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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从天际俯瞰,无名之地的景象之宏大,远在九山发生的大战之上。
按照着少司命余留下来的气息,十位阴阳主一路追来,刚刚踏入到无名之地,就见到了眼前这副景象,都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称之为天下第一阵也不为过!”
“试问还有谁有这样的气魄,将一域之地炼成一阵?难怪少司命会将藏身之地选在这里!”
“无名之主,担得起‘无名’二字!”
有名字的人被人记住,并不是难事。当一个人没有名字,还能被人记住,那么这个人所达到的高度,绝非有名者能够企及的。
同为天仙境,时隔几千年,十位阴阳主仍旧能够感受到无名之主当年气吞天下的气势,不由得发出了赞叹。如此人杰,死后千万年,也值得人敬佩。
能够在九家三宗跟阴阳门手中,硬生生地皆中域夺出一大块土地,当成是任何人的避难所,几乎与天下各大宗门为敌,这份气魄古往今来未有几人可以与之比肩。
“恐怕唯有坤主,才有资格站在无名之主面前!”这是每一位阴阳主的心声。天仙境同样分高低,十位阴阳主加起来都不如坤主。
在无名之地的边缘处立了片刻的时间,十位阴阳主长呼了一口气,排出了心中所有的感慨跟敬佩,目光重新变得冷漠坚定起来。
“无名之主生前再强又如何?如今他已经死了!我等何须怕他?”
“即便他还活着,又岂能阻挡我阴阳门的脚步?”
“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天启’的到来!”
“所有人,都将臣服于我阴阳门!”
袖子中突然滑出黑白相间的道钎,十位阴阳主齐齐投掷而出。
道钎划出了优美的弧线,刺入地下,恰好刺穿了圆环之间的缝隙,好似串糖葫芦一样,将以城为基的大地圆环,连接在了一起。
砰!
黑白道钎的两端,陡然迸射出了无数丝线,进行了无数次的分裂、发散,如同大树的根系,牢牢地嵌入到了大地圆环之中,将相邻的两个牢牢地卡在一起,阻碍其继续运转。
戏子的每一步计划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绝对不可能在超过了承受范围内的情况下将十位阴阳主招引过来。
哪怕九山上的人,甚至是整个中域的人都丧生,戏子都不会眨一下眼睛。戏子想要的只是让王石晋入天仙境,其他一切都不再是需要考虑的。
十位天仙境,以无名之地这座大阵,足够撑得上十天。
以无名之地为基础形成的大阵,自然不会由戏子来操控。然而,无名之地绝对不允许天仙境的强者闯入。一山不容二虎,这条定律在生物链的等级上越高越适用。
当十位天仙境的阴阳主,刚刚展现出他们强悍的气息,无名之地就做出了反应。
血红色的雾气,汇聚成海,以狂暴无比的姿态向着十人冲杀而来!
阴阳主的手中再度出现了道钎,十人散开,一同向着无名之地的中心冲去,手中的道钎开始不间断的投掷而出,将运转的大地圆环缝到一起。
冲破千城的阻碍,才能够到达无名之地的中心。这件事情,对于十位天仙境来说,都格外艰难。
——
刚刚经历过战火没有多少时日的星城,还没有重新建立起来,依旧存在着大量的废墟,人们甚至还在讨论着当初关于十一的那场大战。
歪嘴跟斜眼来到了这里,其身后还跟着一队人。
无名榜上排名前百的怪物,在歪嘴跟斜眼的手下根本不堪一击,只能老老实实地来当劳役。曾经不可一世的君剑跟公子,也在其中。当然,还有两个人跟歪嘴斜眼并排而战。
潜藏在无名之地的老怪物到底有多少,谁都弄不清楚。几千年的时间,无数强者在这里藏身或者历练,谁知道现在还有多少活着的。
“就是这里了。”歪嘴跟斜眼站在城墙上,向着四周环视了一眼。
“我说你们两个,到底要干什么?”懒到不肯睁眼的一个赤脚汉问道。百年的光景,这恐怕是他最勤快的一次了,走了得有十多步。
“干什么?都火烧屁股了,还问干什么?”歪嘴冷笑了两声。
穿着满是污渍补丁的穷酸书生,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背负一手,伸出一手,闭上双眼,摇头晃脑地说道:“二位兄台找我二人来此,可是为了天下大计?如今阴阳逆行,大战并起,生灵涂炭,我无名之地岂能苟存?吾与汝自当……”
“得得得,你闭嘴!”斜眼瞪大了眼,却还是斜的。“废话不说,就问你们两个知不知道‘死星’。”
赤脚汉跟书生静了静,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样的事情,他们是不敢不知道的。
“那就行了!若是一旦发生那种事情,我们就需要祭出‘死星’!”
赤脚汉跟书生对视了一眼,说道:“这事情,可否容许我们想一想?”
“想个屁,你问问他们想过吗?”歪嘴随即向着身后的那一队人指了指。
被带到这里的众人,本就是一头雾水,此时被歪嘴一指,心有百窍,也转不过来,只得瞪眼看着歪嘴。
“问你们想过没有?快说有没有!”斜眼不耐烦地吼道。
“有,有,有……”
再飞扬跋扈的猛人,在这两个怪物手中,也没有半点脾气,只得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瞧见没有,他们都没有想过半点,你们两个叽叽歪歪什么?不就是一死吗?我俩陪你们一块死便是了!”
劳役般的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的生死竟然被别人一句话就给决定了。
——
疯子在山顶上百无聊赖地摘着花瓣,一片一片的丢到了悬崖下面。无名榜上排名第二的怪物,就在这里做着毫无意义的事情。
“回来,不回来,回来,不回来,回来,不回来……”
抓的一大把花都丢光了,疯子终于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然而做完了这件事情,他却再没有任何的事情去做,便只好用手托着腮发呆。
渐渐地,某些回忆浮现在了眼前。
被遗弃在荒原上的少年,在不断哭泣后,终于让某个人停了下来。
“你想活着吗?”
少年点了点头,那个人先是看了看天,然后又看了看他,忽而一笑,说道:“那你便跟着我活着吧。”
于是,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就在这充满了生与死的地方开始挣扎。
每个夜晚,那人都会望着星空,好像是在问少年也好像是在自问:“你想活着吗?”
少年总会很大声地说道:“我想活着。”
那人便笑笑,摸了摸少年的头。
三年的时间不短,也不长。少年成了疯子,那人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关于那人的过往,疯子当然不清楚,但是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人不戴面具的样子。若是这个世上的人有好有坏,那么戏子一定会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
“你想活着吗?”
疯子站起了身,对着悬崖大声喊道:“我想活着!”
第二百三十三章 无题(六)()
? 山寨的雪还未消融。
杂乱的脚印也未被覆盖,好像南怀乐他们刚刚离开不久。可是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改变。原本以为可以将王石及宁一接回来,现在却不知其生死。
南怀乐一路沉默不语,回来后径直走进了李逸仙的屋子。
自从李逸仙死后,他的屋子就一直空着,也没有人进来,东西的摆放都未曾变动。南怀乐环视了一眼,走向了书架。
龟甲、竹简跟纸张,混杂在一起,没有什么规律,像是堆辣鸡,这些东西的缝隙处都积攒了一层灰。李逸仙生前一直忙于烟花之地,早就忘记了这堆东西。若是有个漂亮的女子想要,还未张嘴,只是多看一眼,他都会一并都给了对方。
用了大半时辰的时间,南怀乐将上面的东西一一看完,最终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地图,沉默良久。
不需要留下任何的话,这张地图便是李逸仙想对南怀乐说的所有。
没有人会想到,最重要的东西就在一堆乱书里。李逸仙也恰好料定,他的大徒弟肯定会来寻找什么。所以,他将这张极为重要的图藏在了最安全的地方。
“原来如此。师父,你该早告诉我的。”
南怀乐看着手中的羊皮纸,思考了片刻,却又摇了摇头。
“师父,你不告诉我是对的。我若是知道了,以我的性子,老三肯定也就知道了,而老三知道了,以他的性子,这件事情就不会顺利地发生了。师父”
抬头向着四周环顾了一下,又向着天际望去,南怀乐也感到了些许的迷茫。
这个世上的事情,唯有当发生了之后,才有结论。在此之前的对错,都不是真正的对错。
现在的南怀乐才明白,师父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让他们所受到的伤害降到最小,甚至是不受伤害。
“大师兄。”花铁柱在院子外喊了一声。
南怀乐收回了思绪,走出门外,问道:“什么事?”
“我现在该干什么?”花铁柱挠着他那蓬乱的头发,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整天都忙碌着抡大锤的人,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那种感觉可比整天闲着的人忽然抡大锤要难受得多。
“你没有什么事情干了吗?”南怀乐有些不解地问道,不过他旋即便明白了过来。
之前是为了帮助老三,花铁柱才会奋力地打造出无数灵器与阵法。然而现在,花铁柱再努力,他打造出来的东西也不会再起到什么作用。王石需要面对的,已经不再是花铁柱跟南怀乐等人可以帮助他的了。
花铁柱双手挠头,显得十分窘迫。
当一个人得知自己不再对他人具备价值的时候,这种感觉无疑是十分糟糕的。更为重要的�