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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泡泡这广信乌,贤弟品品看有何不同。”
说罢,他吩咐伙计往小火炉里生火,自己则动作优雅地一手扶袖,一手清洗水壶,洗净后灌入山泉水,待那伙计生好火,他便将水壶置于火炉之上。随后他又拿起桌上的竹夹,打开茶馆取出些许黑褐色的茶叶,放入一只大小适中的青瓷描花的茶壶里。做好这些之后,他才取来桌上的羽扇,对着火炉轻轻扇起来。
这位文掌柜动作优雅,再搭配房内的布置,使得这一连串的泡茶动作,非常赏心悦目。
站在一边看得有些呆的江寒,觉得这个路数有些熟悉,好似以前见过。她皱眉思忖,良久终于想起,这不就是那所谓的功夫茶,只是仙风道骨的古人做起来更有意境而已。
正在这时,忽听文掌柜对王掌柜说道:“若是在那山间亭阁处,再有些悠悠丝竹声,这茶喝起来便更有韵味啦!”
“这种泡茶方式,倒是雅致得很,是广信府那边文人雅士们的新喜好吗?”
“正是,闽浙那边新起的,咱们这边暂时还没有。”文掌柜很是自得。
两人说着话,文掌柜的视线落在了旁边正一脸兴味地研究着众多桌上物件的江寒脸上,问道:“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王掌柜忙介绍:“哦,这是小弟店里新来的伙计,江家小哥——是个能识文断字的,对茶叶也有几分兴趣,小弟便带他来见识一番。”
江寒识趣地就着王掌柜的介绍,恭敬地给文掌柜见了个礼。
文掌柜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不错,肯认真上进,倒是值得你扶持一把”他蓦地皱起了眉头,盯着江寒仔细打量起来,“咦,我为何觉得他有几分面熟,难道曾经在哪儿见过”
江寒一个激灵,想到了画像的事,下意识的收回目光,笑得见牙不见眼地回道:“文掌柜,您记性真好,这落霞码头在下以前也常来,指不定曾经在路上有过擦肩而过呢!”
“是吗?”文掌柜狐疑地看着她夸张的笑,片刻后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今早,我在书桌上无意间翻出了一张画像”
江寒心里一咯噔,想也不想地指着水壶,喊道:“哎呀,水烧好了,得赶紧泡茶!”
文掌柜扭头一看,壶盖处外溢的水雾变大,水果然已经快好了。
经过这一打岔,文掌柜一心投入泡茶的过程中,画像的事暂时被揭过了,但江寒也不敢久待,乘着两人说话的时候,悄悄退出了房间。
半柱香时辰之后,王掌柜与文掌柜订好了再聚时间,取了订好的茶叶,扎成大包让江寒背着和抱着,便出了货栈往回走。
一路快到码头的牌坊处时,好巧不巧地撞上了她最不愿意见的牛轲廉牛大叔。大叔手里拿着两个馒头,脚步匆匆,边走边啃,错眼间也看到了她。
见再避不过,江寒只好跟王掌柜说了一声,迎上去笑着打招呼:“牛大叔,您这是忙得才吃早饭呢?”
牛大叔咽下馒头,点点头应道:“是啊,今日船多,一大早便忙开了,哪有空闲吃早饭啊!”略一停顿,他又主动问道,“你爹的腿好些没?”
“好多了,再吃几个月药,就没大碍了。”
“那敢情好,过几天空了我去看看他。唉,近来匪患日益严重,大家都不敢接山阳方向的镖了。”
江寒道了一声谢,见他对自己已没了芥蒂,心下感动不已,便关心了一句:“大叔怎么只吃馒头,你们要干力气活,包子,有菜有面,不更好些吗?”
“唉,这里的包子不好吃”
牛大叔刚说到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哭。
两人俱是一愣,循声望去,就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抹着眼泪,扶着位嚎啕大哭的娇弱妇人,一位身着青色直身的年轻男子神色惶急,领着个男仆从她们身边离开,似乎是想向码头上的巡检弓兵们求助。
此时,牌坊附近一片嘈杂,牛大叔急着回去做事,江寒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便与他告别,匆匆追上前面等着她的王掌柜。
待她走近,才发现王掌柜正在跟旁边的人议论刚发生的事。
原来,那家人下船不久,家里的小少爷便走丢了。
第22章 报案()
落霞码头的牌坊前闹哄哄的。
这里与饮马街西北口遥遥相对,正是最易引人注目的地方。
此事一闹,来往的路人纷纷围过来打探消息。
有瞎出主意看热闹的,有议论纷纷痛恨咒骂的,有无动于衷转身就走的,也有热心同情商量着帮忙寻找的你一言我一语,搞得那妇人主仆及留下的一位男仆更加六神无主。
看着这愁云惨淡的几人,王掌柜面上露出怜悯之色,可这种事他能做的也只有同情。
他正准备叫上江寒离开,却见原本站在他身旁的人,不知何时已跑到那苦主身边去了。
他一跺脚,连忙也追去。
就见江寒抱着茶包挤开人群,来到妇人面前,高声建议道:“这位太太,你们还在这哭什么,赶紧去巡检司报案啊!饮马街就这么大地方,听说你们都找了小半时辰了,我看八成是被人掳走了!”
这过于直白的话让那妇人身子一软,直往丫鬟身上倒去。
好不容易挤进人群的王掌柜,恰好听了个话尾,急忙喝道:“江家小子,别火上浇油!快跟我回店里去。”
“哎呀,掌柜的,这事很着急,得赶紧找到孩子,再耽搁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我知道你热心,可这街上的人如此多,到哪找去?——快跟我走,别在这添乱了!”王掌柜挤到她身边,扯住她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江寒抱着茶包一扭身,便挣脱了他的手:“掌柜的,人家丢了孩子,咱怎能袖手旁观呢,好歹也要帮着找找吧?!”说完,她又焦急地转向那哭泣的妇人,“太太,我看你们还是快去巡检司报案吧!”
她想得很简单,有事找警察嘛,青河县衙离得远,捕快不会天天来镇上,那么巡检司便相当于派出所了嘛。
“我们老爷已经去了那边,请巡检官爷帮忙了!”那留下的中年男仆朝货船码头方向一指。
“那边的人正忙着上船揩油水呢,谁会管你们?等你们老爷请动了,他们还要回巡检司请示,我看,你们不如直接去巡检衙门报案——离得也不远,就两条巷子,巡检大人早点派人,你们少爷也能多一分找回来的希望。”
这话一出,围观群众里的热心人也跟着一起劝了起来,只是说什么的有。
“去了巡检衙门也没用,衙门有那么好进的?”
“还是不要随便见官吧”
“衙门再难进也得去试试,总归是找孩子要紧”
“咱们还要不要帮忙找孩子?”
到了这时候了,那妇人却只顾着靠在丫鬟身上伤心,那男仆也犹犹豫豫地没个主见,江寒见了心里有些冒火。
她放开了嗓门断然对那男仆喊道:“这样吧,你们太太留在这等,你随我去巡检衙门报案吧!我可告诉你们,我们青河最近相继有好几起莫名其妙的失踪案!”
“这倒是真的,最近好多人在说”
“对啊,两个月不到丢了有四五个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腾出一只手将王掌柜推到前面:“你们别怕我骗人,看,这是我们利来茶馆的掌柜,我们茶馆是西霞街上第三间。”说罢,不顾王掌柜黑沉的脸色,将他又往前推了一把,“掌柜的,你劝劝,你看起来比我可靠些。”
王掌柜着恼地瞪她一眼。
什么“可靠些”,他分明比她可靠百倍。
原本被江寒的先斩后奏气黑了脸的王掌柜,莫名地膨胀了一下,便决定不与江寒多计较。
他诚恳地对妇人点点头,说道:“没错,你们还是赶紧去报案吧,干杵在这也于事无补!”
那妇人半睁泪眼仔细打量着王掌柜与江寒,又见自家男人迟迟没回来,又怕儿子真的遭遇不幸,最后一咬牙下定了决心,要跟着一起去。
一行人来到巡检司门前,那男仆上前对守在门口的门子拱了拱手,递了几个铜板,说了事情原委,请求那门子进去通报。
谁知那门子接钱的动作极快,脚却是一动不动。
“去去去,这事我们巡检司可管不着,要报案快去青河衙门吧!”
那男仆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身后不远处的江寒几个。
江寒眉目一横便要上前,却被王掌柜阻止了。
王掌柜也上前对那门子一拱手,说道:“这位小哥,在下是利来茶馆的掌柜王利来,眼下这事很紧急,去县衙怕是赶不及,还烦请你进去通禀一下,问问巡检大人的意思。”
“这种小事,用不着麻烦巡检大人,你以为我等守在此处是做甚的?快走开,否则便将你们都锁了!”
这话让江寒火冒三丈,她最恨这种冷血无情的官差了。
她把茶包往那男仆手中一塞,上前一步,叉腰骂道:“我看你站在这是在梦游!协助快班缉捕盗匪维护治安,不是巡检司的责任?现在事情紧急,县衙离得远,正该你们发挥作用了,你不去通禀居然还敢推三阻四?!你一个小小的门子竟敢做巡检大人的主,真是好大的狗胆啊!”
“大胆刁民,敢在衙门门口放肆,看爷不捉了你!”说着他手中的杀威棒便挥了过来。
王掌柜与那男仆急忙后退,那远远落在后面的妇人更是吓得连说:“我们不报案了,我们不报案了!”
这种一看就没啥武力值的看门狗,江寒根本不屑一顾。
她抬手握住棒子,一压一扭一推便抢了棒子将人推到在地,还故意一脚踩在那门子手上。
门子哇哇痛呼,旁边站着看热闹的另一门子,正想上前帮忙,却被江寒凌厉的眼神,吓得倒退一步。
“赶紧滚进去通禀,不然把你也打趴下。”
那门子扶着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