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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她,尤其是不知道沈大人到底知不知道秘洞的存在不过,他没认出她,这点她可以确定,那么芸娘姐弟暂时是安全的。
场面有些静,江寒咽了咽口水,心想,既然是她先提的,总得说点什么才行啊!
“呃,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而且山那么大,可能,人家有路呢?”
“你不会就知道一条路吧?”吕同也脱口而出。
大家看向江寒的目光便更热辣了,江寒下意识看向沈大人,忽然便明白了,沈大人不是试探她,而是真不知道秘洞,那天应该只是巧合。
王掌柜也偷瞥了眼案桌后冷沉的沈大人,瞪着江寒犹豫的脸,呵斥道:“既然知道,如此危急时刻,你还不赶紧说出来?”
最大的危机解除,江寒一闭眼,决定忍痛割爱。
人是她领来巡检司的,话是她脱口而出的,脸被打得再疼,也得咬牙忍着。
她道:“大人,一时我也说不清,要不你派几个人给我,我领着他们去守后山吧。”
“没人。”沈大人声音平淡,稍顿后,又看向吕同,“你带小厮,跟他去。”
吕同跃跃欲试,把画笔一扔,袖子一抖,说道:“好,初五,小松,咱们这就随她去!”
“不急,先在镇内帮忙,眼下,贼人应当,不会上山。”沈大人胸有成竹地开口。
“大人,何不直接守在镇外?”王掌柜忽然建议道,“如此可以守株待兔,不怕贼人轻易逃脱!”
江寒道:“呃,掌柜的说得很对,只是,万一这山上,其实有很多条路呢?我可不敢保证只有一条。”
听起来也对,有一便能有二,毕竟山这么大。
“出口在哪?”沈大人目光锁定江寒,声音平平。
“就在清溪边要不这样,我们四人分开,两人守出口,在下领一人在上山的路上埋伏,两头堵,要是他们真上山,抓住的几率也大点。”
闻言,吕同一锤定音:“那便让小松与初五去守着,初五虽然没什么用,小松身手还是不错的。”
商议妥当,大家兵分三路,沈大人坐镇巡检司,王掌柜与许家的男仆分别跟着官差去宣讲,江寒则是先回茶馆放茶包,再领人经城外上后山。
午时过后,四人悄悄来到清溪边。
“呶,对面就是出口,你们要做好湿身的准备。”
“怎么,要游过去?那可不行,小松,去找条小船来”
江寒嗤笑:“公子哥就是公子哥,等你找来船,人家便都知道了。”
“那,那就初五跟你一起过去。”
初五顿时苦了脸,“吕少爷,小的也不会游泳,”他忽然指向旁边的高个子,“小松会,让他过去,小的守在这边。”
“这样,行不行?”吕同看向江寒,征询道。
“随便,只要人真来了的时候,别让他们跑了便行,在下也只知道这一条路。”
“那就这么办吧,你快带小松过去,本少爷在这边等你。”
江寒扭头看他:“你不用等啦,在下准备从这头上山,确认一下这段时间,这条路有没有人来过。”
“那不行,本少爷过不去”
“你从北镇上山,在下会埋伏在上山的那条必经之路上,你只要一上山,我便能看到。”
看起来也只能这样了。
计划就这样临时被改变,一盏茶时间之后,江寒浑身是泥地从洞口钻了出来,爬到了怪石上。
站在大石头上往下看,阴云笼罩的落霞镇,屋顶层叠,水流环绕,静静南流的宽阔青河,沉稳拙朴,既远且近,仿佛带着时间的痕迹往远方奔去。忽然间,江寒心中既生出一种“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的豪迈,又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苍茫——曾经的岁月已经比梦还遥远了,脚下踩着的石头才是最真实的。
她忽觉眼眶发酸,忙望向了阴云游走的天空,这种脆弱的情绪出现的实在不是时候。
“啊~”
双手挡唇对着山下长喊一声,她抖了抖身上的泥水,转身便从另一边跳了下去,绕过怪石群,穿过贴壁小道,往约定的山路而去。
这所谓的上山必经之路并不宽敞,但还算平坦。
路两边的山坡上,横陈着许多大石,稀稀拉拉地张着些高矮不一的树木和半腿高的茅草,间或还有些蕨类或者藤蔓穿插其间。
小落霞山前段的地质多是沉积岩,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奇形怪状需要多人环抱的大青石,城墙一围之后,要想从落霞镇里安全上山,便只有这一条路。
江寒生了堆火,略烤了烤衣衫鞋袜,便将痕迹抹平,选了块石头埋伏下来。不过一会,她忽觉得自己藏得这么早,实在有些太蠢,又跳出来,在附近溜达查探,等她猛然醒悟,生怕吕同找不到自己,便赶紧回到路上,却发现根本没人来过。
没有太阳,她估计不准时间,一个人在山道上待着,实在有些百无聊赖。
这时,她的肚子咕咕叫起来,她这才想起光顾着路见不平,她中饭都没吃上一口
凭什么啊?
饿着肚子守在这,等着那只有一点点可能会出现的人,实在不是她的风格,但眼下跑回镇上,显然也太妥当。
她略一踟蹰,下一刻,便再次离开山道,漫山遍野地找起了吃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虽没碰上猎物,却扯出了三株野淮山,还摘了一大把野菜。
她将淮山藤粗粗编成一个网兜铺上些茅草,装上扎好的野菜,再绑在腰上。随后又找了一堆枯枝和枯草枯叶,抱着回了山道,寻到先前生火的地方,挖了个浅浅的土坑,将那淮山埋好,重新生了堆火。
她一边烤着淮山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自得其乐得不要不要的,似乎已将此行的任务忘了个一干二净。
第25章 分歧()
江寒填饱肚子,伸了个懒腰,拍拍手站起身,跳上一块大石,四处眺望了一下。
不知为何过了这么久,竟连个来摘野菜砍柴火的人都没看到。
她看了眼腰上那兜鲜嫩诱人的野菜,跳下石头,决定再去找点,心想,晚上带回去,明天还能加个餐。
正寻得聚精会神时,头上突然一凉,抬头一看,不知何时阴云已经密布,雨终于落了下来,这时,她才惊觉,那个任务似乎已经被她遗忘了很久
江寒大囧,急忙收拾好野菜,匆匆回到原地,找了棵稍大些的树,嗖嗖爬上去,一边躲雨一边潜伏。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雨早停了,春末的风懒洋洋地吹得人昏昏欲睡,她身上淋湿的衣服又半干了,天色也渐渐暗下来了。
她想,现在应该抓到人了吧,为什么大家好像都忘记还有一个她蹲在山腰上呢?
她从树上爬下来,犹豫着要不要下山算了,突然有隐约的说话声传来,她面色一凛,赶紧猫腰躲在一块石头后。
须臾,一黑一白对比明显的两人出现在眼前。
她立即站起身,挥手大叫:“沈大人,小白脸公子,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可算是来了,再不来我就要回去了!”
吕同几个轻跳来到她面前,举剑朝她脑袋上轻轻一敲:“什么小白脸公子?本少爷姓吕名同!”
江寒挡开他的剑,愤怒地指控:“你还敢敲我,约好的一起守着,为何你现在才来?”
吕同脸色有些尴尬:“镇上事多着呢,又下了雨,一直在忙到现在”
“野菜不错。”黑脸的沈大人突然出声,轻轻一句便将焦点转移到了她的腰上。
江寒一把捂住腰上的藤兜,窘道:“反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半天了,一个鬼也没见到”
沈大人没说话,鹰隼般的黑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直盯得她手足无措。
她急忙侧身避开他冻人的视线,转向好说话的吕同,笑问道:“人找到了吧,你们是来通知我回家的吗?”
吕同摇摇头,叹息一声:“没有。你的那个方法,倒也发动了一些人,可惜到目前为止,依然毫无线索,不过可以断定孩子是被掳走了。方才我们又安排人挨家挨户地去搜查,如果那些人在你们报案之前,没有逃走的话,肯定会再找机会逃走。”
“你们现在来,是觉得他们很可能会从山上逃走吗?”
“嗯,我们在山脚下也安排了人”
沈大人忽然打断吕同的话:“午后,确定没人上山?”
“没有”说着,江寒顿了一下,想到自己离岗的时间似乎比在岗的时间更长,那眼神便有些闪烁,头却点得更重了些。
沈大人狐疑地打量她,眸子深邃如潭,只稍息便让江寒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快凝结了。
就在她快要顶不住时,沈大人却挪开了视线,观察了一些四周,然后指了指两个位置:“分开埋伏!”说完便独自去隐蔽了。
江寒暗吁一口气,这黑脸包公一声不吭地盯着人时,可真是吓人!
三人的埋伏点选得确实不错,完全没有死角。
江寒也不敢再三心二意,老老实实地爬着,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很快就黑透了,可是山路上却一直没有动静。
夜风轻轻吹着,月亮是看不见的,只偶尔有一两点星光从被风吹薄了的云层中露出来。光线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却也看不清丈外的情景。
最先忍不住的是吕同。
他猫着腰跑到沈大人身边,却很快又被赶了回去。
又过了很久很久,估摸着没有三更也到二更了,沈大人终于也待不住了。
他回到山路上,负着手,踱着步。
少顷,他招招手将江吕二人都叫出来,沉着脸冷冷盯着江寒,问道:“确定,没人来过?”
江寒本就心虚,此刻在沈大人的目光攻势下,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支支吾吾地回道:“应,应该,没人吧!”
“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