会给予对方同等的信任”的表示?但叶芙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对他表露过好意。
“你的弯刀不是不顺手吗?”他白皙的脸颊上渲染过一丝认真,“拿我的弓试试,到时候看到敌人就攻击他。”
叶芙停住脚步,艾伯特也跟着停下。
“为什么?武器对一个人有多重要,难道你不知道?”
“我说过,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
“我对你好?”叶芙大惊,她时时刻刻都想干掉他又时时刻刻犹豫踌躇,“你脑子没病吧?我什么时候对你好?”
“你告诉我浆果有毒。”他说,腼腆的笑着把弓塞进她手里。
……
好吧。
“那你呢?”叶芙仍然不敢相信艾伯特大狐狸会这么好心,“你手无寸铁要是有人攻击你,你……”
他笑得暧昧,“我没事的,你和加图会保护我的,对吧?”
“……”
加图停步远远回头看着他们,叶芙向他道谢并收起弓箭,一路小跑到加图身边。
“真亲密。”加图满口酸气,“又聊什么故事了?狗熊报恩?”
叶芙拿出怀里的弓箭,“他给了我他的武器。”
加图的脸阴沉下来,抿着嘴仔细打量起弓。
“他有这么好心?”他警惕道。
“我也这么觉得。”叶芙把历史通所谓的“以恩德报恩德”的处事原则说了一遍,最后总结为:“他一定留着后手。”
“他救了自己区的姑娘?他刚才不让我们追踪浓烟是怕燃起黑烟的是那个四区的汉娜?”加图问。
“是的。”
“那么他喜欢她?”
“艾伯特说他和汉娜不是男女朋友。”
“所以他救她完全是偿还恩情。”
“嗯。”叶芙表示不理解,“他怎么能知道那浓烟是汉娜点燃的,如果不是呢?”
“是的话他就救了她,不是的话那最好。”加图打断道,“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我也做过一样的事情。”
“你做过一样的事情?”叶芙奇道,脑海里浮现出黑漆漆的天空,她趴在草地鼻端是腐臭的泥土气,她听到加图大声说话仿佛在像谁警告着什么,格里莫跳到他身上抱着胳膊亲热的说话。
叶芙平静的心湖一震:“那天你看到火光以为是我点燃的,你是故意把话说那么大声的。”
“对啊。”他轻声说,“艾伯特也是这样吧。看到浓烟以为是汉娜放的,于是使出花招阻拦我们过去。如果真的是她放的,我们离开后她的危险就减少了大半。如果不是,那岂不是皆大欢喜。”
叶芙沉默,心中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动。
“在这一点上我倒是和他志同道合。”加图微笑道,回头瞥了眼同样微笑着看过来的艾伯特,“那个家伙在某种意义上和我有点相似。”
“等等”叶芙拉住他。
加图回过头,灰蓝色的眸光中柔色微露。
“那边……”叶芙压低声线,顺着她的手指望去,一缕金色在树丛中若隐若现,而浓浓的黑烟就在那附近的柴火堆上熊熊燃起。艾伯特紧随其后。
“怎么了?”他轻声问。
“有东西。”
☆、第三十三章 游戏的规则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双更了,没看第二更的朋友先回去看第二更哟~
乌黑的浓烟下若隐若现两个并排躺着的人影。叶芙蹲在地上,用弯刀轻轻撩开挡在眼前的绿叶灌木。
“十一区。”身边加图危险的眯起眼睛。
他说的没错,十一区的小女孩露露正一动不动仰面躺着,双手紧紧贴在裤线边,显得拘谨又呆板。距离稍远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头标志性蓬松的黑卷发,瘦小的身体和她硕大的脑袋比起来显得格外瑟缩可怜。
她身边横倒着另外一个贡品,裹着和历史通一个色系的灰套衫,和露露一样直挺挺的僵卧着,浓密的金发从领子里披散下来盖住了整张脸。
“汉娜。”一个低低的嗓音从叶芙背后响起。
果然吗?同一个区的贡品才会穿一样颜色的外套,这就是帮助历史通的汉娜?看上去强壮健美,怎么会和露露一样被捉了当成诱饵。
不过这个捉住他们的人可真蠢,他真的以为露露和汉娜的队友会冒着生命危险自投罗网?估计马沃正愁着怎么解决汉娜,而这个愚蠢的贡品正巧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们希望凯特尼斯来救露露?”叶芙心想,“凯特尼斯不会傻到自投罗网吧?为了所谓的盟友而把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要知道那些掳走露露的人正兴致勃勃的隐匿在阴暗中等待着一箭双雕。”
要不要……解决她们?
叶芙的大拇指摩挲着光滑的弓身。
死亡就是最终的解脱。
这是为了不让她们继续受凯匹特玩弄。
还给她们真正的自由。
他们不是相信天堂吗?死后长出翅膀变成天使。
天堂里无所不有,生活幸福,爱情美满。
叶芙的目光晦暗起来。
“格拉芙。”加图低沉的声音正暗示她快速出手。
凯匹特的人民在电视前一定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很可能正握着筹码兴致勃勃的看着,一旦叶芙出手杀了她们,她的筹码就会翻倍。
你在害怕什么?杀人和被杀是游戏规则,你遵守就行了。
叶芙咬了咬唇,手搭在小弓上,鎏金色的弓身微微竖起,在耀眼的阳光下折射出美丽的金色。勾住弓弦架住尾羽的中指和食指微微发抖,托住箭头捏住弓架的左手手心出汗。叶芙眯起眼睛,想要把箭矢对准横躺在地上的露露。
远处的灌木动了动,隐隐的金色从里面探了出来。
先让可爱的小姑娘去吧,她在这个世界上受得苦难太多了。
对准露露的一刹那,她的左手轻轻晃了起来,叶芙眨眨眼,又眨眨眼,想要稳住自己颤抖的双手,但她马上发现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这种状态……根本瞄不准。
叶芙紧咬着牙关。
“格拉芙,你怎么了?”艾伯特在身后挑眉催促。
快射啊快射啊!
叶芙觉得自己手指僵硬,根本捏不住细细的箭身。
杀人真的……对吗?这是自己清醒时第一次杀人。夺去别人的生命……就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本来就是自私丑恶的犯罪,却用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盖。
另一个世界的叶芙何尝要受这种折磨?杀人真的对吗?此时汉娜和露露像尸体一样任人宰割,彼时叶芙也会成为她们中的一员。在这个游戏里,人类化身为野兽,野兽变作杀人的机器。凯匹特的人民当他们是格斗场里的野兽,是斗牛场里仅供娱乐的蛮牛,但野兽也有家庭,蛮牛也有孩子和父母。
她不想成为凯匹特杀人的机器抛弃道德成为不折不扣的野兽。如果那天的格里莫是个意外,叶芙还可以找借口安慰自己。那么如果今天她杀了露露和汉娜,她还能信誓旦旦的说:我又被黄蜂咬了一口所以身不由己吗?
但自己已经被丢进了这个格斗场,要活着就要杀人,而她并不想死。贡品们都以为自己掌控着命运,其实都不过是凯匹特人们眼中用于娱乐的提线木偶罢了,凯匹特厌倦了他们就可以随手丢弃,只有向他们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得以生存。或许有一天贡品们会联合起来反抗,但那也得等他们从这里出去。
松开你的手指,叶芙。
叶芙深呼吸,又重重吐出。这一刻她的心海里掠过无数情感。犹豫,难过,惊恐,害怕,不安,忏悔,悲哀,消极的感情飞快而去,最后缓缓定格为凝刻于眉宇间的坚定。
加图曾在休息室门口向她告别时低头让她活着。
菲尔涂着红指甲,辛迪摇晃着脑袋指导她走路挺腰,希望她能获得高分。
凯撒有技巧的询问,期望能激起那个真正的叶芙。
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爸爸妈妈抹着眼泪向自己挥手告别,她独自提着行李走过机场的休息室,捏着汗湿的钞票买了人生第一杯咖啡。
她闭着的眼缓缓张开,眼底已经是一片平静。
叶芙你不需要感到自责,该被谴责的不该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观众么?
为了活着……为了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
他们必须死。
叶芙强压下内心泛滥出的悲哀再次架起弓箭,她的心湖坚定胳膊有力,手指紧紧勾住弓弦,视线前的迷雾仿佛被人一下子揭开,瞬间清明了不少。
沉下心,微微松开手。
银箭“嗖”的一声直射而去,没有向着横躺在地上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